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一层,房产科。
苏白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应声,就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一个头发花白却很精神的瘦老头,此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瞧瞧!这就是咱们系统牵线的人脉之一,陈老头,陈科长。
看,这才是正常人,人一个科长在这个年代都吃不胖,没别的,物资不足。
你就说贾张氏的水分有多少吧,能吃到那么胖的人也是天赋异禀了。
陈老头听见动静,皱了皱眉,从报纸上方抬眼看过来。
当他看清来人的一瞬,眉头立马舒展开,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指着苏白就笑。
“你小子!”
“什么时候转业回来的?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
苏白顺手把门带上,笑嘻嘻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就坐了下来。
“陈叔,瞧您这话说的。”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
“昨天刚回四九城,今天厂办那边收了介绍信,我这不是第一时间来您这儿认门嘛。”
说着,苏白把军绿色挎包往腿上一放,从里面捧出一个五斤大小的白瓷坛。
罐口用红布封着,刚放到桌上,就透出一股陈年药酒的味儿。
苏白把白瓷坛往前推了推。
“陈叔,给您带的好东西。”
“您尝尝?”
陈老头鼻子一动,眼睛顿时亮了,他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淡了。
“虎骨酒?”
“嚯!这年头能弄到这玩意儿,你小子有心了!”
陈老头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可不慢。
他拉开柜子,把白瓷坛小心放进去,再次看向苏白的目光更亲近了。
当年苏白父亲跟他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交情。
那时候陈老头负过伤,
要不是苏白父亲背着他跑了半宿,他这条命早交代在外头了。
所以苏白叫他一声陈叔,不是白叫。
“说吧。”
陈老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刚回来有什么打算?住的地方安排没有?”
“叔在厂区附近给你寻摸个安静点的院子。”
苏白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
“别介。”
“现在一个人住独门独户小院,太扎眼了。”
“我还是住我外甥那个院里,离他们近,也方便照看。”
陈老头点点头,“九十五号院?这院子奇葩可是挺多的。”
“嗯。”
苏白拿起桌上的火柴盒把玩着,语气随意。
“前院不是有三间东厢房空着吗?旁边还带个小耳房,能放点杂物。”
“陈叔,您看能不能按转业安置,把那几间房分给我用?”
陈老头想了想,点头道:“那几间房我知道,宽敞,采光也好,空了有一阵子。”
“你是转业干部,按厂里住房安置标准,本来就够资格。”
“手续干净的话,给你正合适。”
苏白笑了笑,“手续干净不干净我不知道,但惦记它的人,可不少。”
陈老头眉头一挑,“怎么回事?院子的奇葩作祟?”
这个院子住的人他还是清楚的,毕竟在他们轧钢厂也很少见。
苏白也没添油加醋,
只把昨晚四合院里从贾家撞门欺负他的外甥女,到易中海和刘海中准备占房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几句话说完,陈老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盖子都跳了一下。
“岂有此理!”
“一个七级钳工,一个六级锻工,手伸得倒挺长!”
“公房分配,是厂里和街道按政策办,什么时候轮到几个管事大爷拍板了?”
陈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想卡转业干部的住房安置?”
“真把轧钢厂当他们家开的?”
苏白摊摊手,“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了吗?”
“不找您,我怕今天住房名单里就没我苏白三个字了。”
陈老头冷哼一声,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空白的住房分配登记表,直接拍到苏白面前。
“填!”
“现在就填。”
“我今天就把手续压下去。”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动这份表!”
苏白拿过钢笔,乐呵呵地开始填,“陈叔牛气。”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用?苟着?被打上门才还手?
呵!那不是他苏某人的作风,咱苏某人有仇啊,都是当场就报。
陈老头哼了一声,“少拍马屁。”
“你叫我一声叔,我还能看着你让人欺负,让你爹戳我脊梁骨呢。”
“至于易中海、刘海中那两个老东西……”
陈老头眯了眯眼,“咱啊,不用玩脏的,厂里有厂里的规矩嘛!”
“我等会找总务科和行政科的人,让他们查一查几家住房登记、劳保申领、困难补助申请,有没有多报冒领。”
“再看看他们平时有没有违规打招呼,考勤之类的都看看嘛!”
“这也是按章办事关照一下同事。”
苏白填表的手一顿,瞬间乐了,这陈老头也是个妙人。
这其实也就是陈老头动动嘴的事情,毕竟人家是科长。
你要说陈老头是房产科的科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嘿!那就错了,四九城的房子不论现在还是后世都是抢手的,就算自己不需要房子了,谁敢保证自己的身边人不需要分配房子?
所以么,谁都得给房产科一个面子,不然人家给你资料卡在这里,一两年都轮不到你。
所以咱们陈老头的面子相当可以的。
再说了,总务部、行政科这些都是平级单位,让他们帮忙查查人,不会真以为是翻旧账吧!
不不不!那就是卡卡人,这都是顺手的事。
总务部管福利,行政科管出勤,这就够易中海他们喝一壶了。
苏白想到这顿时就乐了,他都没出马,陈叔就让他们难受死,别说咱们苏某人马上就要去劳资科报到了。
陈老头接过登记表,扫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没开封的大前门,扔给苏白。
苏白一点不客气,拆开抽出一根,叼嘴里点上。
陈老头看着他吐烟圈,问道:
“对了,你小子转业回来,厂里给你分到哪个部门?”
苏白咧嘴一笑,“劳资科,行政二十级。”
陈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嚯!好小子!”
“你们部队的领导对你不薄呐,直接给你塞进好地方了啊!”
“劳资科这权可不小。”
陈老头表情古怪地看向苏白,“该不会你们院子的人还不知道你去劳资科吧!”
苏白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嘿,他们都没等我说呀!”
陈老头指着苏白笑骂,“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真特么阴,这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工资、定级、调岗、福利,哪一样都是你们劳资科管,就算老头子不出手他们都得被你玩死。”
“诽谤,小心要告你诽谤!”苏白嘿嘿一下,“再说,我这不刚入职,得给人留下好印象嘛!”
先让陈老头先干他们一下,自己熟悉了捎带手再搞他们一下。
岂不美哉?
陈老头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来我这儿,办房子是顺手。”
“主要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带你去劳资科认认门,给你撑场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