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瑜神色古怪,她瞧林星眠方才举动可不像早有打算,更有可能是临时起意!
心下无奈,坊间传闻这丫头性子霸道,骄纵任性,想来也不无几分道理。
但还是依言点头,看见林星眠一脸满意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留出个笑来。
“眠娘需要哪些物资,可列一份清单与我,再把开店的地址给我即可。”
林星眠取来纸笔,写下最为要紧的粮食、油盐和布匹以及各类便于储存又耐放的干货,还有各类生活所需的小物件。
孟瑾瑜看得皱眉,这些物品利润都不大,正要开口就被林星眠提前打断,“我就要这些,孟姐姐按照单子准备即可。”
明白对方心意已决,孟瑾瑜识趣地闭了嘴。
林星眠又把白云村那处宅院的地址给了她,孟瑾瑜更加疑惑了,杂货铺开到白云山上?但她这次没再多问。
“另外,还想请姐姐帮忙遮掩一二,这处宅子连带这些物资,外人问起,就权当是姐姐名下产业,如何?”
此等小事,孟瑾瑜自然点头同意,林星眠满意离开。
今日诸事皆顺,她心情甚好,正准备买些最爱的玫瑰糕犒劳自己,不想竟在店门口遇见了萧景宴。
“眠娘?你怎在此处?”萧景宴走到马车旁边,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林星眠眸光微冷,本不想理,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决定放下身段。
她拿帕子使劲揉了揉眼眶,直至泛红,将冷色压下去,才怯怯开口,“宴哥哥,近日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对我好生冷淡,我心情不好,所以出来散散心。晏哥哥,母亲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晏哥哥,你会不会也不要我呀?”
话到最后,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柔弱无助又可怜,再配上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没人能视若无睹,何况萧景宴也曾对她有过几分真心。
果然,萧景宴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抿唇犹豫了一瞬,安抚道,“岚妹妹刚回侯府,伯母他们多照看些也不无道理,你别多想。”
说罢,许是终究难以面对那双无助依赖的大眼睛,自个便找了借口落荒而逃。
林星眠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
......
靖北王府。
看完柳生传回的书信,姜宸渊静默片刻,吩咐执戈,“将母妃别院的匠人送去白云村。另外,”他顿了两息,才道,“以岁安的名义,送些东西去平南侯府。”
“是。”执戈领命而去。
......
桂安巷。
一群布衣短打的壮硕汉子,手执棍棒不停落在一名青年男人身上。
“求,求求各位爷,别,别再打了。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欠的钱都还上。”
“我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我不想死,求求各位好汉,给我留条活路。”
男子一边哀嚎,一边不住求饶。
可惜那群大汉并未心生怜悯,反而笑得越发肆意开怀,下手也更重了。
随着“扑通”一声,汩汩鲜血从男人头顶流下,糊住眼睛,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住手!”
紧接着,他听到一阵拳头击中肉体的声音,不再有棍棒落到身上,周围此起彼伏都是男人的哀叫声。
一双精致的翠色缎面绣花鞋出现在他眼前。
“喂,死了没?”
男人说不出话,艰难地伸出手,示意自己还没死。
“真麻烦。”他听到少女不耐烦地咕哝。
但很快,他就感觉身上传来一阵暖意,仿佛受伤的地方正在慢慢愈合,他也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便听见少女不容拒绝的声音。
“若非我出手相救,他此时早已不在人世。我让你们去状告罪魁祸首,也不过分吧?”
男子的母亲有些犹豫,儿子已经活了下来,若要为此得罪平南侯府,她怕一家人都没了活路。
然而那位年轻妇人却一口应下,“好,只是我等的安危,还请贵人照拂一二。”
林星眠并不意外,上一世这名男子当场毙命,其母痛失爱子,坚定复仇,与其妻吴氏怒而推尸至官府,状告私放印子钱的当铺掌柜。
但这番动静也惊动了平南侯府,蒋氏趁火还未烧到身上,提前将首尾处理干净,把罪责全推到那名掌柜身上,自己倒是全身而退。
而这男子一家,不过是得了几两碎银的赔偿。
但这一世男子没死,那名老妇人自然少了孤注一掷的愤然,不过其妻子的冷静聪敏倒是没变。
不管此人是生是死,借印子钱欠下的巨额债务根本没给他们一家留活路,与其等死,还不如趁机赌一把。
若是赢了,他们一家就此安全,若是输了,也不过是将结局提前罢了。何况有这位贵女相助,成功的几率又添几分。
靖北王府。
将手中最后一点纸屑扔进火盆,一身玄金洒边暗纹的墨衣男子抬起头来。
“继续盯着,若有变故,及时报来。另外,蒋氏那边的证据别漏了。”
“是,主子。”
她倒是比从前长了些脑子。
......
翌日,早市人声鼎沸,街边小贩的叫卖生、百姓的砍价声以及各处寒暄玩闹之声不绝于耳。
吴氏就是在此时,敲响了盛京府衙门前的鸣冤鼓。这动静顿时吸引了许多百姓前来围观。
盛京府尹钱大人一听状告平南侯府,脸一黑。若是寻常,他大可直接将人扣下再去通知平南侯府。
可今日这妇人不知得了谁提点,击鼓时一边大声喊冤,还道出平南侯府私放印子钱并将其夫君殴打得险些一命呜呼的恶行。
围观百姓亦是群情激奋,这种情况下,府衙捕快若是强硬将人带走,反而落人口实。
想了想,钱大人还是决定先命人去请平南侯,又让心腹派人先将击鼓之人客气请至内堂。
于是,围观百姓很快听见府衙决定不公开审理此案的消息,一时间议论纷纷,均守在府衙门口不肯散去。
钱大人立于堂前,刚准备劝说那名妇人,就听外头一阵喧闹,随即一阵魔音传来。
“钱大人!”
钱大人眼皮一跳,到底是谁这么快把这个瘟神找来的?!
那自然是林星眠了。她早已料到有此情况,因此一早就派柳叶暗中去信给了当朝铁嘴,御史李大人。
“李大人,不知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
李御史假笑一声,“自然是那假公济私、私受贿赂、为官不正之风了!”
钱大人脸一黑,“李大人慎言!”
“慎呀!本官之言何处不慎?不若你叫堂外百姓进来听听,本官之言何错之有?”
“李铁嘴,你到底想作甚?”钱大人瞬间丧失了和李御史打嘴皮子的欲望。
李御史正了正脸色,义正言辞道,“本官听闻有受害人状告平南侯夫人蒋氏私放印子钱,还滥用私刑险些让人丢了性命,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