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淘宝的动作很快。
在确定了方向之后的第二天，大夏国互联网上就已经开始出现拼夕夕的黑稿。
就在拼夕夕正式更新半个月的这个时间点上。
微博热搜第三。
“拼夕夕的垃圾商品。”
点进热搜，内容是有博主吐槽拼夕夕的商品，虽然价格低但质量都是垃圾。
几十块买的电饭煲外壳用了几天就裂了，十几块的T恤洗了一次就缩水变形，五毛钱的抽纸薄得透光。
评论区也有不少人附和，说自己买的东西质量确实都一般。
但也有人在替拼夕夕说话，说价格和质量本来就是挂钩的，花几十块就想买到和几百块一样的东西，这本身就不现实。
而除了微博，其他平台也开始出现大量类似的黑热搜。
在淘宝不留余力的水军攻势下，除了拼夕夕的砍一刀等活动依旧热度不减之外，“拼夕夕商品都是垃圾”这个概念也在不断被提起和强化。
五天后，一条相关热搜直接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拼夕夕三十八块钱的婚纱，这种工业垃圾谁会买？”
点进热搜是一个博主发的截图。
他在拼夕夕上搜索了婚纱，结果跳出来的商品价格一个比一个低，最便宜的那件标价三十八块。
博主在评论区里嘲讽，说三十八块的婚纱，大概是用蚊帐布缝的，穿上去走两步就碎成渣了，这种垃圾怎么会有人买？
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虽然我之前一直帮拼夕夕说话，但三十八块钱的婚纱确实离谱了。”
“这种东西也敢上架，拼夕夕的品控到底有没有下限。”
“工业垃圾，纯粹的工业垃圾，谁买谁傻。”
“我认可浪潮集团的活动力度，但这种垃圾商品真的会有人买吗？不是出来恶心人的。”
...
与此同时，浪潮集团。
赵磊推开秦墨办公室的门，脸色不太好看。
“老大，那个婚纱的热搜，在抖音上都上热搜了。”
“淘宝太过分了，一直买我们的黑稿，我们真的不需要做些什么吗？要不要我在抖音对这个词条限一下流。”
秦墨坐在办公椅上，手里也正拿着手机，屏幕上就是那条微博热搜，三十八块钱的婚纱的截图被放大到了整个屏幕。
他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不用回应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现在外界依旧不知道下沉市场的用户需要什么，他们在互联网上声音很小，所以一直被无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魔都的天际线。
“但他们被关注到，不会等多久的。”
...
当晚。
大夏国西部山区的一个村子里。
这里离最近的县城坐班车要转好几趟，村里的路是前几年才修的水泥路，但已经有不少地方裂了缝。
路两边是土坯房，墙面上糊的泥巴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干裂的竹条。
赵德汉的家在村子最靠山脚的位置。
一间土墙围起来的房子，墙脚长着青苔，门框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钉在一起的。
门口的院子里堆着一些干柴和几个旧塑料桶，厨房单独搭在正屋旁边，墙被烟熏得发黑。
他轻轻推开厨房的木门。
灶台上升着水汽，昏暗的灯光下，他老婆正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胳膊上有几道旧伤留下的疤痕。
因为病痛，张秀兰的头发早就剃光了，头上裹着一块旧头巾，张秀兰的身体有些残疾，站立的姿势不太稳当，每次炒菜都要把重心靠在灶台边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外面冷不冷，锅里还给你留着饭，我拿去再热热。”
张秀兰没有回头，声音从水汽里传过来。
赵德汉站在张秀兰身后，把手藏在背后。
“你先把锅铲放下嘛。”
“快了，就差这个菜。”
“你放下先嘛。”
张秀兰把锅铲搁在灶台边上，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五官因为病痛的原因显得有些僵硬，没办法做出太丰富的表情，想笑一下，但嘴角只往上抬了一点点。
结婚快二十年了，张秀兰早就习惯了不在丈夫面前遮遮掩掩，反正他从来不会嫌弃自己。
“到底什么事。”
赵德汉把手从背后拿了出来。
一件洁白的婚纱。
说婚纱其实不太准确，其实就只是婚纱的白色裙撑。
但它确实是白色的，纱料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摸上去有些硬，线头也不少，但样子和图片上一模一样。
“你上回说在电视上看到城里人结婚穿婚纱好看，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件吗，我给你买了一件。”
“那多贵啊，快退了退了，婚纱最贵了。”
“三十多块，不贵。”
赵德汉把纱裙抖开，拉着张秀兰的手让她摸一摸那层白纱，张秀兰伸出手，手指在纱料上轻轻蹭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像是怕把它摸脏了。
“你快穿上试试。”
赵德汉帮张秀兰把白纱套在身上。
张秀兰的身体有些佝偻，穿上之后纱裙的下摆拖到了地上，腰围也有点宽，系带要使劲勒紧才能固定在身上。
“好看。”
张秀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纱，又抬起头看着赵德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嘴角却扯开了一点点弧度。
赵德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外壳屏幕已经有几道裂纹，角落碎了一小块玻璃，他把手机举起来。
“来，我给你拍张照。”
张秀兰抬起手挡了一下脸。
“拍什么拍，都这把年纪了。”
“商家说好评有返现呢，拍张照片，还能退几块钱。”
他对着张秀兰按下了快门。
手机屏幕上定格下一张模糊的照片，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裹着白纱的女人对着镜头，微微歪着头，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张秀兰的手上还有刚才做饭沾的油渍，但那个六的手势比得端端正正，因为病痛无法完全展开的面容上，笑得从未有过的开心。
赵德汉收起手机，喘着气靠在厨房门框上。
“我们比城里人更幸福，他们结婚买的婚纱那么多钱，就穿那么一次。”
他伸出粗糙的手，把那些层层叠叠的白纱往老婆肩膀上拢了拢。
“而我们呢。”
“老婆你以后每天都可以穿，想穿到什么时候就穿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