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的,刘红兵这种层次的人,平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特供烟酒,山珍海味,他都不稀罕。
可一把真正趁手的好刀,对厨子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刘红兵这种靠手艺吃饭、又把手艺当命的人。
好刀比什么都扎心。
他拿着刀,爱不释手地掂了又掂,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可以啊,去当个兵,还记着你表舅这点老本行。”
苏白摆摆手,“表舅喜欢就行。”
说着,他又把网兜往前挪了挪,“不过光带刀也不像话,您再看看这个。”
苏白从网兜底下抱出一坛红泥封口的酒,轻轻放在茶几上。
“咚。”
刘红兵看了一眼酒坛,眼角一跳。
“这是?”
苏白压低声音:“嘿嘿!里面东西硬,泡了不少年头。”
刘红兵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再看看酒坛封泥和那股淡淡的药香,心里立马有数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都压不住了。
这东西,丰泽园还真没有,应该说常规渠道真的搞不到。
干厨师的,天天站灶台,颠勺、切菜、熬夜,谁还没点腰腿毛病?
刘红兵这几年老寒腿犯得厉害,阴天下雨尤其难受。
这坛酒,对他来说,比什么烟酒都实在。
“你这小子……”
刘红兵指了指苏白,眼里全是笑。
“行,这东西表舅不跟你客气。”
“刚好我最近腿不舒坦,这酒来得正是时候。”
苏白心里也踏实了。
亲戚归亲戚,人情归人情,关系再近,也得常走动、常添柴。
嘴上热乎没用,
真东西递到对方心坎里,关系才算落地。
当然,也会让人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或者说有点势利。
可就算放眼到后世,亲兄弟都会翻脸的比比皆是。
更何况他这情况呢?苏白在段位上就处于弱势。
所以体现自己的能力就很重要了?
利益永远是最结实的纽带,再加上他们有舅舅和外甥这层关系,事半功倍。
嘿!当然,不排除那种相亲相爱一家人,上阵父子兵的,但!这是少数。
苏白见的例子太多了,同样的求人办事。
你试试你普通人去找人办事多难?
如果你是同级别的,就简单很多。
如果你比人家牛逼,都不用你张嘴就有人给你将事情办好?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所以,打铁就需自身硬,同样,苏白现在的行为其实就是秀肌肉。
想到这,苏白瞬间动力满满,人呐,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他啊!他也要进步!
苏白又把鸡蛋和五花肉拿了出来,“还有点农场弄来的土特产。”
“表舅您拿回家加个菜。”
刘红兵收了刀和酒,本来心情就好,见苏白又拿肉蛋出来,嘴上还客气了一句。
“你来就来,还带这些干什么?”
“你表舅就是干饭店的,还能缺你这一口吃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睛还是下意识扫了一眼桌上的肉和鸡蛋。
这一看,刘红兵脸色微微一变。
他伸手拿起一个红皮鸡蛋,对着光看了看,又低头闻了闻那块五花肉。
五花肉肥瘦分明,肉皮细紧,肥膘白润,瘦肉纹理漂亮。
这可不是普通市场上能随便见到的货。
“小白,你等等。”
刘红兵神色认真起来,“这肉,还有这鸡蛋,绝对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
他抬头看向苏白,试探着问:“南郊农场那边出来的?”
苏白眉头一挑,笑了,“表舅好眼力,确实是南郊农场的东西。”
刘红兵深深看了苏白一眼,“小白,你这路子够野啊。”
“南郊农场能拿到这种货,可不容易。”
苏白挠了挠头,“我有个战友在那边工作,关系还行。”
“这不是想着空手上门不好看嘛,就让他帮我闹了点。”
刘红兵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你这战友,也不简单。”
“你知道不知道,丰泽园这边重要宴席用的肉蛋,也会走南郊农场那条口子。”
“你这批货,品相跟我们这的货一样的路子。”
“都是计划外的特供渠道货,几乎不对外供应的那部分!”
苏白表面上憨憨地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着表舅你们这儿啥也不缺,就只能投其所好了。”
咱苏某人主打一个真诚!
实际上,他心里也掀起了波澜。
好家伙!
他之前还想着,靠南郊农场这条线,看看能不能给丰泽园牵个桥,赚点人情。
现在看来,自己眼界还是窄了。
丰泽园这种地方,本来就有自己的特供渠道。
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
李建国是真够意思!真特么能处啊!
人家把这种等级的东西按普通价格给他,而且只字没提,平白无故占了个大便宜。
如果不是今天,他真的不知道。
这份情,得记着!
下回去南郊农场,虎骨酒必须多带两坛。
同时苏白心里也敲了个警钟。
以后和李建国采购的时候,就得注意了,尽可能多弄普通的物品,满足日常交换的需求就好了。
这种特供级别的留下自己吃,或者用于重要的人情交换。
不然像刘红兵这种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门道,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刘红兵靠在沙发上,看苏白的眼神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是多年不见的晚辈。
现在则多了几分重视。
这孩子不是空手来攀亲,也不是张嘴就求人。
他先把礼数做足了。
刀送到心坎里,酒送到身体上,肉蛋又露了路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白这个刚复员的小辈,不光懂事,还真有本事。
刘红兵把刀小心放到一旁,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小白啊,你刚到轧钢厂,有些事慢慢来。”
“以后厂里要是有正经接待,或者你自己遇到过不去的坎,提前跟表舅打招呼。”
“能搭把手的,表舅不会装看不见。”
这话说得不满,却比拍胸脯更有分量。
苏白立马站起身,端端正正道了声谢,“表舅,那我可记下了。”
“您放心,不到正经时候,我不乱开口。”
刘红兵听得更满意。
懂事!知道分寸,这种亲戚才值得走动。
苏白正准备坐下,刘红兵的目光忽然落在帆布包最底下。
那里放着一个军绿色行军水壶,“小白,你这水壶里装的什么?”
刘红兵心情好,忍不住打趣。
“今天你带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稀罕。”
“这水壶里不会也是给表舅准备的好东西吧?”
苏白嘴角微微一勾,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
“表舅,还真让您说着了。”
“不过这东西不贵,就是一点山里带出来的泉水。”
“量不多,我想着您做菜讲究水口,就拿来让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