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 正文 第112章 秋梨饮
    秋三叠的成功让沈棠棠在灶房里多待了好些天。她每天清早把小枣喂饱,交给裴钰带去掌珍司玩一会儿,自己系上围裙蹲在灶前试新方子。

    周奶奶说秋天最好的东西就是梨,秋梨膏熬了好几罐,秋三叠蒸了好几笼,但梨本身还能做出别的花样来。沈棠棠觉得这话说得对——她之前一直把梨当成配料,熬膏、点顶、调甜味,从来没有让梨自己当过主角。她决定专门为秋梨做一道方子。

    田老板听说她要试新方子,第二天送菜时特意多带了好几斤秋梨。这批梨是城外西山果园里最晚收的一批,挂在树上多晒了好些天太阳,皮比早收的梨更薄更透,麻点密密匝匝缀在皮面上,用指甲轻轻一掐就能渗出蜜珠子似的梨汁。沈棠棠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梨皮薄得能透光,里面的果肉泛着极淡的鹅黄色,梨把儿上还带着几片半枯的叶子。

    她先把梨洗净削皮,削下来的皮没有扔掉,放进小锅里加水煮——梨皮煮出来的水是浅琥珀色的,带着一股清甜的药香气。煮好的梨皮水滤干净搁在旁边晾着。

    梨肉切成两半,用小勺挖去梨核,在梨肉中央填进泡好的银耳碎、几粒去核的红枣肉、一小撮碾碎的冰糖。冰糖不直接撒在梨肉上,而是和银耳碎拌匀了再填进梨窝里——这样蒸的时候冰糖慢慢融化,顺着银耳的缝隙渗进梨肉里,不会一股脑全化在碗底。

    填好馅的梨放进蒸笼,浇上梨皮水,大火蒸了将近半个时辰。蒸到梨肉从鹅黄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陷进去,银耳在梨窝里被蒸汽发得蓬蓬松松的,边缘微微透明。

    沈棠棠夹了一只放在碟子里,用筷子切开梨肉——梨肉蒸透了,筷子切下去像切豆腐,银耳和红枣嵌在梨窝里被梨汁浸得发亮。

    她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梨肉入口即化,蒸过以后原有的清甜被浓缩了好几倍,冰糖的甜若有若无地缀在后面,银耳滑嫩,红枣软糯,梨皮水的清香从舌根漫上来,把整个口腔都洗得干干净净。

    这道蒸梨不放一滴水,梨汁自己淌出来和梨皮水融在一起,喝一口汤是清的,吃一口梨是甜的,嚼一口银耳是滑的。她在小本子里写道——“秋梨去核填银耳冰糖,入梨皮水蒸之。梨汁自出,与梨皮水融为清汤,甘而不腻,润而无声。食毕喉间清润如饮秋露。”

    第二天一早她把这道蒸梨端到一钱五分铺。周奶奶正往锅里下面条,接过碟子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梨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她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又端起碟子喝了一口梨汤,闭着眼睛品了好一会儿。

    她问这道菜叫什么,沈棠棠说还没起名字——上回秋三叠是山药、莲藕、秋梨三样叠在一起,名字好取。这道菜主角就是梨,银耳是配,红枣是点缀,冰糖是提味,都不抢梨的风头。周奶奶又想了一会儿,说就叫“秋梨饮”吧——汤清得像饮,梨甜得也像饮,润肺润喉,秋天喝最好。她把剩下半只梨也吃完了,让沈棠棠把这个方子也写进食单里,以后每年秋天铺子里都蒸——她自己吃,也给街坊们吃。

    午后张记老板娘过来借擀面杖,被周奶奶拉进灶房尝了一碟秋梨饮。她吃完以后把空碟子放在灶台上,说这个比川贝炖梨好吃——川贝炖梨苦,她家男人每次喝都要皱着眉头捏着鼻子灌。

    这道蒸梨不放川贝,用银耳和红枣的甜来带梨的甘,清甜不苦,润肺一样好。她问沈棠棠能不能把这个方子写给她,回去给她家男人蒸——他秋天咳嗽是老毛病了,每年秋冬都要咳,今年有了秋梨膏又有了秋梨饮,两样换着吃,比单吃川贝强。

    沈棠棠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新裁的毛边纸,把蒸梨的方子一字一句写下来——梨选皮薄麻点密的,银耳泡足时辰撕成小朵,冰糖碾碎和银耳拌匀再填进梨窝,梨皮煮水当汤底。她在方子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咳久肺虚者,可加川贝粉少许入银耳碎中同拌,微苦回甘,润肺更佳。”张记老板娘把方子折好收进围裙口袋里,说今晚就蒸。

    傍晚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一进门就往灶房那边歪头。周奶奶端了一碟秋梨饮放在桌上。方老伯用筷子夹开梨肉,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以后端起碟子喝了一口梨汤。

    他说以前在码头扛活,秋天咳嗽没钱买药,面摊老板每天留一碗面汤给他,说咳嗽的人喝热汤比吃药管用。后来码头拆了面摊没了,面汤的味道还在。这道蒸梨让他想起那碗面汤——不是味道一样,是吃下去以后喉咙里那股清润的感觉。他把剩下半只梨也吃完了,放下筷子,说这个方子好。秋天咳嗽的人多,能润一个是一个。

    这天傍晚,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一进门就往灶房跑,踮着脚够到案板边缘。

    沈棠棠夹了一只秋梨饮放在她的小碗里吹凉了给她。辰音用筷子夹开梨肉,学着她爹品尝新点心的样子先喝了一口汤,再夹了一块梨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搁下筷子想了想,说这个比秋三叠甜——秋三叠是山药绵软、藕泥粉糯、梨膏回甘,这道蒸梨从头到尾都是梨的甜,银耳滑得像豆腐,不像点心倒像喝汤。

    沈芷衣在石凳上坐下来,说顾兰舟在翰林院誊邸报时看到一份关于北境的最新通报——西线今冬休整计划已全部批复,各营休整期间将集中进行冬训和装备维护。

    沈棠棠低头把围裙上沾的梨皮碎屑拍干净,说前些天给三哥写信,告诉他家里新做了秋三叠和秋梨饮,他回信说让寄一罐秋梨膏过去,北境风沙大,入冬以后更干。西线安稳,三哥有炉火烤,有秋梨膏冲水喝。

    她抬起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落尽叶子的枣树,说今年留了好些枣核,明年开春埋在树根旁边,等它们发芽长成小苗,再过几年就能移栽到院子外面去。那时候小枣大概能自己扶着树干摘枣子了。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裴钰把晾凉的秋梨饮放进竹篮里挂在灶房通风处,靠在床头翻了翻沈棠棠放在枕边的那本《食事》。

    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道——“秋梨去核填银耳冰糖蒸之,梨皮煮水为汤,甘而不腻,润而无声。名秋梨饮。”

    搁下笔她合上本子侧过身,把他的手从被子底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窗外枣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灶房里那几只蒸好的秋梨正安静地搁在竹篮里,梨皮水的清甜从篮缝里溢出来,把整间竹里馆都熏得润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