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心里微动
曹宝坤如此说,证明了他背后有企业
而这家企业极有可能就是曹宝坤此次能够成为县委书记的关系支撑
贺时年点头道:“曹书记说的是实情,我们也得承认,本地企业和省城的企业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差距”
曹宝坤道:“是呀,在省城我就认识一家企业,不管从规模,管理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胜本地企业”
贺时年借机问道:“好呀,曹书记,我们欢迎这样的企业能够入驻我们勒武县,入驻东开区”
“就是不知道这家企业叫什么名字?”
曹宝坤看了贺时年一眼道:“这家企业你或许也听说过,叫云岭工程建筑”
闻言,贺时年心头一震,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变化
这家企业不就是当初阮南州拿给贺时年的资料中的其中一家吗?
当时阮南州一共给了贺时年两家企业的资料
一家是胡双凤的凤允建筑,一家则是云岭建筑
贺时年后面找郑新成查了之后发现
这家云岭建筑工程背后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
也就是副省长薛明生的公子
薛见然怎么找上了曹宝坤?
难道薛见然放弃了和阮南州的关系,转而投资曹宝坤?
并且将曹宝坤成功运作上位,成为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贺时年微微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这种可能吗?
贺时年觉得完全有
当初宁海的局势变化,在吴蕴秋离开后,姚贤之曾经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县委工作
后面因为他个人的问题,还有在齐砚山事件中处理的态度
最后被方有泰安排去红元县,这个只有十多万人口的小县当了县长
而后沙俊海也被调离,去州上当了一个闲置部门的一把手
紧接着,州委安排了刘青松成为了宁海县的县长
而县委书记杨北林则是从省上派了下来
后面贺时年知道了,杨北林就是副省长薛明生暗中运作,才成为宁海县县委书记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看了眼前的曹宝坤一眼
既然薛明生连宁海县这个东华州最大的县的县委书记都能运作上位
那么勒武县这个只有五十多万人口的中等县自然不在话下
再者,薛见然的背后还有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
有了这一层助力,在西陵省,估计很多人还是要给一定面子的
如果这个分析是正确的
那么基本可以肯定,阮南州为什么没有升任县委书记了
因为在此过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让阮南州这个县长引起了薛见然或者贝毅的不满
甚至失去了信任
也因此,他们放弃了阮南州这颗棋子,转而运作曹宝坤上位
而曹宝坤今晚对贺时年说的话
最后说出这家公司的名字,其实就是在表态,他在为薛见然以及背后的贝毅做事
想到这些,贺时年全然明白了
为什么阮南州在曹宝坤刚刚继任之后就要针对他
为此不但拉拢他贺时年,还联合了副书记孔秋一起争夺原本属于县委书记的人事控制权
原来,阮南州也不傻
他意识到了薛见然的态度变化,转而变成了对立面
而阮南州为什么要一开始就和曹宝坤斗
极大的可能是方有泰默许的
因为曹宝坤继任勒武县县委书记,从刚才曹宝坤的讲述中已经判断出来了
方有泰对曹宝坤这个人是有想法,甚至有意见的
只是,他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能直接和副省长等某些人直接对碰
那么就让阮南州和曹宝坤直接较量
原来如此!
心里明白,贺时年嘴上却道:“曹书记,关于企业的选择,我和你的观点不谋而合,那就是选择优中择优”
“为了达到优中择优,我们开了会进行了充分讨论,专门制定一套可以在阳光下竞争的一套策略”
“核心思路是不看背景看方案,不看关系看实力,形成一套客观公正的评分标准”
“我们计划从企业资质与开发经验、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产业带动与税收承诺、本地就业与公益投入等多维度进行考量”
“在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中,我们还会邀请省上或者省外的专家参与”
“曹书记你看,在这个框架下,无论是你说的云岭建筑工程,抑或是其他有实力的企业,都可以凭真本事公平竞争”
“云岭工程建筑如果实力雄厚,那么他的方案和承诺就一定会体现在分数上”
“最后无论谁胜出,都是对我们勒武县最有利的选择,也经得起任何检验”
“你说对吗,曹书记!”
曹宝坤没有想到贺时年的准备如此充分
并且光明正大,合理合规,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这让曹宝坤一时血压飙升,但喉咙里面仿佛堵了什么东西
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至极
贺时年说的话,全程没有否定他曹宝坤,而是将他的人选意向,巧妙转化为选拔标准
占据了公平竞争、程序正义的制高点
用详尽的、量化的评分标准来应对“重点考虑”的模糊指示
让曹宝坤无法在明处反驳
贺时年看了曹宝坤一眼,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曹书记,有你坐镇把关,有这套阳光程序保驾护航”
“东开区二期的土地一定能成为我们新班子的标杆政绩”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选择企业,而是最好的企业,来竞争我们勒武县给予的机会,你说是吧?”
曹宝坤心里有些不好受
贺时年没有把话说死,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承诺云岭建筑可以凭实力竞争
但如果云岭建筑实力不济而落选,责任不在贺时年,而在于他们自己
好一招反客为主,简直将概念偷换得一干二净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他曹宝坤,留有后路
又明确拒绝了暗箱操作
好你个贺时年!我刚刚在灾后项目上给了你面子,你转头就在东开区的地上给我打官腔?
什么阳光下的竞争,狗屁!分明是堵我的嘴!不给我曹宝坤面子
曹宝坤今晚做的铺垫,说的话,在贺时年说出这些之后
他感觉仿佛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棉花缠住了手的束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