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课,张海游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张海游抓起背包就想走。
往常这个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回宿舍拉上床帘补觉。
可她刚迈出教室门,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攥得很紧。
张海游回头,看见德拉科站在她身后,脸色比平时白了点,眉头拧成一个结。
高尔和克拉布抱着书包站在走廊中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跟我来。” 德拉科压低声音,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反方向走,一直拐到楼梯间没人的拐角才松开手。
“你干什么?”
张海游抽回手腕,揉了揉被他攥红的皮肤,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德拉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双手插在袍子里,眼睛盯着地面,半天憋出一句:“你以后别去禁林了。”
张海游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无语。
“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道,“禁林里现在有黑巫师!连斯内普教授都被袭击了!他那么厉害都出事了,你去了不是找死吗?”
他越说越急,脸颊都涨红了,金色的头发有点乱:“费尔奇就守到附近,巡逻也增加。你要是再偷偷溜进去,被抓住了会被开除的!就算没被抓住,万一碰到那个黑巫师怎么办?你以为你打得过他吗?”
张海游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
打得过?
当然打得过。
毕竟那个把斯内普打昏的 “黑巫师”,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没法想象,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知道是她一魔杖把斯内普放倒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吓得后退三步,指着她的鼻子尖叫 “你这个疯子”,然后转头就跑去找他爸爸告状吧。
想想就觉得麻烦。
德拉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根本没听进去,更急了:“我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斯内普到现在还在医疗翼躺着呢!”
张海游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她当时确实太紧张了,又在树上居高临下,魔力没控制住。
本来只想让他睡两个小时,没想到直接睡了一天。
“我知道了。”
她含糊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一步,“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这几天不去。”
张海游没正面回答,转身往楼梯口走,“我饿了要去吃饭。”
她本来就打算避避风头。
斯内普醒了之后肯定会去那块空地搜查,虽然她仔细清理过痕迹,但小心点总没错。
等过几天大家的注意力都散了,再换个更偏僻的地方练习就是了。
“哎!”
德拉科在后面喊了一声,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好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张海游,看着走廊里晃动的阳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少爷。
不过也好,正好给自己一个偷懒的理由。
几天禁林确实没法去了。
费尔奇跟疯了一样,每天晚上带着洛丽丝夫人在城堡周围转,巡逻的教授也加了,连以前从来没人管的后墙根,都能时不时看到费尔奇提着灯笼的影子。
张海游躺在床上想了半宿,决定把训练改到早上。
晚上夜猫子多,可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是人一天中睡得最沉的时候。
别说高尔和克拉布这种沾枕头就睡的,就连德拉科这种有点动静就醒的,不到七点绝对睁不开眼睛。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张海游准时醒了。
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从床底下翻出一身深色的劲装换上。
她把魔杖和匕首插进靴筒,又拿了一条毛巾搭在胳膊上,悄无声息地拉开宿舍门,溜了出去。
城堡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火把还在噼啪燃烧,投下晃动的影子。
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空泛着一点鱼肚白,整个霍格沃茨都还在沉睡。
她绕到城堡后面,找了块平坦的空地。这里平时没人来,长满了齐膝的野草,正好适合训练。
她先做了十分钟的热身,压腿、扭腰、活动手腕脚腕,。然后开始做俯卧撑,一口气做了六十个,脸不红气不喘,接着是引体向上、折返跑、踢腿。
只有脚步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还有她平稳的呼吸声。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滴进衣领里,后背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从小就这么练。天不亮就起床,在训练场跑十公里,然后练格斗、练下斗的基本功。
练到六点半,天已经大亮了。
远处传来了城堡里的钟声,第一波早起的学生快要起床了。
张海游停了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绕着这片空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或者痕迹,才顺着原路往回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高尔和克拉布刚醒,正坐在床上打哈欠,头发乱得像鸡窝。德拉科刚穿好校服,正对着镜子整理他的领带。
看到张海游推门进来,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头发有点湿,发梢还滴着水,脸颊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带着一股清晨的凉气和淡淡的青草味。
“你去哪了?”
他皱着眉问,手里的领带都歪了。
“散步。”
张海游随口答了一句,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就往卫生间走。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撇了撇嘴。
谁会大清早起来散步啊。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再多问,反正她回来了就好,而且看起来没什么事。
高尔揉着眼睛,含糊地问:“马尔福,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
德拉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领带扯下来重新系,“再磨蹭就没了。”
卫生间里,张海游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额前的碎发已经长到遮住眼睛了,后面的头发更是快蹭到脖子根,乱糟糟地翘着。
她伸手摸了摸发梢,指尖划过发尾。
在张家的时候,从来不用自己操心这些。
每过一段时间,教习就会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大剪刀,让他们这群同期训练的小孩排好队,挨个坐在板凳上,咔嚓咔嚓剪得一样短,丑是丑了点,但干净利落。
和她同期的小孩儿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但教习似乎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孩子看,头发和别人一样剪得短短的,但似乎对她的要求更严格,上课总是让她坐到最前边。
唯一不同的就是允许她跟着张海盐出过几次任务,见见世面。
她从来没自己剪过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剪。
霍格沃茨里连个理发店都没有,唯一和她关系好点的就是德拉科了,总不能找德拉科帮忙吧?
想想那个铂金头发小少爷拿着剪刀手抖的样子,她差点没忍住笑。
她对着镜子,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使劲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放圣诞节假。她有点想张海盐了。
那个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在这个陌生的英国过得怎么样。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
想这些没用,只会分心。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脸,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德拉科已经系好了领带,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看到她出来,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了,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快点,再晚好吃的就没了。” 他皱着眉头,率先走出了宿舍。
张海游走在最后,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还有两个多月。再熬两个多月就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