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 正文 第62章 深海惊雷
    轿车驶过长街,拐进了新门。

    门口的卫兵查看了身份,抬手放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面,发出低沉的碾压声。

    两侧的古柏在盛夏里葱郁茂密,树荫把车道切割成深浅交替的光影。

    杜优铮坐在后排,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腻而沉重。

    他没有动,用指甲掐了掐掌心,让那股痛感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

    沐蓝从头到尾没有再开口。

    轿车在一栋青砖小楼前停下。

    下车之后,有两个人在门口等着,核验了身份,把他们引进楼里。

    走廊里安静,脚步声踩在木质地板上,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杜优铮被安排在一间侧厅等候。

    沐蓝被另一个工作人员引走了,两人分开前,沐蓝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杜优铮冲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

    侧厅里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木椅,茶杯已经倒好了,冒着热气。

    杜优铮坐下,把手放在桌面上,他试着把呼吸调慢,让心跳跟着稳下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干事,而是领导。

    杜优铮赶紧让自己站得笔挺,前所未有的笔挺!

    领导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穿白衬衫,夹着笔记本,一个更年轻,拿着一叠文件。

    老人在杜优铮对面坐下,示意他不要太拘谨,“你在伦敦接触的那个年轻人,跟我具体説一下。”

    杜优铮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那个年轻人给他看的材料,涉及的内容,那些细节.....他说得很慢,一句一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

    老人没有打断他。

    两个随行人员在一旁记录,偶尔低声交换几句,但也没有插话。

    说完之后,杜优铮闭上嘴,等着。

    老人没有立刻表态。

    石油出口占比、外汇储备消耗速度、切尔诺贝利的实际损失估算......他让那个记录的人一条一条地念出来,然后问旁边的白衬衫:“这些数据,你们有没有对应的参照?”

    白衬衫翻了翻文件,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老人点了点头,说:“先去核,我等着。”

    白衬衫和年轻人起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老人和杜优铮。

    老人重新拿起那包卷烟,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没有再问什么,就那么坐着,抽烟,偶尔看一眼窗外。

    杜优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那两个人进来了两次,每次都带着新的文件,低声汇报了几句,然后出去。

    第二次进来的时候,还跟了另外两个人......看样子是临时叫来的,一位戴眼镜,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打印纸,另一位头发花白,是个搞经济的老专家,中科院系统的。

    两人进来之后把文件摊在桌上,开始用极低的声音跟老人汇报。

    杜优铮坐在侧位,听不清全部内容....

    那位老专家讲到一半,停下来,摘下眼镜,用大拇指揉了揉眼角,然后重新戴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老人听完,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个人离开了。

    老人重新看向杜优铮,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年轻人,离开之前,说没说他是谁?”

    “没说名字。”杜优铮答,“但他说了一个代号。”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深海。”杜优铮说。

    ……

    领导站起身,对门口示意了一下。

    外面的干事立刻出现,老人说了几个字,干事点头,转身走了。

    老人重新看向杜优铮:“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四十分钟。

    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陆陆续续的,不止一个人。

    干事推开侧厅的门,对杜优铮说:“杜同志,跟我来。”

    杜优铮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廊转了两个弯,到了一扇更厚重的木门前。干事停下来推开了门。

    杜优铮迈步进去。

    会议室不大,但坐了不少人。

    长条桌的两侧,坐着将近十几位参会者。

    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几位鬓发花白,看年纪至少已届耳顺。

    屋子里的气氛说不上压抑,但那种分量感是真实的,就像空气里多了什么东西,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一进屋,杜优铮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落了过来。

    他在京师、在伦敦、在布鲁塞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来不怵场。

    但此刻,他站在这间屋子的门口,两腿走了小半天路还没完全干透的鞋底踩在地板上,掌心里全是湿的。

    主位上,坐着的还是那位老人。

    老人手边放着一个搪瓷茶杯,旁边是那包卷烟,他看到杜优铮进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侧位的那把空椅子。

