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影认真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吃药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空腹温服,早晚各一次。”
“另外有一点很重要。”
林长生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你得找个事情做。”
“什么事情?”
“什么都行,打扫房间,出门散步,去公园坐坐。”
“不能整天躺着想孩子的事,越想越钻牛角尖。”
“想孩子可以,但要把想孩子变成动力,不是变成毒药。”
“你每天想一遍我儿子在等我,然后去吃一碗粥,这就对了。”
宋清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但至少不是刚进来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林长生把方子递给她。
“七天后来复诊,到时候看恢复情况调整药方。”
“如果中间有任何不舒服,让你哥打电话来。”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方子的背面。
“谢谢林大夫……”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还愿意点那个头。”
宋清影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林长生皱了皱眉。
“太虚了,回去的路上慢点,别逞强。”
门打开了,中年男人立刻冲了上来。
“清影,你没事吧?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哥,我没事。”
宋清影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跟刚才不一样了。
中年男人扶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大夫,我妹妹这个病能治好吗?”
“能。”
林长生只说了一个字,但说得很笃定。
“但你得盯着她吃药,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懂了,我这段时间就住她那里,哪都不去。”
“去吧。”
两个人走了之后,赵广平溜了进来。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刚才在门外他多少听到了一些。
“林老师,那个女同志的病……”
“肝气犯胃,七情郁结。”
“我听到她哭得那么厉害,是不是碰上什么大事了?”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病人的隐私,别问。”
“哦哦,对对对,我多嘴了。”
赵广平赶紧闭嘴,连比了几个封口的手势。
“叫下一个号吧。”
“好嘞。”
赵广平颠颠地跑出去了。
林长生喝了口枸杞水,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宋清影的脉象。
她的情况比她哥说的还要严重。
不光是三个月没吃东西的问题,她的心脉细弱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再拖一个月,心脏可能都扛不住。
好在今天这一通哭把淤积的情绪泄了出去,等于给整个身体开了一道口子。
剩下的就看药能不能跟上了。
这个方子他有信心,但关键还是她自己想不想活。
刚才那句“我想活”说得够坚定,应该没问题。
【诊治完成,患者宋某(七情郁结致肝气犯胃·神经性厌食·疑难杂症)】
【诊断结果:情志内伤,肝气郁结横逆犯胃,脾胃运化失司,心神不宁】
【综合评估:疑难杂症级别】
【待患者治愈后,预计可获得医道积分:40分】
【注意:积分在患者症状明显改善后自动发放】
四十分,比老钱的蛇毒还高五分。
系统对这个病的评定不低,大概是因为七情郁结这种病根本就不在常规医学的认知范围内。
仪器查不出来,化验查不出来,影像查不出来。
只有搭脉才能感知到经络里那种纠缠成团的郁气。
这种病放在古代叫“离魂症”,意思是魂魄离散,生机将绝。
听着玄乎,但本质上就是严重的心身疾病。
林长生记下了积分数字,叫了下一个号。
接下来的一上午都是常规的门诊,没什么特别的大病。
感冒咳嗽,腰腿疼痛,消化不良,慢性胃炎。
这些小毛病虽然每个只能得一两分积分,但架不住量大。
一上午看了三十多个号,积分零零碎碎加了几十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广平凑过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林老师,我下午想请半天假。”
“干嘛去?”
“去县里一趟,卫生局那边有点事要办。”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升级中心卫生院的事,跑到什么阶段了?”
赵广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您都知道了?”
“你天天往县里打电话,我耳朵又没聋。”
“嘿嘿,主要是机会太难得了。”
“咱们卫生院现在门诊量是以前的五六倍。”
“辐射范围也不光清溪镇了,隔壁好几个镇都有人过来。”
“这些数据报上去,升级中心卫生院的硬指标是够的。”
“但还差什么?”
赵广平伸出三根手指。
“人,设备,床位。”
“人是最关键的,光我一个西医加您一个中医,撑不起中心卫生院的架子。”
“至少还需要三到五个医生,最好是年轻的,能干活的。”
“县卫生局那边有渠道?”
“有个熟人帮忙牵线,今年有一批新分配的年轻医生,正在往各个乡镇派。”
“我想去争取几个名额回来。”
林长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去吧,该争取的要争取。”
“谢谢林老师支持!”
赵广平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吃完饭他就骑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一溜烟地往县城方向去了。
……
下午林长生一个人坐诊,少了赵广平在旁边叽叽喳喳反而清静不少。
看病,开方,叫号,周而复始。
傍晚收工的时候又多了几十分积分进账。
当前医道积分已经累积到了两千三百多分,还在稳步增长中。
林长生琢磨着,等攒到三千分就做一次白银十连抽。
上次青铜十连抽给了不少实用的药方和药材,白银级别的奖池应该更有看头。
晚上回到赵婶家,林长生先进了一趟随身药园。
药园里的野山参长势喜人,在十倍时间流速和灵气土壤的加持下,外面才过了不到两个月,里面的参龄已经快两年了。
何首乌的藤蔓爬满了半面墙,灵芝也冒出了好几茬。
灵泉还在缓缓地涌着,一天一两升的量不多但足够用。
林长生接了一小碗灵泉水喝了,浑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回到现实世界,他洗漱上床,准备休息。
手机响了一下,是赵广平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好消息!谈下来了!三个名额!”
“两个临床,一个护理,都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下周就能到岗!”
林长生回了两个字。
“不错。”
赵广平又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大意是县卫生局的科长对清溪镇卫生院最近的表现很认可。
门诊量数据摆在那里,病人满意度也上去了。
再加上林长生这个副主任中医师坐镇的含金量,局里愿意给资源倾斜。
三个名额虽然不多,但对一个普通乡镇卫生院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赵广平甚至还打听到,如果后续指标继续保持这个增长势头,年底前有可能启动升级评审流程。
林长生听完语音,没有再回复,关了灯准备睡觉。
这些行政上的事情他不太关心,但他知道卫生院升级对镇上的老百姓来说是好事。
等级上去了,拨款就多了,设备就好了,能看的病也就多了。
他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