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公主归来
    寒风如同利刃,刮过北松浦郡与彼杵郡交界处的连绵山峦。

    在这片荒凉的山脊上,一座名为木场砦的简陋关隘,如同一颗顽固的木钉,楔入了连接两郡的咽喉要道。

    木场砦,与其说是城砦,不如说是一座用巨大圆木构建的栅栏式堡垒。

    它背靠峭壁,面向狭窄的山谷商道,由一道粗糙的木制围墙、一座厚实的“大手门”(正门)和两座仅能容纳三人的“物见橹”(瞭望塔)构成。

    自那位被领民私下称为“赤鬼殿”的山名义光大人,以雷霆之势收复吉野家旧领,这处原本荒废的关隘便被重新启用,成为了山名家伸入彼杵郡方向的一只触角。

    彼杵郡,那是西肥前国人众大村氏的领地。

    大村纯前此人,虽在名义上向肥前守护少贰氏效忠,实则首鼠两端,与南蛮商人往来密切,实力不可小觑。

    因此,山名义光对这处关隘格外重视,不仅派驻了十名从鬼野谷合战中幸存下来的精锐足轻,还任命了一位名叫竹下弥平太的税务代官,负责向过往的商人征收商税。

    这日清晨,天光才刚刚撕破东方的鱼肚白,商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木场砦的阵屋(主事兵卒的营房)内,却已经飘起了袅袅的炊烟。

    代官竹下弥平太正坐在一张杉木桌上,捧着一只缺了角的陶碗喝着麦粥,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他今年三十有五,原本是吉野家治下某处村庄的一个地侍手下的文书。

    当然,他并不是地头武士。

    只是一个没有贵族身份的乙民而已。

    因在岞山家两位城主连续灭亡后,最早一批投效山名义光,又识得几个字会算账,便被破格提拔为这处偏远关隘的代官,年俸5贯文。

    对他而言,这已是祖坟冒青天的好运了。

    “弥平太大人,您尝尝这个,俺从老家带来的‘梅干’(腌渍梅子),配这‘麦粥’正好!”

    一名满脸横肉的足轻,名叫源七,讨好地将自己用油纸包着的腌梅干推了过去。

    竹下弥平太也不客气,用筷子夹起一颗,就着热气腾腾的麦粥狼吞虎咽起来。

    麦粥是用粗磨的燕麦和粟米一同熬煮的,口感粗粝,却能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带来一丝暖意。

    “唔……不错……”

    他含混不清地赞了一句,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从小滨村来的鱼贩经过时,定要用税务的名义,让他留下两条最新鲜的鲣鱼。

    昨夜新到了一批平户港的清酒,正缺下酒的好菜。

    当然,他并不会太过分,至少会给那鱼贩几枚永乐钱。

    因为那位被称为赤鬼殿的山名大人,已经严令手下各地的地头武士和奉行,不得向领民巧立名目设置苛捐杂税。

    若是被他发现,他这代官也算做到头了。

    但若是他留下几枚铜钱,那鱼贩自然不好因此而心生不满。

    自己也有借口跟上面解释。

    几名足轻围坐在围炉里(地炉)旁,一边喝着麦粥,一边大声吹嘘着自己在鬼野谷合战中的武勇。

    有人说自己一枪捅穿了三个岞山家的杂兵,有人则吹嘘自己差点就取下了敌方大将的首级。

    竹下弥平太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牛皮,只是笑了笑,并不戳破。

    他知道,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家伙,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对未来的生活有些盼头。

    其实,此时整个山名家的家臣和士兵,都在期待着那场松尾城内的评定大会的召开。

    无论何时,论功行赏,拿到那份自己拼死拼活换来的奖励,才是这些人最关心的事。

    就像是现代无数的打工人一样,劳累一个月后,最期待的就是发薪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铛!铛!铛!”

    是瞭望塔上传来的“半钟”发出的警报声!

    “敌袭!”

    竹下弥平太一个激灵,手中的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顾不上滚烫的麦粥溅在脚上,一边滚带爬地冲出了阵屋。

    “怎么回事?!”他冲着瞭望塔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几名足轻也纷纷丢下碗筷,抓起长枪,紧张地涌向砦墙。

    竹下弥平太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简陋的木制砦墙,顶着寒风朝山道上望去。

    只见远处的晨雾中,几个模糊的黑影正踉踉跄跄地朝着关隘飞奔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是几个身穿黑衣,裹着头脸,看不清相貌的男人。

    他们抬着两顶驾笼(轿子),正拼命地向这边靠近。

    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但手中却都紧握着明晃晃的武器。

    那副亡命之徒的模样,让竹下弥平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山贼!还是岞山家的败兵?!”

    他吓得脸色发白。作为一个文史,他可不擅长打打杀杀啊!

    难道是想趁着清晨守备松懈,突袭关隘?

    “源七!快!你马上去马厩牵马,立刻回松尾城向主公报警!”

    竹下弥平太颤抖着对着那名足轻伍长下令。

    他这里只有十个人,虽然对面人数不多,但保险起见,还是先通知松尾城的山名殿下为好。

    “大人且慢!”

