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武台点燃烟吸了一口:“我这里是有一些举报信,但相关方面的真实性还没有进一步落实”
贺时年摆摆手说:“暂时不用落实,你将举报信交给我的秘书杜京”
雷武台点头说:“好,贺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时年又说:“武台同志,我们这几次聊天,聊的都是你业务范围内的事”
“今天我想和你聊一聊其他的话题”
雷武台连忙说:“贺书记,请说!”
“武台同志,你觉得制约西宁县发展的因素”
“除了地处内陆山区,地形地势复杂,交通落后,底子薄、底子弱之外,还有哪些方面的原因?”
一听这话,雷武台就陷入了沉思
贺时年继续补充说:“武台同志,不要有什么顾忌,畅所欲言”
雷武台点头说:“除了刚才贺书记说的这些,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政治环境,社会秩序这两个大的方面”
贺时年一听,来了兴趣说:“政治环境和社会秩序,武台同志是怎么理解的?具体说来听听”
雷武台说:“西宁的政治环境,这些年来一直并不是太好”
“不说对外,就说对内在过去的这些年,县委和政府一直不能形成合力”
“不能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从而造成政令不能下达,哪怕勉强下达了,也不能落地执行”
“不能执行相应的政策决定,就沦为了摆设”
“这是严重影响西宁县发展的因素之一”
“至于社会秩序,那也就是外在的因素了”
“西宁县一直存在一股强势力,你可以理解为本地派”
“这些人垄断了西宁县很多赚钱的行业,有些还是社会生产活动的必然刚需”
“这段时间新出了一个词,叫婆罗门”
“他们将本地势力,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派系称之为婆罗门”
贺时宁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武台同志,西宁县的婆罗门是不是就是大家所说的昆家?”
雷武台点头说:“对,就是昆家!”
“表面上看,昆家仅仅是经营和垄断西宁县的铝矿行业”
“实际上,昆家控制着除了铝矿行业之外的很多行业”
“尤其是在建筑领域,酒店行业以及娱乐行业!”
西宁县的昆家属于家族企业的类型
他们主要垄断铝矿行业金额控制其他的行业,来达到发家致富的目的
这和勒武县当初的黄广圣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昆家的资产应该是不如当初的黄广圣的
“武台同志,你觉得咱们西宁县是否存在黑恶势力?”
雷武台看了贺时年一眼
按照现在的社会敏感程度,讨论黑恶势力或黑社会等字眼都很敏感
贺时年单刀直入,如此询问雷武台,表达了对他雷武台的信任,把他当做了知心人
雷武台没有犹豫说:“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存在”
“并且昆家就是整个西宁县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
“如果他们没有打手,不是黑恶势力性质的,那他们也不可能垄断西宁县那么多的行业”
贺时年点点头,又问道:“武台同志,据你所知金兆龙和昆家有没有利益上的捆绑或联系?”
雷武台说:“是否有利益上的捆绑,这个我不敢断言”
“但可以肯定的是联系是有的,并且还很深入!”
“这也很正常,金兆龙在西宁县工作了十九年的时间!”
“而昆家产业以及各行各业的发展离不开政府口的支持”
“金兆龙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最后到县长的这十年过程中”
“铁定少不了要和昆家打交道、接触”
“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深入的联系,我是不信的”
听到这里,贺时年也再没有藏着掖着
“武台同志,我也不瞒你说,我的下一步打算就是要扫黑除恶”
“西宁县的情况,比我原先预料的还要糟糕”
“用一句话概括西宁县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破而才能后立的地步”
“如果不能扫黑除恶,还西宁县一个朗朗晴天”
“那么,即使高速公路修好,各地的交通完善,旅游业、轻工业、加工业等全方面发展”
“也依旧会受到当地黑恶势力的干扰,从而阻碍这些行业的健康和全面发展”
听了贺时年说到要扫黑除恶,雷武台瞪大了眼睛
贺时年在东华州协助州委书记姚田茂进行全州性质的扫黑除恶,并取得重大成功
这些事在体制内口口相传,哪怕身在文华州西宁县的雷武台也是知晓的
但是雷武台心中依旧打鼓
因为文华州相比东华州,整个政治生态要复杂得多
并且扫黑除恶行动在东华州能够取得成功
那是因为州委书记亲自出马挂帅,又有省委相关领导的支持
但是在文华州西宁县,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以雷武台对文华州政治格局的了解
如果贺时年提出扫黑除恶的这个目标,一定会遭到州委很多相关领导的反对
甚至连州委书记段志文也不会赞同和赞成
而失去州委的支持和庇护,一个县要开展扫黑除恶,无异于登天
“贺书记,对于你的想法,我是赞同和认可的”
“不过扫黑除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昆家铝矿能够在西宁县一家独大,基本达到了垄断”
“背后涉及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关系和利益群体”
“打击昆家铝矿,也就意味着打击背后的保护伞”
“这个难度以及涉及面,还有相应的政治风险,是不可估量的”
雷武台有这样的担忧是正常的
而贺时年之所以提出扫黑除恶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
更不是夜郎自大,盲目冒进
在东华州的扫黑除恶,能够获得褚青阳的力挺
那么贺时年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西宁县的扫黑除恶也能获得省里力量的支持
雷武台继续说:“如果光从西宁县而言,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个议题就能顺利在常委会上通过”
“但到了文华州州委这个层面,就不一定了”
“可以肯定,在州委肯定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