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鸡的时候没有死,废物的时候没有死,为什么变强之后,反而死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夜夜难熬夜夜熬,步步难行步步行,事事难成事事成。”
“说好的一起熬出头,一起登临武道巅峰。”
他死死咬着牙,可滚烫的泪水还是汹涌砸落。
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得彻底。
肩膀剧烈颤抖,所有的坚强孤傲,硬撑。
在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面前,轰然崩塌,碎得一无所有。
“从小到大,我护着你,你也替我挡刀,我替你扛事,你替我赌命。”
“我一直都知道,我这辈子最亲的人就是你。”
“最惨,最艰难的日子,咱们被关在那个鬼一样的监牢。”
“咱们分一块干粮,挤一张小床,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着长大。”
“现在,风雨都熬过来了,绝境都闯出来了,名声也打出来了。”
“可怎么,最后留在原地,永远离开老子的,是你个废物。”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陈瀚生的声音彻底破了音。
胸腔剧烈起伏,痛得几乎窒息。
“星渊那个老东西,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子,玄机子那个老东西,也没有拿你当徒弟。”
“生来就成为一柄刀的我们,砍的还是他妈的咱们自己!”
“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家,你也没有,你走了,我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就算你要死,你早点死也行啊,在和风家那群杂碎玩命的时候死,老子也可以和你一起。”
“你现在死了,那我费那么大劲,把你带回来干嘛?”
陈瀚生不断诉说着。
说了许许多多的话语。
直到云知意的琴音落下,他还没有停。
不仅如此,反而他反而更加激烈。
脑中的思绪开始混杂在一起。
沈无萧他们没有打搅。
就是静静的看着。
陈瀚生的巅峰时期,已经来到。
沈无萧只需要助推一把。
陈瀚生还在无声地抽搐着。
慢慢的,他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身体的颤抖也平息下来。
陈瀚生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僵硬,布满血污的脸上,泪水已经干涸,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
他抬起同样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极其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和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茫然,空洞,悲恸,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极致的平静所取代。
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恨意被压缩到了极致。
此仇,不共戴天!!!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平稳得有些诡异。
仿佛刚才那个崩溃跪地的人不是他。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被白布覆盖的身影。
接着,轻轻拂过白布,停在了叶不归头部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用手指一点一点,为叶不归合上了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捏住白布的两角。
缓缓向上拉,直至完全盖住了叶不归的头颅。
白布落下,隔绝了最后一点念想。
就在白布彻底盖上的瞬间。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
骤然劈开了陈瀚生被仇恨冰封的脑海!
大阵!
司空前辈的那个能复活死人的逆天大阵!
刚才被巨大的悲痛冲击得几乎遗忘的救命稻草。
这希望,瞬间点燃了他死寂的双眼。
他猛然转身,动作快如猎豹。
不再看那被白布覆盖的兄弟最后一眼。
发疯般地冲了过去。
沈无萧似乎早已料到,静静地站在那里。
云知意已悄然站在他身侧,恢复了清冷疏离的模样。
“前辈,前辈!!!”
陈瀚生冲到沈无萧面前,声音嘶哑而急促。
“您之前说过的,那个阵法,那个能逆转生死的阵法!”
“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让叶不归活过来?是不是真的可以?”
他死死盯着沈无萧,眼中燃烧着病态不顾一切的希望火焰。
他记得清清楚楚。
沈无萧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和执念彻底吞噬的人。
缓缓点了点头。
“是,确有此能,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其条件之苛刻,代价之巨大,你应当清楚。”
“本就是逆天之法,复活一人,需以数百气血为祭,且非强掳可成,需祭品心甘情愿。”
“那些人献祭自身血气,于阵中不得有丝毫退缩抗拒之念!”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肃:“人心难测,心甘情愿?还要五百之数?还要在生死关头毫不退缩!”
“陈瀚生,此乃逆天之举,难,难如登天,你找不到这样的人。”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劝对方放弃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瀚生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
但仅仅一瞬,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找不到?
不!
他有人!
逆鳞门!
逆鳞门中,有听他的人。
“前辈,我有,我有!”陈瀚生急切地低吼。
“我能调人,我能找到五百人,我一定能让他们心甘情愿!”
“前辈,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流程?我现在就去办。”
他急不可耐。
沈无萧凝视着他,语气却带着一种仿佛被其决心打动的叹息。
“布阵之法,我的人尽皆知晓,可为你操持,但......”
他再次加重语气,如同最后的警告:“关键在于那五百祭品,你如何确保他们个个心甘情愿?”
“如何确保他们在血气被抽离,濒临死亡之际,不起丝毫抗拒逃跑之念?”
“此乃阵成之根本,稍有差池,非但救不回叶不归,这五百人也白白牺牲!”
“那时候,就需要你在找五百多人了,你有那么多人?”
云知意听着自家老公说话,也很严肃的样子。
好家伙。
凭借现在陈瀚生的执念,失败之后,再来,失败之后,再来。
不知不觉的,逆鳞门的人都要死了多少。
而且,这种事情,没有成功一说,逆鳞门的人过来,全都是杀了。
怎么可能有机会活。
沈无萧这时候向前一步:“再者,即便一切顺利,阵法成功启动,成功的概率,也不过三成!”
“五百条鲜活的性命,去赌那渺茫的三成生机,陈瀚生,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你确定要赌?”
三成?
只有三成?
陈瀚生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换一,只有三成机会?
这可太大了。
萧逸风都被剁成了那个样子,现在都好好的出现了。
叶不归当然没有问题。
沈无萧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根本不用怎么忽悠,人家非常乐意的。
若是换成了其他类型的气运主角,他们会拒绝。
虽然是对头关系,但不得不说,一切气运主角还是正得发邪的。
他们自己的命可以丢,但会护住其他人。
最起码,不会波及一些无关的人。
但陈瀚生不是,他是天煞。
他是与叶不归在泥泞和黑暗中挣扎出来的天地双煞。
他们本就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利己者。
此刻,为了唯一的兄弟,为了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他早已将所有的道德,所有的底线抛诸脑后。
别说五百人,就是五千人,五万人挡在他复活兄弟的路上。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