    源七刚要动身,瞭望塔上的足轻却突然大喊道:“他们……他们在喊话!”

    就在竹下弥平太惊疑不定之际,山道下那伙人中,一个领头的黑瘦汉子已经气喘吁吁地高喊起来,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前面可是木场砦的代官!”

    “吾乃山名殿麾下忍军’首领,立屋钵名!奉主公之命,护送春姬公主回归松尾城!速速开门!”

    “春姬公主?立屋钵名?”

    竹下弥平太愣住了。

    春姬公主,那不是已经灭亡的吉野家的公主吗?

    他也有所耳闻,主公似乎正准备迎回这位公主,以正自己继承吉野家领地的大义名分。

    他努力睁大眼睛,仔细向那领头的汉子瞧去。

    那人身材不高,一张脸长相十分普通。

    竹下弥平太却认得这人!

    就在上次评定会议上,此人就与各位山名家重臣一同列席。

    能有资格参加评定会议,肯定是山名家的高层无疑,因此也就不是敌人假扮!

    这顿时让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快!快开门!是自己人!”

    想通了这一层,竹下弥平太一边大声命令手下打开沉重的木门,一边连滚带爬地从砦墙上跑下来,准备迎接。

    “吱嘎——”

    沉重的砦门缓缓打开。

    立屋钵名和他手下的几名忍者,喘着粗气,护着两顶轿子,终于冲进了关隘。

    一进门,这几位以潜行暗杀闻名的忍者,竟有两人直接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这一路,众人可谓是一刻不敢停歇。

    即使是抬轿的四名中忍从小便训练各种忍术,耐力十足,此时也快要虚脱了。

    “立屋殿,你们这是……”竹下弥平太满脸惊疑地迎了上去。

    立屋钵名摆了摆手,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沉声道:“路上遇到些麻烦,一言难尽。”

    “竹下君,现在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回报松尾城,就说公主殿下已安然无恙,不日即将抵达。”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有着朱印的信件递给竹下弥平太道。

    竹下弥平太接过信件,不敢多问,立刻叫来伍长源七:“快!源七,带上这信,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松尾城,亲手将此物和口信呈给主公!”

    “哈!”源七领命,飞奔而去。

    此时,阵屋门口,两顶轿子的轿帘被缓缓掀开。

    两名身穿“小袖”,外罩着旅行用“被衣”的年轻女孩,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尽管一夜奔波,面带倦色,但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无法掩饰。

    她便是吉野家最后的血脉,吉野小春,又被人称为春姬。

    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年纪更小,约莫十三岁的女孩。

    她面容清秀,神情却有些胆怯,紧紧地跟在小春身后。

    此女,正是山名义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山名樱。

    “小人木场砦代官竹下弥平太,参见公主殿下!”

    看到小春出现的瞬间,竹下弥平太立刻双膝跪地,将额头深深地叩在冰冷的泥地上,声音中充满了讨好之色。

    不管如何,在他的一生中,还真没有机会见到身份这么高贵的人物,下意识就显得有些谄媚。

    他身后那几名足轻也纷纷跪倒一片,口中山呼拜见。

    不管如何,此时的山名家虽然已经实际掌控了这片土地。

    但在名义上,山名义光还是仍然承认吉野家这位春姬公主的地位。

    因此,众人自然不敢太过于得罪。

    春姬虽然一路逃亡,面容有些疲倦发白,但身为贵族之后,又是最注重礼仪教养的藤原氏后人,自然不会失礼。

    “诸位,皆是我吉野家的忠良,还请起来吧。”

    她轻轻抬了抬手,轻启朱唇,声音清脆悦耳的同时,也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

    立屋钵名走上前来,对春姬躬身一礼道:“公主殿下,此地已是主公的领地,绝对安全,您和小樱公主都一夜未眠,请先入阵屋歇息片刻,用些热食暖暖身子。”

    竹下弥平太也连忙爬起来,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笑道:“是极,是极!公主殿下,樱殿下,快请进!”

    “虽然此地简陋,但热水热饭还是有的,小人已吩咐下去,为您二位准备一顿最丰盛的早饭!”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由木板土墙搭建的阵屋内,竹下弥平台便端着一个漆盘进来了。

    他所谓的“最丰盛的早饭”,其实也不过是一锅刚刚淘好的、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以及两条现烤的,还算新鲜的河鱼,以及一碗用鱼骨和“昆布”(海带)熬制的“お吸い物”(清汤)。

    但在经历了连夜的逃亡与惊吓之后,这简单朴素的食物散发出的香气,却也让春姬和樱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春姬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拿起木勺小口地喝着热汤,身体的寒意和疲惫渐渐被驱散。

    她透过阵屋的窗户,看着外面砦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二引两竖纹大旗,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了覆灭的家族,想起了惨死的父兄,也想起了小樱的哥哥,那个名为山名义光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吉野家的一门众,如今却成了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自己今后的命运,已经被操控在他的手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