“大伯母,你放我下去,今日我非得问清楚这些人咋能如此厚脸皮!”
这些人明目张胆抢生意,江启芳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撒。
如今还敢当面挑衅,实在是欺人太甚!
苗翠兰回头低声斥道:“胡闹!”
“坐稳了,别给我惹事!”
她不仅没让骡车停下,甚至还把骡车赶快了一些。
等出了淮阳县城,苗翠兰才道:“启芳,我方才让你下车,你是不是要跟那几个摊主吵一架?”
江启芳不服气:“怎么能是吵一架?大伯母,咱们才是占理的人。”
“您方才干啥要拦着我,若非您拦着我下车,我早就……”
王秋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话音戛然而止。
苗翠兰:“怎么不说了?你就咋样?还能跟那几个男人打一架不成?咱们仨加起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要我说你这妮子,就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你……”
跟你娘一个样。
死犟。
后半句话,苗翠兰没有说出口,不合适。
江启芳也意识到方才的情况,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伯母,那你说咋办?一天两天的咱家的生意还影响不了,等时间长了,谁还分得出到底是咱家的包子,被沈先生夸好吃啊!”
是这么个道理。
苗翠兰赶着骡车:“行了,咱们回去再说。”
仨人一回到家,就把江浸月从地里薅回家。
一手泥的江浸月还来不及洗,就被苗翠兰按着肩膀,坐在堂屋。
苗翠兰和江启芳在她面前,绘声绘色的演绎今日发生的事情。
王秋兰则是站在一旁,时不时点头,偶尔说上一句:“是那么一回事。”
两人跟江浸月告完状,累了。
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王秋兰便给两人倒水。
上窜下跳,说了一箩筐话的苗翠兰和江启芳,捧着碗一口饮尽。
苗翠兰放下碗:“浸月,这事你怎么看?咱家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可不能就这么让人给抢了。”
冰场的生意没了,只能等到冬日再去。
河渠卖花卷的生意,说没就没。
现在就靠淮阳县的包子摊,还有家里种点黄豆芽赚钱。
盖新屋要花钱,盘店铺要花钱。
回来的路上,苗翠兰愁得嘴里都是苦水。
江浸月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堂奶,你们今日做的对,没有跟那些摊主起正面冲突。
若是跟他们起冲突,那咱们就是从占理的人,变成不占理的人了。”
咋就不占理了?
仨人都没听懂。
江浸月看她们一头雾水的模样,解释道:“你们若是今日去闹,不许他们学咱家,食客们肯定会凑在一堆看热闹。”
“咱们是用了沈砚舟当噱头,可北境又不只有他是二爷,秦二爷,赵二爷,顾二爷,都是二爷。
可咱们若是一闹,那些摊主再找一些人,传出一些咱们垄断老百姓的生意,别说北境王府的二爷,就算是北境王府的大爷的名声都不好使了。”
舆论战。
从古至今都有。
就连造反都会用舆论洗白。
江启芳一脸后怕:“今日幸好你大堂奶把我拦下,不然我就闯大祸了。”
江浸月笑了笑:“不至于,闹了也没事,就是麻烦点。”
别人能泼脏水,难不成她就不能泼回去,再反手洗白吗?
“大堂奶,三姑,大伯母,你们累一天了,先休息一下吧。
明日我跟你们一块去支摊。”
有她这句话,三个人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了。
虽然不知道她有啥法子,总归是有办法应对。
总比受憋屈强。
江浸月没洗手,直接去了地里。
村里人在地里插秧,她已经选好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棉花。
她爹一边做弯拱,大堂伯和她大伯带着村里人,已经开始把弯拱支起来了。
如今的天气还不算暖,她打算过几日等棚搭好了,再把棉花全都种下去。
日落西山。
下地干活的人,纷纷扛着锄头,铁锹回村。
江浸月在井边洗干净手,大步流星的往家里走。
不等她跨进大门,就被人从身后叫停脚步。
“浸月。”
一回头,她就看到周小敏和周小兰。
河渠那边的活没了,姐妹俩跟着村里人回了村。
昨日开会的时候,杨翠萍还问陆阿爷能不能多种点黄豆芽。
如今黄豆芽的生意还行,比起冬日卖给庆云楼的产量还多。
冬日的黄豆芽能卖得上价钱,如今的黄豆芽价格只有四分之一。
天气越来越暖,想吃黄豆芽的食客,也在逐渐减少。
陆阿爷自然也要考虑村里的人,总不能你家回来两个姑娘,就要把份额多给你家一点。
那不合适。
江浸月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周小兰看了周小敏一眼,咬了咬唇,没说话。
“不说我可回屋了。”江浸月故意刺激姐妹俩。
果然。
周小敏道:“浸月,我有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说。”
周小敏道:“河渠的生意没了,村里的黄豆芽份额也不多,我们姐妹就想着做点别的事情。”
江浸月看着姐妹俩的表情,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浸月,我二姐在淮阳县找了一个活,在绣坊里当绣娘。
不光是绣娘,她那里还有编花绳的人。
不过编花绳的人,都是接散活的,当绣娘的话能管饭,管住,看绣娘接的活给工钱。
若是绣娘给新娘绣嫁衣,保不准能赚十两银子,主家若是喜欢,还能有赏银。”
“对了,那家绣坊叫红绣坊,听说在淮阳县还挺有名的。”
江浸月听她说了一堆,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她点头:“这是好事情,你们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姐妹俩点头如捣蒜。
“没错。”
周小敏道:“浸月,你脑瓜子比我们俩好使。
如今有件事我俩有点拿不定主意,掌柜的让我们签三年契书,我俩的绣工在绣坊算中等,若是让大师傅教过后,我俩三年后也能当大师傅。”
江浸月:“掌柜的提出的条件呢?”
周小兰道:“一是不能接私活,订单的事情都由绣坊管。
二是要上门给贵人量身,都是后宅的女眷,不会让我们给男人量身。
三是签三年契书,若是干不满三年,就要我们把两年赚的钱,全部还回去。”
相当于白干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