    杜优铮坐下,腰背挺直,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扫了一眼屋内,认出了几张面孔,都是他在N参里见过名字,但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的人。

    国防口的,外交口的,还有几位他猜不出来路的。

    其中一位端坐在侧位的老将军,杜优铮认出了他的领章,能让这样的人专程赶来参会,不需要说别的,光这一条就已经说明了今天这场会议的分量。

    年轻的干事坐在后排,神情严肃....过去几年,如此级别的紧急会议,只开过三次。

    每一次背后,都是改变国家走向的大事!

    老人拿起那包卷烟,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燃上了。

    烟气在台灯的光圈里慢慢漫散,他吸了一口,把火柴熄灭,目光落在在座的所有人身上,缓缓扫了一圈,开口。

    这第一句话不是问句,也不是转述。

    他说的是结论。

    “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老人说话的语速并不快,乡音依旧,“美国有能力在三年之内,把苏联搞解体了。”

    桌子右侧那位穿军装的老将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他旁边的一位,原本低头看着桌面的老人,身子猛地前倾,两手撑在桌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领导。

    还有第三个人站了起来,是外交口的一位,白发稀疏,脸上的皱纹很深,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像是什么根深蒂固的判断被人猛地掀翻了。

    杜优铮把自己的双手按得更紧了一些。

    这反应是他意料之中的,正是因为意料之中,才更让他心里发沉。

    连这些人都没有想到,没有做好准备,这足以说明,在这件事上,整个世界的判断,都出了问题。

    苏联是什么?

    那是一个能对准华盛顿随时按下核按钮的国家,那是一个在欧亚大陆上部署了超过三百万常规军队的国家,那是一个军事预算占据国民经济将近十分之一,而且国内没有任何反对力量能拦住这个数字继续膨胀的国家。

    社营的老大哥,全球两极之一。

    从朝鲜到越南,从古巴到非洲,苏联的影子无处不在。

    谁能相信,这么一块铁疙瘩,三年之内会散架?

    外交部系统里每年都会出几份对苏分析报告最乐观的一份写的是“苏联经济将进入调整期,增长率维持在百分之二到三”。

    最悲观的一份,也不过是说苏联“内部存在结构性矛盾,戈的改革存在阻力和不确定性”。

    没有一份报告提到过“解体”这两个字。

    龙国社科院苏联东欧研究所,是国内最权威的苏联研究机构,那里坐着一批搞了三四十年苏联问题的老学者,他们的主流认知是苏联的体制尽管存在问题,但仍有韧性,短期内不存在根本性崩溃的可能。

    西方的判断也好不到哪去。

    AIC两年前还在白纸黑字地向里根政府保证,苏联经济在1986年将增长三到三点五个百分点,苏联政府有能力控制局势,苏联至少还能再维持二十年。

    二十年。

    就连美国自己的情报机构,都没有预见到。

    但现在,坐在这间屋子主位上的老人,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论。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那三个人会站起来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可能的判断,而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几乎必然要兑现的预言,而这个预言和他们脑子里所有的认知储备全部相互矛盾。

    老人等那三个站起来的人重新落座,才继续开口。

    “这个消息来源很可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稳,“不是道听途说,不是推测,是有数据支撑的分析结论,是能够推导出来的。刚才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核验,情报的基本方向,站得住脚。”

    右侧那位老将军用手背拍了一下桌子:“那军力呢?军力摆在那里,四万五千枚核弹头,就算经济出问题,也未必......”

    “核弹是最后一道防线。”老人打断他,“用不着的时候,它只是一个数字。”

    满屋子的人沉默了。

    窗外的蝉鸣声顺着没关严的窗缝渗进来,和屋子里的沉默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外面的世界还是盛夏的日常,而这间屋子里,所有人正在接受一个要改写他们对世界格局全部认知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