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有些错愕。
孕妇补品?
鹿蹊问,“谁是孕妇?“
“给你的,怎么,你不是怀孕了?”商憬反问她。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怀疑。
时渺渺被他的这句话惊到。
意识到商憬有些误会了,正准备解释说鹿蹊只是因为心脏不舒服,所以才住院。
还没说出口,鹿蹊给她使了个眼色。
时渺渺心领神会,将涌出口否认的话咽下。
过去坐在鹿蹊旁边。
鹿蹊心脏不好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商憬没注意到,以为自己说对了。
白皙的帅脸上不知为何满是阴翳。
鹿蹊瞧他一眼,说,“商总,没事的话就请你出去吧,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要了。”
商憬呵呵一笑,拿出手机,调出加好友的二维码。
鹿蹊茫然看着他。
“转钱,”商憬说,表情挺臭的,“怎么说这些补品也是我花钱买的,你不要了也得转我,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
鹿蹊简直要被气笑,“我让你来看我了吗?”
女人乌黑瞳孔中,清晰倒影出商憬布满阴翳的脸。
看着他这副模样,鹿蹊一阵恍惚。
当年她第一次见商憬,对方就是这副模样。
又拽又酷,目中无人,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没想到过了几年,他还是跟当年一样,未曾变化。
“看我做什么?我帅得又让你心动了?”
商憬说,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动作,没动。
鹿蹊也不是吃素的,故意呛他,“跟我老公相比,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
时渺渺怕鹿蹊心脏再受什么刺激,加重病情。
慌忙说,“商憬,来我转你,多少钱。”
商憬还挺分得清,执拗道,“你又不是孕妇,转我干什么?”
说完,他瞥了一眼鹿蹊。
一副鹿蹊不转钱,他就不走的架势。
鹿蹊:抠死你得了!
没办法,鹿蹊说,“多少钱?有支某宝没,我转你。”
她不想加商憬微信好友。
商憬说,“五千,忘记我手机号了,登不上。”
鹿蹊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三年前和商憬提了分手后,她又重新办了个手机号,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是用那个新手机号注册的。
寓意着一切重新来过。
刚加上,鹿蹊就转过去五千二百……
五十。
商憬看了一眼只有转账信息的,干净整洁的聊天页面,一阵恍惚。
之前鹿蹊的那个手机号,满是两人之间互发的信息。
芝麻大的小事都恨不得和对方分享。
所以刚加上这个好友,商憬还有些不适应。
她那个手机号,不用了?
商憬挑眉看她一眼,不经意问她,“你原来那个手机号呢?”
“忘记手机号了,登不上。”鹿蹊用他刚才说过的话回怼他。
商憬冷笑一声,视线落在那笔钱上,“多的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鹿蹊说,“给商少的跑腿费,谢谢你送来补品。”
商憬气得咬牙,收下钱,冷哼一声,“不用谢,要不是言言让我来看你,我看都懒得来看你。”
时渺渺瞧出她不想让商憬再待在这里,主动开口道,“商总,既然收完钱了,就请离开吧,我和蹊蹊还有话要说。”
商憬没说话,径自离去。
他走后。
时渺渺问鹿蹊,“蹊蹊,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说,其实你没怀孕?”
鹿蹊苦笑一声,“我婆婆满心想要孙子,要是让商憬知道,万一私底下告诉她,知道我其实没怀孕后,我婆婆就要来找我的茬了。”
毕竟商憬看她不顺眼。
时渺渺知道宁母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从今天鹿蹊住院一事来看,也知道宁靳闻对鹿蹊其实没有多上心。
不免低叹口气,“蹊蹊,真是苦了你,摊上这样一个婆婆。”
鹿蹊笑笑,却并未说话。
她一贯不是爱跟人诉苦的性子。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用不着让朋友知道,以免对方担心。
...
住院一星期。
出院前一天,宁母知道鹿蹊住院后,过去看她。
临走前,看了一眼隔壁热闹的病房,收回视线,抬脚跨进鹿蹊病房。
今天恰好是季温言出院的日子。
她早就想出院了,奈何季母不让,怕再落下什么病根。
其实没有这么娇贵。
但季温言是季母十月怀胎,艰难生下的。
更何况,当年要不是发生了那样一件事,指不定季母早就没了。
因此,季母对季温言的身体健康格外操心。
鹿蹊讶异看了一眼宁母,就要翻身下床。
宁母忙摁住她,不让她动。
随后在她身旁坐下,语气格外柔和,与之前那个歹毒的模样大相径庭,“蹊蹊啊,好端端的怎么进医院了?难不成是……”
她瞟了一眼鹿蹊的肚子,脸上全是喜色,“怀孕了?”
鹿蹊头皮发麻,刚想否认。
宁母自顾自道,“要是怀的是个男孩就好,生了这一个,就不生了。”
“怀的是个女孩的话,再生一个男孩,凑个‘好’字,生俩孩子就行,到时候你去上个环,以后就不生了……”
鹿蹊有些无奈,眼看她越说越远,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的话,“妈,你误会了,我没怀孕。”
一句话,成功打破宁母的所有幻想。
显然,她还没能从抱孙子的幻想中脱离出来,不由得怔怔看着她。
“我这次进医院,就是有些生病,没有怀孕。”
鹿蹊又解释了一遍。
“没怀孕?没怀孕你住什么院?!”
宁母尖声道,方才所有的温和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意。
那个熟悉的宁母,又回来了。
鹿蹊讥讽扯扯唇角,“我并没有说我怀孕,妈,谁跟你说的?”
宁母总不好说是她怕宁靳闻出差这段时间,鹿蹊红杏出墙,所以专门派人去监视她的。
想了想,宁母沉着一张脸说,“我有个朋友见你住院,以为你怀孕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居然是骗我的!”
鹿蹊微微蹙眉。
她哪骗她了?
自己可什么都没说,是宁母她自己过来的。
没待鹿蹊为自己说话。
宁母继续说,“鹿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想趁着靳闻出差这段时间红杏出墙,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敢出轨,我就让他打死你!”
鹿蹊面无表情看着她,攥紧手指。
她早已习惯了。
刚开始,鹿蹊会回怼她。
但每次和宁母吵完架,宁靳闻都会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警告她不要和宁母顶嘴。
回怼的话越多,打得越狠。
久而久之,鹿蹊学会了对宁母的话免疫。
权当她在狗叫。
宁母见她不说话,心中更为得意。
叉着腰,喘了口气,又说,“当初你爬靳闻床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娶你,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手段,愣是进了我们宁家的门,你要是生不出个儿子,我就让靳闻和你离婚,我们宁家,不会供着一个花瓶!”
她说话的声音比较大,穿透力又强,炸得鹿蹊耳膜都是嗡嗡的。
但鹿蹊教养好,笑眯眯道,“妈,我不会和靳闻离婚的。”
这句话,刚巧被进来的商憬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