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利总部,大会议室。
座无虚席。
从各地区司的司长到基层的情报分析员,从行动处的外勤骨干到后勤装备处的文职人员,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正襟危坐。
盖茨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精心准备的讲稿,正在进行他就任以来的第一次全局大会。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AIC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转型。我们失去了凯西局长,我们扛住了'伊朗门'的惊天风暴,我们在国会和媒体的双重围剿下,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越战越强!”
盖茨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每一位同事的努力和奉献。但今天,我要特别表彰一个人。”
盖茨的目光越过台下几百双注视着他的眼睛,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
“特别行动办公室主任,陆深。”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所有人的脖子都在转动,目光汇聚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脊背挺直面容沉静的年轻华裔身上。
“从欧洲站的清洗整顿,到'伊朗门'的完美收官,从AIC公众形象的全面重塑,到《时代》周刊的那篇改变了公众认知的深度报道。陆深以极其卓越的综合能力和过人的战略眼光,为AIC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盖茨的话掷地有声。
“我宣布,授予陆深主任AIC杰出勋章。并在全局范围内,通报嘉奖!”
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有些人鼓掌是出于真心的敬佩,有些人鼓掌是因为他们在暗中跟着陆深的投资俱乐部赚得盆满钵满,还有些人鼓掌,纯粹是因为看到了局长的态度.....这个年轻人是盖茨的铁杆嫡系,得罪他就等于得罪局长。
没人敢说不服。
因为功劳就摆在那里。
谁都看得见。
过去,米国民众一提起AIC,那牢骚能绕华盛顿纪念碑三圈。
什么暗杀外国领导人、什么颠覆合法政权、什么秘密监视米国公民。
AIC的公众形象,几乎等同于一个不受任何约束的地下犯罪组织。
但现在。
虽然骂声依旧存在,但风评正在肉眼可见地好转。
公共事务办公室每天都能收到几百封来自全国各地学生的来信,信里画着稚嫩的AIC徽章,写着“我长大了也要当特工”。
盖茨局长更不用说。
《时代》周刊的那篇专访播出后,他的个人好感度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连续两周,盖茨都是华盛顿政界最受追捧的新星。
局长一开心,大家也就跟着松了口气。
最开心的群体,毫无疑问是行动处的外勤官员和一线特工。
在盖茨上任之初,所有外勤人员都战战兢兢。
因为盖茨出身分析师,长期轻视行动处,这在局里是公开的秘密。
大家都以为新局长的三把火,肯定会先烧到他们头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就在一周前,一份由局长亲自签发的人事与薪酬调整令下达到了全局。
行动处所有外勤官员的海外津贴上浮了百分之十五,危险任务的补贴额度翻了一倍,甚至连外勤特工的家属医疗保险覆盖范围,都被扩展到了涵盖心理咨询和创伤后康复的层面。
这在AIC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而知情人士都清楚,这份调整令的背后推手,正是陆深。
这件事在行动处传得沸沸扬扬。
……
全局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陆深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听的是好莱坞顶级导演西德尼·波拉克的私人助理。
波拉克。
这位凭借《走出非洲》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行业巨匠,此刻正在洛杉矶自己的制片公司里筹备新项目。
当他的助理告诉他,AIC的一位高级官员想要约他见面,讨论一个由AIC官方背书的电影项目时,波拉克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了。
见面地点选在了纽约曼哈顿上东区一家低调的会员制俱乐部。
波拉克提前十分钟到场。
当他看到走进包厢的那个年轻华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气质沉稳得完全不像是二十几岁的人.....他的第一反应是:“AIC的高级官员现在都这么年轻吗?”
两人握手落座。
陆深开门见山,
“波拉克先生。我想拍一部间谍电影。不是007那种穿着燕尾服开着阿斯顿马丁在蒙特卡洛赌场里泡妞的假特工。也不是兰博那种一个人扛着火箭筒炸掉半个越南的超级英雄。”
陆深的目光锐利地看着波拉克。
“我要的特工,是一个普通人。他会失忆,会迷茫,会疼,会慌张,会因为杀了人而在深夜里盯着天花板愧疚到无法入睡。”
波拉克端着红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陆深没有停顿,继续描绘着这个角色的灵魂。
“他杀人不是因为他想杀,是因为本能告诉他必须杀。他逃跑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的大脑在极端恐惧下自动启动了训练时刻进去的程序。他不是英雄,他是一件被国家机器打造出来的武器。但这件武器,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心跳,还有回忆,还有良知。”
波拉克放下了酒杯。
他那双见惯了好莱坞无数剧本早已百毒不侵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被深深触动的光芒。
“动作设计。”陆深继续说道,“没有花哨的飞踢旋转,没有慢镜头的子弹时间,没有一栋大楼在背后轰然爆炸的狗屁壮观。所有的格斗都是近身以最快速度制敌然后消失的。”
“随手夺械。用圆珠笔捅穿对手的喉咙。用一本杂志卷起来当格挡武器。这才是AIC真正教给特工的暗杀战术。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命。”
波拉克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这……”波拉克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和我以往看到的所有间谍片的概念都完全不同。这不是娱乐片,这是……一种全新的类型。”
“这是真实。”陆深眯着眼说道,“真实到可信。观众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爽片。他们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在暗夜里独自行走。”
波拉克站起身,在包厢里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
“我需要一个最好的编剧来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我要尽快安排他和你面对面打磨剧本的每一个细节!”
