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朝前走了几步,说:“走,我们过去看一眼”
一听这话,穆塔白吓了一跳
“贺书记,不可呀不可,这太危险了,万一有什么损失,我……”
贺时年看了穆塔白一眼
“这些老百姓都不怕,我们当官的怕什么?”
“如果我们都怕了,还怎么为老百姓解决问题?”
说着,贺时年也不理会众人,直接走到了河边
穆塔白等人见状,也只能连忙跟上
在岸边的感受和在上面完全不一样
在上面看着是浪花肆虐,水流湍急
而临近岸边,却给人一种仿佛这里的河水有恐怖吸力一般
这里的柴油电机渡船每次只能坐4到5个人
贺时年第一个跳了上去,杜京和穆塔白紧随其后
而回望乡乡长和党委书记两人也咬牙跳了上去
至于其他人,贺时年看了他们一眼
“其余人就不用过去了,我们几个过去看一眼就行”
贺时年话虽这样说,但这些人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不管如何,这些人都要抓住一切可以亲近的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他们又怎么能放弃呢?
在建国初期,上下级攀关系,一般都讲属相,讲生肖
后面,渐渐讲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还有一起嫖过那啥
话糙理不糙
说白了就是,陪领导人干一百件好事,不如陪他干一件坏事或者记忆深刻的事
渡船最终来到了河对岸
贺时年说:“哪怕要修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老百姓选择铁索过河或者渡船过河,是目前没有办法的事”
“但在此基础上,你们回望乡党委、政府,要高度重视老百姓的安全问题”
“不说其他的,铁索的牢固与否,你们要定期安排人检查”
“还有渡船的安全性也必须保障,比如救生衣必须配备”
回望乡党委书记母达强,乡长咕吉贰,副乡长穆塔白,三人都点点头
“是,贺书记,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一定听从你的指示,马上落实”
贺时年朝不远处走去,那里是一条陡峭、蜿蜒、崎岖的小路
这条小路只能勉强让摩托车上去,四轮车是无论如何都上不去的
而那些村民想要回家,这里是必经之地,也就只能徒步步行
看着这条唯一通往三个村落的小路,贺时年眉头紧皱
“达强还有塔白同志,你们是否考虑过,三个村落都不适宜居住?”
“有没有考虑过将三个村落搬迁?”
“我记得新农村和美丽乡村建设里面,就有整村搬迁的相关项目和对应的政策”
母达强连忙凑上来说:“贺书记,我们考虑过的”
“并且针对此事,我们已向县政府打过多次报告”
“但是相比于建一座桥,搬迁的费用更高”
“现在连一座桥都建不起来,遑论村落搬迁”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搬迁需要庞大的资金,尤其是村落的整体搬迁,更是如此
他之所以如此问,只是想确定有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和打算
看了一圈,贺时年百感交集,心情变得压抑和沉闷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一言不发
临别前,贺时年还是和母达强、咕吉贰,穆塔白三人握手
“达强,吉贰,塔白三位同志,我刚才说的事情,你们务必放在心上”
“哪怕要考虑修桥或者村落的整体搬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期间,你们务必想尽所有办法,尽最大努力保证老百姓出行的安全”
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贺时年又对穆塔白说:“关于在这里修桥的相关报告书和可行性方案,你报一份到县委办”
“是,贺书记,我明天就亲自送达”
贺时年和众人告别之后,上了车回了县委
在车上,贺时年询问:“西宁县像回望乡的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多不多?”
杜京说:“类似的情况只有在回望乡存在,其他乡镇据我所知没有”
“不过没有类似的问题,却有其他的问题”
“比如民族矛盾,两个村子不同的民族争水、争田、争地”
“这些情况在西宁县依旧屡见不鲜”
一个头两个大,贺时年觉得肩头沉甸甸的,满是压力
车子刚刚进入县委,那里又坐了五六十号人
贺时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贺时年眉头一皱,怎么又来了?
“杜京,你下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等下来办公室汇报”
贺时年依旧没有和这些上访群众直接接触,而是回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之后,杜京回来汇报了
“贺书记,已经了解清楚了,都是教育系统的人”
“他们听说你昨天在县委常委会上大发神威,拿下一个城管局局长,震慑了一个副县长”
“他们觉得你有能力解决他们的工资问题,所以他们来静坐”
“他们不吵不闹,不争不骂……他们只想解决自己的工资问题”
“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困难,说要是还不发工资,他们的车贷房贷就要逾期”
“他们连最基本的生活也得不到保障”
“因为我也是教育系统的,其中有一些人我也认识”
“刚才经过我和郭主任的劝诫,他们已经答应回去了”
“不过工资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郭主任刚才和政府口的几个领导沟通过了”
杜京的话音落下,郭醒世也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贺书记,刚才老师上访的问题,我已经向政府口汇报了”
“可是……可是金县长的处理方式有些……”
“有些什么?”
郭醒世说:“我个人觉得有些不妥”
“政府那边想要怎么处理?”
郭醒世说:“他们想将带头上访、带头闹的这些老师全部开除”
“说是打蛇打七寸,处理矛盾抓重点,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还说如果此次不从严处理,下次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
“还说到时候可能直接去文华州州委州政府上访”
贺时年一听,眉色就一沉
“简直是胡说八道,县政府这是什么处理方式?他代表的是个人还是县委?”
“县委是他们政府想代表就能代表的吗?”
“堂堂一个县长,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害臊”
啪!
贺时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郭行是有些胆战心惊
“如果老师的工资按时发放,他们会来县委上访吗?”
“他们来县委上访之后,大吵大闹了吗?”
“从另外一个层面,这体现了西宁县政府的无能”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贺时年的怒气再也没控制得住
他咬了咬牙,目光凌厉地看向郭醒世
“你向政府那边传达,如果他们胆敢找这些老师的麻烦,那我就找他的麻烦,不管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