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 正文 第149章 你的模样
    “这个啊,” 老夫人忍不住失笑,眼里全是促狭,“我给我们那个嘴硬的四爷留点面子,就不说透了。”

    林嬷嬷迟疑了一瞬,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是表姑娘那边没松口?”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四爷是京城里多少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啊?怎么会……”

    老夫人揶揄道:“表姑娘怎么想的,我是说不准。可我们家这位四爷,是实打实觉得自己在单相思呢。”

    林嬷嬷愣了半晌,忽然捂着嘴低低地笑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咱们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四爷,竟也有这一天!

    亏他断了那么多奇案,猜透了那么多人心,到头来,竟连个姑娘家的心思都摸不透!”

    她笑罢了,凑近了些,小声问道:“那老夫人,您当真不打算推他们一把?只要您一开口,这名分定下来,温姑娘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老夫人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急。霁川那孩子,看着强势,骨子里却怯得很,尤其是在这件事上,逼不得。

    他如今正患得患失呢,等他自己想通了,稳妥了,自然会带到我面前来,给我、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我若此刻贸然插手,反倒会吓着他们。”

    她忽然想起那日晚上,温以贞来福禧堂找她,说不考虑与梁之年的亲事。

    当时她还疑惑——这么好的人选,她为什么不动心?

    温以贞说的是什么“茶庄的事还没着落,无心儿女情长”。

    现在想来,哪里是因为不动心,是心里早就装了人了。

    老夫人低声感叹:

    “难得的是,以贞这孩子心里揣着这么大的事,却一直安分低调地待在暮云阁里,更没借着霁川的心意,来我这儿讨半点名分。甚至没有借梁之年的事,耍点心机、逼一逼霁川。”

    这份不攀附、不将就的自尊自爱,让老夫人对她又多看重了几分。

    “这两个傻孩子……”老夫人喃喃念叨着,脑海中浮现出儿子先前那副如临大敌、深怕留不住心上人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她不爱我’。”

    她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鸟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抖落几片积在叶上的残雨。

    那些积郁了许久的阴霾,正一寸一寸地散去。

    老夫人重新闭上了眼,指尖的佛珠,又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

    锦绣阁里,满屋都是即将出阁的嫁妆,一箱箱的绫罗绸缎,一匣匣的珠玉珍玩,喜庆而又寂寥。

    傅时薇怔怔地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芭蕉叶,一言不发。

    “小姐,温姑娘来了。”丫鬟在门口轻声通报。

    傅时薇回过头,看见温以贞站在丫鬟身后,神色不安,眼眶微红。

    屋里静了许久,温以贞才艰难地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艰涩的:

    “时薇,对不起。”

    “嗯,你确实对不起我。”

    温以贞的心口一缩,酸涩翻涌上来,堵得她几欲落泪。

    这是她在侯府里唯一的朋友。

    不是轰轰烈烈,只有一见如故,以及此后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一点一滴攒下的情分。

    她羡慕她的热烈天真,她欣赏她的智慧坚韧。

    可如今,她把这份情分弄丢了。

    她垂下头,准备接受所有的指责。

    傅时薇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温以贞抬起眼,泪意朦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说?

    说她和傅霁川一开始只是一场交易?

    说她一步步动了心,却连自己都不敢承认?

    说她揣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面对她的亲近与信任,每一次都满心愧疚?

    傅时薇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能好好对小叔,我就原谅你。”

    温以贞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泪都忘了落。

    傅时薇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少女心事落幕的酸涩,也有一种历经挣扎后的通透。

    她望向窗外,轻声开口:

    “我倾慕小叔这么多年,总在想,他那样的人,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想了很久,猜了很久,一直都没找到答案,直到你来了侯府。”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温以贞:

    “我想来想去,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走进小叔的心里,那应该就是你的模样。

    你们平日里站在一起,哪怕一句话都不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以前我总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直到今天早上,看见你们在雨里跑过的样子,我忽然就懂了。”

    “小叔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说话淡淡的,脸色淡淡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对什么都不在意,就像一幅疏淡的远山水墨画。

    可今天看到他和你在一起,他忽然就在这人潮汹涌中,变得鲜明起来。”

    傅时薇的眼眶也红了,声音微微发颤:

    “他会笑,会生气,会失控,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会奋不顾身地拉着一个人往前跑。

    这些,都是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的他。”

    她吸了吸鼻子,笑了笑,眼里却落了泪:“我想,这就是戏文里翻来覆去唱的爱吧,我向往而不得的爱吧。”

    温以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握住傅时薇的手,哽咽着说:

    “时薇,你也会得到的。你心里装着这么多温柔的爱,你比谁都懂爱是什么样子,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人,给你完完整整、独属于你的爱,很多很多。”

    傅时薇的眼泪砸在交握的手上,她看着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嫁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茫然,也带着一丝期许:“也许吧,但愿吧。”

    “一定会的。” 温以贞用力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像你这样好的姑娘,才最配得上世间最圆满的爱。”

    傅时薇擦了擦脸上的泪,抽回手,推了推她的胳膊,故作轻松地说:“好了,你走吧。我还要再看看我的嫁妆,别在这儿惹我掉眼泪了。”

    温以贞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涩得像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她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