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沉默良久，最后在林袭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是她想或者不想的事，以她目前的演技，她做不到。
见她摇的干脆，林袭也有点急了：“你能塑造出长公主，能塑造出秀秀，怎么就不能塑造出林月德呢？你如果不确定的话，我角色真的没办法给你。”
“林导，恕我力不能及。”
赵宁话音刚落，身体就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同时感觉脑海一痛，不自觉露出了些许痛色。
林袭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赵宁站稳了身体，说道：“没事。”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体毫无异状，刚刚的痛苦仿佛是一场错觉，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啊。
林袭又等了片刻，见到她真的没事，方才说道：“好吧，今天就当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回去吧，林月德这个角色，我会另找别的人选。”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林袭对她演技的点拨，赵宁自然是想跟林袭合作的。
见林袭眼里依旧残存了失望之色，赵宁沉吟片刻，说道：“林导，再喝一杯茶吧。”
茶香袅袅，林袭再度品了一口茶，不自觉的又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赵宁身上。
脱下大衣后，赵宁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纱裙，将她的腰线衬得很高，一举一动之间，不一不带着世家沉雅之风，忽略那张过于美丽的脸，只看气度，真的很像...林月德。
察觉到她的目光，赵宁微微一笑，仿佛闲话一般问道：“林导，林月德这个角色，您打算找谁演？”
这不算一个秘密，这几日人选定下，娱乐圈都会传遍。林袭沉吟片刻，说道：“可能会选张仪。”
林袭只选体验派，真真是第一个出局的。跟小景拍了几天的戏，赵宁总感觉她的演技有点陷入了美貌桎梏，想来也是拿不下这个角色。两个小演员，很难体会到后期林月德的心境。
人选只会在王逸歌和张仪之间诞生。
“张仪...”赵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见她只是念了一声张仪的名字，林袭却有些忍不住了，问道：“你觉得这个人选不好？”
这个探寻的语气...果然，其实林袭对这个人选也不满意。
试探完了，赵宁放下了茶杯，说道：“不好。”
林袭有些诧异，娱乐圈艺人见人说话留三分，即使是面子情，也鲜少这么不留余地的。
没有过多去谈张仪，赵宁转而另起了一个话头：“林导，我最近看了你的作品。《风》、《雨》、《电》。”
这三部作品正是林袭扑街的电影，这是一个系列电影，讲近代一个大家族的兴盛衰亡，《风》起，《雨》乱，再到《电》亡。
一个家族在时代洪流中兴旺过、鼎盛过、挣扎过，最后湮灭。
提到这三部电影，林袭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克制的示意赵宁继续说。
仿佛没看到林袭难看的脸色，赵宁继续道：“这三部电影居然会扑，其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这三部片子，无论是导演手法，还是剧情发展，都是一流上品，唯独演员这一块，差点意思。”
没人愿意正面肯定自己的失败，能正视已经难得。将这三部电影的失败全盘归咎于演员，让林袭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你的观点很新颖。”
在主流的评论市场中，大半都在抨击林袭江郎才尽，多线叙事，视角混乱，画面浮华空洞，在这种激烈的评论浪潮里，很少有人将目光对准素人演员。
素人嘛，能演得像样已经可以了。电影的失败归给他们？不不不，还是骂林袭吧，不管怎么样流量多一点。
赵宁见她不排斥这个观点，方才继续道：“林导，您追求体验派的全情投入，最后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效果，其实这件事，比拍好一部电影更难。
比如《电》里，大家族里的舞蹈家小姐，您选择了一位舞蹈家来演，她确实贡献了全片里最美丽的三分钟视觉盛宴，然后呢？她演得出家族大厦将倾时，她应有的无力与绝望吗？”
林袭道：“你说的问题是有的，所以这次我将演员人选定在了娱乐圈内部的艺人上。我看了张仪的表演，在试镜中，她确实入了戏。”
“不错。”赵宁点头，“但张仪如果真的能演出您要的效果，您又怎么会再次约谈我呢？入戏固然重要，但如果入错了方向呢？您怎么知道，张仪不会成为下一个‘凤仪’？”
凤仪，正是《电》里那位舞蹈家。
“不。”林袭反射性的摇头，“张仪也是很有经验的演员，入戏演出的效果现在就算没有八十分也有...六十分吧。”
“好吧。那就当她能演出80分，您看不上的表现派，即我的试镜表演，您打算给多少分呢？”
林袭沉默...如果不是因为赵宁虽然身为表现派，但依旧交出了一份足够亮眼的试镜答卷，那这次邀约压根就不会成行！至于提名的视后，说实话，林袭本人并不是很看重《交换人生》为她夺来的提名。她身为大导，自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你的表演，我可以打到85分以上。”斟酌片刻，林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后很快摇头道：“赵宁，你要知道，你的85，就是85分定格了，即使浮动也不会有过高的差距。但体验派的上限，是没有上限的。”
“好吧。”赵宁从善如流的点头，随后好奇道：“您的意思，是信任张仪后期能达到95分，甚至更高吗？”
那当然不行了，如果信任，林袭还在纠结什么？
这个赵宁，怎么一句两句话都非要往人心尖上戳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