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归毕竟不是真的蠢蛋。
这一下若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真的蠢了。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镇天司.....风家......都是你的阴谋.....都是你......”
叶不归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却因力竭而微弱。
“卫千重，他是真心.....真心帮我们的。”
“风家不是沈家附庸.....是真的自己人，你.....你利用我们......你利用我们自相残杀！”
他终于明白了！
从踏入北欧开始，他就像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沈无萧精心编织的罗网中挣扎。
所有的机遇，所有的靠山，所有的复仇，都是沈无萧抛下的诱饵和推动的棋子。
他们傻乎乎地高呼“司空前辈他没毛病”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沈无萧为他们掘好的坟墓。
“沈无萧，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所有的悲愤屈辱以及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叶不归发出泣血般的诅咒！
“我不得好死？”沈无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叶不归，你怎么还倒反天罡呢？”
“这一切，不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吗？”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支通体银白，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笔。
夺命判官笔！
看到那支笔，叶不归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溃。
“沈无萧，你骗我，你骗我！”他嘶哑地咆哮着。
用尽残存的力量想要扑起来。
哪怕咬沈无萧一口也好。
但他残破的身躯早已不听使唤，只能在手术台上徒劳地抽搐。
“没有骗。”沈无萧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母族复姓司空，我偶尔跟我母亲姓，有何不可？很合理。”
他顿了顿，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况且，我自始至终，可曾直接下令让你们去攻打风家？”
“可曾明确告诉你们镇天司没有被灭？”
“一切不都是你们自己脑补过度，自行其是的结果吗？”
“我只是顺势而为，帮你们推了一把而已。”
叶不归闻言，如遭雷击。
是啊。
沈无萧从未直接下达过命令。
所有的暗示，都是他们自己解读，自己行动。
甚至还是他们亲临现场，找证据。
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认知。
比直接的欺骗更让他痛彻心扉。
悔恨蔓延全身！
他心头巨震，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劈入脑海。
“瀚生......”他失声惊呼，感觉天塌地陷。
他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可是陈瀚生！
陈瀚生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死了，陈瀚生只会把这笔血债算在风家头上。
会疯狂不计代价地报复。
而且，之前还买了一个巨大的雷。
“复活”的陷阱。
陈瀚生为了让“司空”布阵复活他，一定会不顾一切。
那献祭的人，肯定只有逆鳞门的人。
一批不行，再来一批。
萧逸风的前例就是最好的诱饵，陈瀚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到时候，逆鳞门都会被拖入这无底深渊。
沈无萧这是要一网打尽，满盘通吃！
“沈无萧.....你....你.....”
叶不归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
绝望，彻底的绝望。
他不仅害死了自己，更将兄弟，将恩师，将逆鳞门都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师傅....师傅，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他想到玄机子，更是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沈无萧看着泪流满面的叶不归，笑道：“哭吧，哭大声点。”
“等会儿我就告诉陈瀚生，你临死前哭得像个孩子，拉着我的手说舍不得离开陈瀚生，不想和他分开。”
“？”
叶不归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沈无萧又摇摇头：“不哭也行。”
“那我等会儿就告诉陈瀚生，你临死前咬牙切齿，眼睛瞪得老大，用尽最后一口气让他帮你报仇。”
“一定要血洗风家，不死不休，这个版本，听起来更悲壮一点？”
“？”
叶不归彻底绝望了。
死无对证，沈无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无论哪种遗言，都是在陈瀚生那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上，再狠狠浇上一桶油！
“沈无萧......”叶不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带着卑微的乞求：“你放他一条生路，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沈无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夺命判官笔，银色的笔尖对准了叶不归的心脏。
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不好意思了，这个没办法。”
“这本就是你死我亡的棋局，容不得半点仁慈。”
“你安心走吧，陈瀚生还有不少时间，到了下面，记得给你们所有的同盟带个话带个话。”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你叶不归，虽死犹荣，为了沈家大业，也算英勇就义了！”
“走好吧。”
“等等.....等等等.....”叶不归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的光芒。
徒劳地想要挣扎。
“对了，秦昭让我帮忙带个话，他说想要让他的纪录片，绝无仅有，独一份！”
“主角死了，可不就独一份了，死了之后，才体现出纪录片的珍贵！”
“嗤！！！”
一声轻响。
那支银色的判官笔，精准无比洞穿了叶不归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
叶不归的身体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
里面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怨毒。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仰起头，看着胸口。
“沈.....沈......”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无萧面无表情地拔出判官笔。
一道细小的血箭从伤口处飙射而出。
他随手将染血的判官笔递给旁边的沉冤：“处理干净。”
手术台上，叶不归急促的喘息越来越微弱。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涣散。
身体的抽搐渐渐停止。
生命的气息飞速流逝。
他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现。
死之前的走马灯。
从小到大，从无敌之姿，到五十多人的纪录片。
一切的一切，终究是梦里黄粱。
他用着最后一口气。
喃喃着。
“我.....叶不归，纵横西方，以无敌之姿称霸武途。”
“同辈中，无人可斩，无人可辱，闯过无数生死险境，何其辉煌！”
“到头来，终是没能看透人心算计，愚钝行事深陷死局，纵有滔天实力也无力回天。”
“吾命休矣，苍天无眼......”
叶不归终究是不甘地死亡。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闭上，瞪得老大。
天地双煞、地煞，叶不归——歇逼！
死亡过后，沈无萧戴上墨镜，牵着云知意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而里面的人，继续开始“治疗”
「叮，天地双煞，地煞歇逼，积分+三千万！」
沈无萧微微一笑，对于这个结算，还是非常满意的。
薅了这么久，噶了还有三千万。
他和云知意重新若无其事地站在了手术室外。
陈瀚生还没有治疗好。
他身上的伤口也多，加上沈无萧的手下故意墨迹。
没一会儿，沉冤猛然拉开手术室的门，大吼道。
“长老，长老，叶不归不行了，不行了！！！”
这一声，很大很大。
在其他治疗室的陈瀚生听到，嗖一下就冲出来了。
速度无比夸张。
脸上的惊恐，溢于言表。
“阿归，阿归！！！”
陈瀚生冲出来，立刻就朝着手术室这边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沉冤这时候喊道：“伤得太重，断了心脉，无力回天了......”
“？”
刚要听到，很焦急。
现在手术室的门大开着，随时可以进去查看真假的时候，他又不动了。
陈瀚生呆立当场，只感觉脑子嗡嗡。
全是耳鸣。
虽然他们经历过许许多多的生死。
可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况时，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不.....不可能吧，不可能的吧！”
“应该不会吧......”
一切对他来说过于虚幻。
人忽然就没了？
大脑越发空茫，眼前恍恍惚惚，空空荡荡的。
根本抓不住任何思绪。
就好像是掉到一个无边际的虚空世界。
无法思考。
对于他们口中的事实，就是下意识想要否认。
“这玩笑，可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