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入定,有些奇特,恍恍惚惚,似梦似醒!
我好像周身变小了,小得如同孩童。
可我并没有离开木棉树,而是光着小脚丫坐在树枝上。
然后一个白色的幼小身影跑过来,头戴金冠,锦衣华服。
他小跑到树下,四下张望了一番,竟然掀起衣摆,开始撒尿!
我晕,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在我的本命树下撒尿!
我肉乎乎的小手,立时折了一根枝条,跳下去,冲着他的小鸟戳去!
他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咦,那张脸是……小的苏慕白?
我一个激灵,猛地睁眼。
苏慕白就在跟前,老老实实还在入定。
晕,我竟然在入定时做了这么个梦。
感觉不可思议!随即又觉有趣!
我盯着苏慕白的俊脸,看得出神。
咦,他好像变了。
不,是长开了,整个人长开了。
眉骨更深,鼻梁更挺。
下颚线更加棱角分明,带着青年男子的硬朗。
肩膀也比之前宽了,衣袍的肩线绷得微微发紧,领口下露出的锁骨轮廓也比从前舒展了许多。
他坐在那里,明明还是他,可整个人像是被打磨过一遍,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这就是混沌之力的重塑之功?
我叹服了,再次闭眼,期待着他的醒来。
苏慕白苏醒的那天,我先看见的是光。
不是透过木棉树叶漏下来的细碎光斑,是另一种光——从他灵台的位置漫出来的,像一层极薄的、暖金色的雾气,自他眉骨向下流淌,沿着脖颈的线条融进衣领里。
那光很柔和,不像灵力波动时那种刺目的亮,更像黎明前地平线上那一线将明未明的天光,安静地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我看见他鬓角那一缕霜白正在褪色——像墨汁注入清水一样,从发根开始,沿着发丝向下蔓延。
那速度不快不慢,足够我看清每一缕白发被黑色浸润的过程。
等他完全睁开眼,那些霜雪一样的银丝已经尽数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被灵光映出温润的光泽。
那颜色比他少年时还要浓,浓得像浸润了夜色的松烟。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那句“你醒了”半天没有说出来。
白色晶核缓缓落下,降在他的左手心。
苏慕白低头握了握,这才发现原本垂下的白发已成青丝。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的头发?”
“变黑了。”我的声音有点飘,“很黑。”
他怔了很久,然后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更大了,薄茧还在,皮肤却光洁得像是新长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灵力在经脉中流动。
“……不一样了。”他低声说,“灵根不一样了。”
他摊开右手掌心,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上方凝聚,和普通灵力流转时那种透明的光不同——那团光是暖的、有重量的,像是把一小片初升的日光攥在了掌心里。
“这是……光灵根!”
我顿时眯起眼睛!
怎么会是光灵根!
这种灵根罕见到我只从净渺界的古卷里见过记载。
“真是光灵根?”我忍不住凑近了看,生怕是自己搞错了。
那团光在他掌心里安然地悬浮着,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微微明灭,像一颗温顺的、活着的星辰。
“我没见过,你说是就是!”苏慕白收了灵力,抬眼看了看我,“而且……元婴了。”
他说“元婴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还不太确定的事。
可我看得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雾——他被废过一次修为,在崖底躺了那么久,拼了命才重新修到金丹。
元婴那个门槛,他一个人走了太多年。如今他说出来的时候,那三个字在舌尖上生涩极了。
“我看看。”我伸手探上他的脉门,灵力顺着他的经脉走了一圈。
新的经脉壁比以前宽了将近一倍,澄澈如琉璃,丹田里那一枚浑圆的金丹已经蜕变成了元婴的模样。
端坐在灵海中央,额头上印着我的木棉花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金光。
我收回手,看着他:“确实不一样了。光灵根,加上元婴初期,身子骨也长开了。你这一个月过得比我两千年都值。”
他被我说得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只是低了低头,看着左掌心的白色晶核:“……多亏你养的石头。”
“光谢石头?”我挑眉,“我可是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
他抬眼看我,眼睛里那些陈年暗沉已经被洗去了,像是蒙了很久的琉璃终于被人擦干净了,露出底下清透的颜色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没接话。
伸手折了一小截本命木棉树的枝条,托在掌心里。
枝条细韧,赤红色的树皮上泛着莹润的光。
我指尖凝出一丝灵力,将它塑成一只简单的戒托,边缘打磨得光滑服帖。
然后伸手把他掌心的晶核拿过来,嵌入戒托之中,严丝合缝地合拢好。
“伸手。”我拿着那枚戒指,对苏慕白说。
他愣了一下,把手递过来。
我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戒托的赤红和晶核的乳白色在他指根处相映,像是木棉树上落了一捧初生的日光。
“好看。”我笑着称赞,随即又道:“我教你怎么炼自己的戒指空间。”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好!”
他没什么基础,我一句一句地教,他听得认真,偶尔会问一两句,可每一次都问在点子上。
我越来越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学什么都快。
等他终于把那枚戒指里的空间稳定下来,我才笑眯眯算起了总账:“养石头、送戒指、炼空间,这可是三大功劳!你光一句谢谢可不够哦!”
“你……你想要怎样谢?”
我点点自己的唇,意思是你懂的。
他看着我,耳根慢慢红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躲开,没有说“不正经”。
而是慢慢倾身过来,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唇角。
很轻,很快,像一片骤然落在水面的叶子。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凑过来。
而且他新灵根的气息实在是好闻。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然后不待他退却,就一把扣住他的后颈。
接下来的吻远不止一个。
他的灵力从周身漫出来——水灵根柔软绵长,光灵根温热明亮,像两条妖娆的藤蔓牢牢勾着我。
我哪里受得了这双层诱惑,理智几乎在一瞬间碎了。
猛地一个翻身,把他压在灵草地上。
他仰面倒下去的时候,墨色的头发铺开在绿茵间,像一匹展开的缎子。
我撑在他上方,看着身下的绝美。
敞开的衣襟里,我的木棉花印灼灼绽放,就连那道不明所以的暗纹,都蕴着诱人的灵光。
这个人是我的!
正待我采撷!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我眼底的清明瞬间沦陷,低头又吻住了他。
木棉树的花瓣被灵风卷落了几片,悠悠地飘下来,落在他铺散的墨发间,像落在水墨图上的红痕。
灵河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裹着我们的呼吸,混成一团模糊的、温热的水汽,我几乎要忘了自己在哪里。
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掌心烫得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炭。
我在那温度里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可我残存的意识却在喊停。
不行,他刚刚突破,根基尚未稳固。如果这时候双修快进,可能会让他再难向前。
我不能用自己的贪心,堵住他刚刚打开的那扇门。
我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苏慕白,你再动,再勾引我,我恐怕真控制不住。”
他没有说话,可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没有松开。
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混在一起,像两条刚刚交汇的河在彼此试探深浅。
我正在经历天人交战,差一点就溃不成军。
空间外面突然传来花一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主人!宗盟大会定下来了——就在半月后,云巅城。各宗门都已经往那边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