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云剑宗,贡献堂
寒风凛冽,一身青衣的青年来到台前,轻轻敲了敲台面
“师叔,在吗?”
“来了!”
很快,一人从屋内跑了出来,正是闲着没事跑来贡献堂摸鱼的吴锋
“小时啊,有什么事吗?”
穆尘时直言道:“我听说北域有一处六阶秘境开启了,宗门打算派人去探查一番,我也想去”
说罢,他还释放了自己的气息,已是破元境二重
“……”
吴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提这事,他思索片刻,还是拿不定主意,于是联系了执事堂的人
“北域那个六阶秘境还缺人吗?”
“谁要去?”
“穆尘时”
“谁?”听到这个名字,执事堂的王长老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追问道:
“他什么修为了?”
“破元境前期”
“等我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行”
断开灵枢后,吴锋将这个结果告知了穆尘时,后者点点头,又默默离开了
“唉……”
看着他的背影,吴锋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片刻,他又笑了
“这孩子,总算愿意出门了”
另一边,执事堂
王川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衣冠不整,整个人光是看起来就有几分疯癫
他手里转着笔,目光沉沉地落在桌上的纸张上
“几位,意下如何?”
“我不反对”
“我赞同”
“我反对”
明明周围空无一人,却有声音传出
听到几人的回答,王川嘴角微抽,转而看向另一边墙上的那幅画,画中是一池莲花
“你觉得怎样?”
画幅微动,泛起微弱青光,接着一个女声自画中传出
“善”
可女子话音刚落,另一边柱子上悬挂的铜剑也泛起微光,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老夫觉得不妥”
“……”
一时间,场面又陷入僵局
王川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看向那幅一直挂在执事堂正堂中央的壁画,隐约可见画的似乎是某人的背影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壁画拱手道:
“此事事关重大,恕我等难以定夺,还请堂主指示”
“……”
“还请堂主指示”
“……”
“请堂主指示!”
“……”
眼看壁画还是毫无动静,王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礼也不拜了,冲上前一脚踹在壁画上
“师姑,你又在逗我玩是吧?!”
“……”
见此,其他物件纷纷沉默下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也是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要走了,小川”
“你……”
王川愣了一下,瞳孔地震
“你说什么?”
“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着,壁画泛起淡淡黄光,一道几乎完全透明的身影出现在王川面前,正是执事堂上一届堂主,刘卜月
女子面容憔悴,衣衫单薄,雪白的头发很长很长,落到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人破空而来
“师姑?!”
来者不是别人,是现任堂主,李乘风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个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执事堂的管理层,还有各峰峰主及长老
“师姑!!”
众人愣愣地望着刘卜月,眼眶渐渐红了
此时,浮云化影,又有人来了,是云瀚和一众仙人,见到这些人,刘卜月眼中多了几分柔情
“师兄,你们来了”
“嗯”
云瀚轻轻点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刘卜月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选择”
“那时的云剑宗太脆弱了,不能没有窥天之术,不然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
众人沉默,静静听着
刘卜月遥望主峰的方向,望着那座历尽风霜的雕像,继续道:
“师父当初教我窥天之术时就告诉过我,此术有违天理,乃折寿之法,不可滥用”
“但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现如今,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又一次见证了云剑宗从弱小变得强大”
“只可惜……”
“往后的路,只能你们自己走了”
说罢,刘卜月收回目光,看向李乘风,眼中带上几分欣慰,“好在这些年,我也不算毫无收获”
“乘风,你且走上前来”
“是”
李乘风深吸一口气,来到对方身前
刘卜月抬起手,轻轻点在他眉间
“今日,我传授你问天之术,可测凶吉,可断是非,你务必好生修炼”
“从今往后,云剑宗的路,就由你来决定了”
闻言,李乘风神情严肃,朝其恭敬一拜,就在他拜下去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涌入了另一门术法,同时对方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此乃窥天之术,算天机,观前路,但代价极重,切记,非绝境不用”
“是……”
李乘风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情有些沉重,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刘卜月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看向众人,本就透明的身躯因为传授术法已经开始消散
见此,众人纷纷朝他俯身行礼
“恭送…卜玄仙姑”
云瀚等人也俯下身子,作揖行礼
“辛苦了,师妹”
刘卜月微微一笑,最后一次拿出那枚血迹斑斑的铜钱,只见她玉指轻挑,铜钱翻飞,刹那间无数卦象浮现
“吾辈斗胆,以函窥天”
“测凶吉,观前路”
“现!”
轰隆!
晴空霹雳,山河震荡
“师妹!”
云瀚等人来不及阻止,一束白雷已经落下,刺眼的白光中,只见刘卜月最后朝他们回眸一笑
“我见……”
“星矢于明日落下,枯花于昨日绽放”
“黑日下有人归来,花海中有人相拥”
“有人陨落于风雪,有人坠亡于火海”
“云上的剑宗永不破碎”
“逝去的英魂得以安眠……”
她的声音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散,那幅壁画也只剩下一片空白,再无其身影
“……”
云瀚身后的老妪沉默许久,无奈叹了口气,杵着拐杖缓缓离去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性子”
其他人也是摇摇头,化作风离去
最后,空荡荡的大堂内,只剩下李乘风一人,独自望着空无一物的壁画,久久不语
直到夜已经很深,他才说道:
“让穆尘时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