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王璃：黄老汉他过的苦啊，他是真的不容易……
」啧啧啧，这黄皮子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嘛」
身处混沌亚空间之中的王璃在听到了黄老汉的「谢谢」后，虽然确实品出了那道跨越星海的「谢谢」里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滋味，但依旧啧啧称叹
在亚空间这个纯粹的意念领域，王璃这个动作本身就足以扰动周围的情绪流
让附近飘荡的无主精神意志打了个旋儿，让一团游荡的念头碎念突然卡壳
事实上，王璃确实品出了帝皇那句「谢谢」里所有的复杂情感，像品一杯调制了四十个千年，完全可以不能用简单味道来形容的陈酿
「黄老汉，这嘴硬心软，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王璃的意识波动在亚空间的背景噪音中荡开一圈异常的寂静，「当初你要是也能这么稍微服一下软，何必在最后闹出荷鲁斯大叛乱的灾难？」
这个念头不是批判，更像是————惋惜
王璃透过亚空间的维度帷幕，「看」著那位盘踞在卡巴拉生命之树顶端的万军之主
在物质宇宙，帝皇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干尸；
但从亚空间这纯粹的意念领域去观望的话，他的形态却已经完全不同
一棵树
一棵扎根于人类集体潜意识深处、树干贯穿时间、树冠触及概念顶点的金色巨树，不知何时已然成长成为
树干上是十个闪耀的「源质」
王冠（超越性）、智慧（认知）、理解（内化）、慈悲（给予）、严厉（约束）、美丽（平衡）、胜利（进取）、荣耀（尊严）、基础（传承）、王国（显现），每个源质都在脉动，都在发光
它们都在向整个物质宇宙宣告著一个事实
这里存在著一种秩序，一种与混沌的纯粹混乱截然不同的、有结构有层级的秩序！
而帝皇本人，就端坐在树冠之上，如同这棵树的主人，是树的意志，树的表达
祂右手边，那杆人皇幡猎猎作响
在物质宇宙，它是实体神器；
但在王璃的眼中，它呈现为一条流淌的河
一条浓缩了人类文明从起源到此刻所有记忆、情感、意志的概念长河
河水是暗金色的，那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无数微小抉择在时间长河中沉淀出的颜色
战锤世界四十个千年的积累，让河水呈现出厚重的暗金色
然后河流开始流淌，接纳沿途所有支流：爱、恨、希望、恐惧、创造、毁灭、理性、疯狂————所有对立的概念都在河中碰撞、融合、沉淀
王璃看得心生感慨
「讲道理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帝皇这位当之无愧的黄皮子」，祂对「混沌」、对人性阴暗面如何扭曲成魔」的理解，恐怕比邪神自己还深」
这不是夸张
王璃现在处在亚空间的特殊位置，能直接「读取」这个偌大物质宇宙十三层维度的每一丝信息流
他能看到，在亚空间的一条条虚幻时间线中，每一条都异常清晰的「观测轨迹」
其实有轨迹的起点是一万年前，终点是此刻
轨迹的主体不是某个神祇，不是某个文明，而是一个意志，是「帝皇」的意志
这一万年来，祂坐在黄金王座上，身体不能动，意识却像一根探针，深深地刺入亚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祂不是被动承受亚空间的侵蚀，而是主动地观察、分析、记录
他观察记录著人类的所有负面情绪如何在亚空间被放大
一点日常的焦虑如何膨胀成吞噬星系的恐惧漩涡；
一次合理的猜疑如何扭曲成覆盖银河的阴谋网络；
一场必要的战争如何异化成永恒的杀戮狂欢；
一种本能的欲望如何堕落成极致的感官堕落
记录这些情绪如何「固化」成恶魔
记录恶魔如何组成军团，如何入侵现实，如何在物质宇宙造成苦难，那些苦难又如何产生新的负面情绪，反哺亚空间，形成闭环
「这等于就是用自己当实验品和观察窗亲身体验并记录了人类所有负面情绪如何被亚空间放大、扭曲、固化成恶魔的全过程啊」
「以整个银河系作为仪式基盘」
王璃品味著这个事实，「源自由人升格为神，却又在最后关头刹车，在人神界限上停顿了整整亿万年的「调查」数据————这大概是整个战锤宇宙独一份」
王璃想想自己之前对帝皇的评价
「虽然我已经一再的拔高黄老汉的道心上限了，但现在看到底还是看轻了帝皇他这40个千年的坚守和坚持啊」
「这哪是在对抗邪神啊！」
「这根本就是在做混沌本质逆向工程」和有害概念资源化回收」的终极课题啊现在课题完成了，成果就是这杆幡直接从魔道毕业设计」升级成了正道镇国神器」」
「只不过这课题的导师」是他自己，实验对象」也是他自己，论文答辩评委」还是他自己，这黄皮子玩学术自闭环玩到飞起」
想到这里，王璃对这个战锤宇宙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黑暗森林？
不，「黑暗森林」太文明了
「这破地方完全就是一个粪坑斗兽场」」
「每个文明、神祇、异形都在偌大的宇宙粪坑里打滚，区别只是姿势不同」
「灵族滚得优雅点，绿皮滚得狂暴点，混沌势力干脆把自己滚成了粪坑的一部分」
「大家都在玩同一个游戏：把别人摁进更深的地方，同时踩著别人的脑袋让自己少沾点屎偶尔有谁快爬出去了，其他人会默契地联手把他拽回来一不能有人干净，要脏大家一起脏」
「而这黄老汉————」
王璃的「自光」投向黄金王座方向，尽管隔著维度壁垒，但那棵金色巨树散发的秩序波动，在混乱的亚空间里醒目如灯塔
「他是少有的、一边在粪坑里跟四个最壮的流氓打架，一边还在研究如何把屎转化」的狠人了更狠的是，他研究了一万年，居然真让他研究出点门道了
」
「现在好了，四个流氓突然暴毙，人皇幡完成，他的卡巴拉生命树完成现在，他终于算是从这粪坑里————爬出来半个身子了」
「啧啧啧，不得不说，黄老汉他过的苦啊，他是真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