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阳光透过别墅三楼主卧的落地窗洒进来,杨久郎像个蛆一样从硕大的床上醒来。
揉揉眼睛,看看身边无人,略觉孤单。
心想,这不行,值班还得继续,得找个机会把韩君拉入值班表才行。
当然,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得让周婉秋去说。
咧嘴笑笑,奔进卫生间......
俊俏帅哥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楼下已经一片生活气。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周婉秋正在给心心扎小辫子,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着“秋秋姐,紧,紧”。
而候芹芹,显然还在赖床。
杨久郎下到二楼,径直走进候芹芹屋里:“起床啦,懒虫。”
被子下的东西蠕动了一下,伸出一根指头。
杨久郎走过去,哗啦一下把被子掀开。
瞬间愣住。
“哎呀,芹芹,你怎么裸睡?”
候芹芹一个激灵坐起来,抱着熊气鼓鼓道:“老公,你,讨厌死了,我自己的屋,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这么舒服的床被...”
杨久郎连忙摆摆手,边撤边说:“赶紧起床了,小朋友都比你起得早。”
‘啪哒’关上门,留候芹芹自己在屋里折腾。
杨久郎晃悠到厨房,看到韩君和孝利正在给大家做早餐,喊了声早。
韩君背脊一抖,想起了昨夜在那个大床上的孟浪样子,实在是抬不起头来,背过身去不敢回头。
李孝利看看韩君,再看向杨久郎,抿嘴坏笑。
杨久郎挠挠头,赶紧离开。
简单可口、营养丰富的早餐上桌,大家围在一起吃完。
杨久郎、李孝利和候芹芹三个牛马先出门。
他们并没有开车,步行十几分钟下到山下,先把候芹芹送到公交车上,然后并肩往工地走。
李孝利仍然是那套职业装,黑色长裤配白衬衫,外套是一件合身的牛仔短夹克,一头红发在晨光里像流动的火焰。
离工地还远,她自然的挽上了杨久郎的胳膊,“老公,Even昨晚在项目群里发通知说一早要开会,你看到了吗?”
“嗯,”杨久郎点点头:“桩基施工年前会结束,地下室的施工前准备工作要启动了,上周甲方找了一家本地的顾问公司,全面审核了我们的设计图纸,今天开会三方要集中会审。昨晚我也接到了我们设计院里的通知,今天机电专业的同事会过来审图,明天土建的。”
“哦~”李孝利,突然眉开眼笑:“老公,你要见到同事们了,开不开心。”
杨久郎一愣,这才想起不知不觉已经来东莞快两个月了,而自己还没有回去过,这说明他并不想见到他们。
撇撇嘴,“除了我师父,还真没有想见的人。”
“再说了,”杨久郎看看前后无人,突然伸手在李孝利俏下巴捏了捏:“有你陪着我,谁还会想别人啊!”
“呀~”李孝利吓了一跳,脸顿时变得通红,俏声道:“老公喜欢我,我就一直陪着你。”
来自小女生最纯真的表白,杨久郎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觉咧到了后脑勺。
“老公,”李孝利又问:“那这两天你会不会很忙啊?”
“今天过机电专业的图纸,我只用陪着就行,明天是建筑和我们结构的图纸,应该会比较忙。”杨久郎想了想又补充道:“顾问公司啊,就是故意找问题的,少不了一番争论。”
“啊?”李孝利不懂,问:“为什么啊?”
“职责所在,他们也得向业主证明钱没白花。”
“哦!”李孝利声音里含着担忧,为自己老公的东家。
杨久郎微微一笑:“没事,再怎么找茬都逃不过就事论事的范畴,再说了,裁判,Even,她不是咱的人嘛~嘿嘿嘿~”
然而,杨久郎还是过于乐观了,问题倒是没出现在顾问公司那边,而是出在了内部。
两人一到办公室,Even就把杨久郎喊了进去。
Even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短发别在耳后,红唇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鲜明。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慢慢移回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突然变得陌生的图纸。
杨久郎不安的扭了扭腰:“领导,上次见面还是上次吧!”
Even一怔,白了他一眼:“少和我打哈哈哦,我给你讲,今天的图纸会审给我打起精神。集团对这次顾问审图很重视,你代表设计院坐在这儿,要是被挑出一堆问题,不光你丢脸,设计院丢脸,我在集团那边也不好交代。”
“是,领导,您放心。”杨久郎敬了个礼:“我尽力。”
尽力,就是给自己留了个后门,唉,狡猾的内地人。
图审会九点半开始。
九点半,项目大会议室里。
顾问公司来了五个人,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姓顾,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锋利,一看就是老江湖。
设计院这边,人还没有到。
是的,迟到了。
杨久郎心里急躁,妈的,在设计院这三年多,就是一部漫长的迟到史。
这么简单的事都安排不明白,他也不知道有关领导和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Even坐在端头,李孝利作为助理,坐在她斜后方。五个顾问公司的人和笔记本电脑,在她左边一字排开,杨久郎在她右手边一个人排开。
“还要多久?”Even冷脸盯着杨久郎问。
杨久郎忙答:“快了领导,还有几分钟。”
“几分钟?”
“呃,就几分钟~”
对面顾总和蔼的笑笑,“路不好走,又是周一,确实容易堵车。”
看看,人家都在为自己解围,真有格调,杨久郎想。
“我们都是提前四十分钟出发的。”顾总补了一句。
操,在这里等着呢!
杨久郎低着头,狂按着手机,假装在催......
坐在后面的李孝利,看向杨久郎,眸子里闪着晶莹的光,全是同情。
终于,终于,九点五十二分,人到了。
给排水专业的刘工,弱电专业的张工,还有一个刚来不久的小付,暖通专业的女设计师。
三个人,松松垮垮的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破旧的记事本,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没表达任何迟到的歉意。
这就是技术人员的情商,这也是为什么稍微有点情商的人,在设计院就很容易混出头。
杨久郎连忙站起来圆场,给大家介绍了彼此。
Even强逼着自己给技术人员最后一丝尊重,和给杨久郎面子,没有骂人。
直了直背脊,冷冷开场:“好了,人到齐了,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要对地下室的图纸进行一次全面的......”
杨久郎终于松了口气,刚拿起怡宝要喝一口,手机一亮,来了个信息。
杨久郎拿起一看,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