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话间,林袭导演推开了门,在她身侧依旧有那位优雅的中年女性,正是疑似林月德后人的那位。
见着几人,林袭点了点头,“来得都挺早,赵宁,你跟我进来吧。试镜的演员稍等一下,咱们九点半正式开始试镜。”
赵宁对着两人鼓励的一笑,跟着林袭进了试镜室。王烨有些羡慕的看着被保送的前辈,路政亦的神情里则带了点若有所思,还能笑,看来问题不大。
赵宁进了试镜室不久,就见小妮慌里慌张的也进来了,“小...林导,林老师,赵宁老师,不好意思,我睡过了。”
见林袭面色不虞,就要发作。林女士抢先开口道:“没事。这才几点啊。你们年轻人觉多,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这位林老师优雅又从容,看得出接受过良好的教养长大,整个人沉淀着一股云淡风轻的气质。在个人性格的养成中,家庭的因素是很重要的,如果这真是林月德的后人,那林月德并未因各人的伤痛经历而愤世慨俗,而是将女儿养育得很好,才会有现在这个后辈。
以这个角度为切口,赵宁默默思考,如何能再在脑海里完善一下林月德。
林女士见她微微皱眉,问道:“赵宁,你吃饭了吗?”
赵宁回神,笑着说道:“嗯。我吃了。谢谢林老师关心。”
林女士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演员,落落大方,又明艳漂亮,演戏又那么好。
林女士对这个‘姥姥’的人选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加深:“那就好。来,这个你收着。”
她递上一份包装精美的小袋子,赵宁打开一看,却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炉身巴掌大小,却沉甸甸极有分量。手炉纹样是寓意吉祥的‘富贵安康’,炉身一侧还镶嵌着一块绘片,绘着一位少女侧影,正凭窗远眺。
这个手炉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物,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这才见第二面,这位林女士怎么会送她这种厚礼。赵宁吃了一惊,下意识就要推辞。
林导也不由皱眉:“您送小孩子家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
林女士含笑解释道:“可也不全是给她的。拿去拍戏。拍完了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她顿了顿,语气温和道:“这是我姥姥的陪嫁,保存了一百多年。得知‘林月德’这个角色定了赵宁后,我特意把试镜录像拿给姥姥看了一遍,是她点头同意,我才把这个手炉拿出来的。”
既然是拍戏,林袭就没再说什么了。
反倒是赵宁感觉手中这个触感温润的手炉拿起来颇为烫手,忙道:“那我一定好好保存,等拍完了戏,就完好无损的还给您。”
林女士佯怒道:“长者赠,不可辞。难道你是顶流,瞧不上我这个小玩意?”
这林月德要是定了旁人,比如林袭颇为心仪的那位张仪,那她可舍不得拿出这个陪伴了姥姥几十年的物件,可是这位赵宁,林女士是越看越喜欢。
唐家在她姥姥的经营下传家至今,几十年前国家归还祖产政策一出,唐家光在京市就登记数十个四合院,区区手炉固然贵重,但在她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你拿上这个物件,也许更能方便入戏。我姥姥也很期待你演绎下的林月德呢。”
赵宁眉目一凝,连续两个姥姥,果然,这位林女士是林月德的后人。
她想了想,笑道:“那我就不再推辞了。多谢您和您的家人。”虽然对方一再让她收。但她打定主意,回头也要挑选一件价值合适的回礼才是。
见她收下手炉,林女士这才眉开眼笑道:“这才对嘛。”
林袭看了看表,说道:“小妮,你去跟他们说,现在开始试镜,从男二号开始。”
小妮为难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有几个人选没到。”
林袭冷冷道:“没到的就剔除试镜名单,时间观念都不遵守的人没资格来这里。去吧。”
林袭的三拍三扑,让许多娱乐圈人也对她的导戏能力产生了质疑,加上《宜室宜家》这个剧本中,女主是明显的灵魂角色,在这次试镜中,也只有女主人选被打破头的抢,其余角色找人都不太顺利。
小妮见她神色不虞,连忙应声去通知了。
林袭转向赵宁,说道:“待会儿人选来了,你去帮他们配个戏。”
赵宁心领神会,这就是以她为主,要看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了。她将小手炉收到了随身的小包里,将小包找了个角落轻轻放下。
见她爱惜,林女士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很快,第一位试镜男二号的演员便被请了进来。
这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看着颇为眼生,应该是个入行不久的新人。他进门时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眼神怯怯的扫过端坐的林袭跟赵宁、林女士,紧张得喉结都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新人演员刚刚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叫朱晨龙,早就等的不耐烦的林袭就丢过去一个两页纸,“好了,你试镜新婚初见这一幕,三分钟准备时间。赵宁陪你搭戏。”
这场戏,在陪谭玉真试镜时,赵宁也曾演过唐家少爷这个角色,对这场戏是烂熟于心。
三分钟一到,林袭一个眼神示意。赵宁率先进入状态,两个呼吸之间,她的脸上已经浮现了羞涩、期盼与隐隐不安,活灵活现的成为了一个新嫁娘。
林女士眼中又浮现了熟悉的赞赏。
朱晨龙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随之一变,刚刚羞涩内敛的少年仿佛瞬间被抽离,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刻意染上了一层因微醺而生的迷离与不耐,脚步略显虚浮的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林月德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带着一种不愿靠近的疏离。
林袭眉头一挑,这个新人的演技是肉眼可见的青涩,但看着有点意思。
朱晨龙没有立刻念台词,而是先用一种审视的、隐隐讥诮的目光将端坐的林月德从上向下扫视了一圈。那目光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在身上,林月德的手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虽然眉目依旧低垂,但她的肩膀显然紧绷了很多,显出了一分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