陆深微微点头。
“波拉克先生,有一个条件。”
“说。”
“这部电影最终上映时,片头必须打上'中央情报局技术指导'的字样。”
“AIC只需要.....每一个走出电影院的米国人,在想到AIC特工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暗杀和阴谋。而是一个孤独的,在黑暗中守护着光明的背影。“
波拉克深吸了一口气。
“成交。”
……
接下来的两周。
陆深以“影视联络项目筹备”的名义,在纽约和华盛顿之间频繁穿梭。
他分别约见了几位当红的好莱坞女星。
第一个见面的是娜塔莎·金斯基。
陆深选了纽约中城的一家高级法餐厅。
烛光摇曳的圆桌上,金斯基那张带着斯拉夫血统冷艳的面孔在暖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两人聊了聊角色定位,聊了聊金斯基在《苔丝》里的表演。
到了甜品环节,服务员注意到陆深和这位欧洲影星之间的距离,已经从桌子的两端,缩短到了可以低声交谈的咫尺。
第二个是黛米·摩尔。
地点换成了华盛顿乔治城的一家私人会员制牛排馆。
摩尔穿着一件紧身的高领毛衣,那种介于性感和知性之间的气质,让同桌的陆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从容。
两人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剧本概念,但在餐厅打烊服务员送来账单的时候,摩尔主动伸出手,在陆深的袖口上轻轻碰了一下:“下次有空可以把完整的剧本大纲发给我看看吗?用我的私人地址。”
就在这些“面试”的间隙。
陆深利用其中某一个晚宴结束后的深夜,与领导再次亲自派出的接头同志完成了第一次面对面。
……
而后。
在兰利总部内部,关于陆深主任的另一个人设,也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开了。
“嘿,你听说了吗?陆主任最近在跟好莱坞的女明星打得火热!”
“我的老天,是谁?”
“娜塔莎·金斯基!还有黛米·摩尔!听说还准备约一个意大利的绝世美人,叫什么来着……贝鲁奇?”
“法克!这小子不仅会赚钱,还他妈的是个情场高手?”
“可不嘛!听说在纽约那家法餐厅,他和金斯基的烛光晚餐从晚上八点一直吃到了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兄弟,那就不叫吃饭了,那叫约会!”
“后面还有个悦跑环节吧!”
“嘿嘿嘿.....”
AIC的休息室里、咖啡间里、甚至是加密通讯频道的闲聊中,都弥漫着关于陆主任桃花运爆棚的八卦,所有人谈起来都是眉飞色舞、津津乐道。
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更多的人是带着看热闹的善意在调侃。
“这家伙钱赚了、功劳立了、权力拿了,现在连好莱坞的美女都搞定了。简直是人生赢家!”
除了一个人。
在第七层特别行动办公室主任助理的工位上。
艾琳坐在转椅上,面无表情地审阅着一份来自中东站的加密情报。
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静专业。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翻阅文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而那支拿在右手中的签字笔,笔杆上留下了几个被指甲用力掐过的浅浅印痕。
……
陆深对于这一切传言的态度不仅不回避,甚至隐隐有种乐在其中的意味。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在华盛顿这种地方,在AIC这种全球最顶级的反间谍机构里,一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人,反而是最大的嫌疑。
一个不贪财不好色没有任何弱点的特工?
那他凭什么为你卖命?
他图什么?
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所以。
陆深不仅要贪财.....他带着二十几个AIC官员在原油市场上疯狂捞金。
他还要好色.....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华裔小伙子不仅爱钱,还爱美人。
他贪恋人间的花花世界,他享受权力带来的一切附属品。
他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有弱点的“正常人”。
毕竟。
特么那么贪财那么好色,怎么可能是红色间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