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卷帘门早已拉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吊灯在头顶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在一片静谧之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强尼原本苍老浑浊的双眼忽然变得清晰,露出了一抹杀意
钟鼎鸣刚伸向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种忽然袭来的威压,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费劲力气
即便如此,钟鼎鸣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别太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不是大事?”老强尼满头的白发在无风的室内微微飘起,“钟鼎鸣,你怎么会知道‘元序列’?”
“你应该问,现在还有几个人不知道‘元序列’”
“什么意思?”
“把测谎仪拿出来吧”
老强尼盯着他看了三秒,反手从吧台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咔哒”一声打开,指示灯亮起红光
“开了”
钟鼎鸣道:“钱问道和秦思洋,早就把踏上‘自证之途’的方法在内部公开了”
“真话”
“内部?”
“就是你认识的那几个第一批被选中者,再加上那些跟秦思洋走得近、铁了心要反抗安德的强者”
“真话”
老强尼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钱问道那个家伙,把这种惊天的秘密告诉这么多人?”
“不是钱问道,是秦思洋”钟鼎鸣微微摇头,“那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坦荡”
“真话”
“秦思洋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真不知道而且这事跟我也没关系,我又不在秦思洋的信任名单里,他不会特意通知我”
“真话”
老强尼盯着测谎仪沉默了半晌,终于伸手关掉了那个有些吵闹的黑盒子
与此同时,笼罩在钟鼎鸣身上的恐怖压力瞬间消散无踪
“锵——”
老强尼主动拿起酒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斟满,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一起
钟鼎鸣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酒杯闷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中,驱散了刚才的寒意
老强尼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眼神深邃:“我也挺好奇,他为什么要通知所有人?这种秘密,换做别人,恨不得带进棺材里”
“之前我也不清楚,以为他只是单纯想拉拢人手抵抗安德现在回头看……恐怕是钱问道早就察觉到了并域的事情他很清楚,信徒之路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是走不通的死路为了让这批人以后不至于当炮灰,为了联合所有人抵抗其他已经发展了几十年的安全区,才索性公布了自证之途”
说到这,老强尼道:“凡事只抓最核心的矛盾,哪怕冒着风险也要把利益最大化,这确实是钱问道的风格”
“没错,虽然我与钱问道没怎么交流过,但是他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从容和松弛感哪怕做很危险的事情,也让你感觉他是游刃有余”
“的确”老强尼又抬眼看向钟鼎鸣:“既然你不在他们的圈子里,秦思洋公布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南云告诉我的”
老强尼挑眉:“你这么直接就把他卖了?”
“谈不上卖”钟鼎鸣耸了耸肩,“他既然敢把这种事告诉我,心里就清楚,这消息在我这儿藏不住”
“他为什么帮你?”
“欠我个人情很大的人情”
“人情这么好使?”
“【维序】的人虽然算不上道德标兵,但至少都有底线只要不做违背原则的事,他们的人情,还算好使”
老强尼对此倒没反驳,仰头干了一杯:“虽然我讨厌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但你这话,我认”
“能让你这个老对头都开口称赞,说明【维序】这些年确实没白干”
钟鼎鸣笑着提起酒瓶,清冽的酒液再次注满酒杯
“不过……”老强尼的话锋一转,“你应该也是元序列吧?既然你是后来才知道的消息,那你之前又是怎么知道自证之途的?别告诉我,那是你自己瞎猫碰死耗子发现的”
钟鼎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的确是我自己发现的”
“什么?!”老强尼握着酒杯的手一紧,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这很难理解吗?”钟鼎鸣靠在椅背上,“当我知道踏上信徒之路会被那些怪异生物天然压制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条路逻辑不通”
“我们的进化方式是一路杀过来,把神明踩在脚下没道理到了经历重重困难完成了礼神仪式,反而要给手下败将当仆从,去畏惧它们,供奉它们”
“这,不合逻辑”
钟鼎鸣顿了顿,目光闪动:“所以在开启礼神仪式的时候,我便在猜测有没有其他的道路……果然,当我回过头时,在身后看见了一道光砖我就直接踩上去了”
老强尼端着酒杯静静聆听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你果然是个天才”
“一般吧”钟鼎鸣淡淡道,“我觉得信徒之路的漏洞太明显了,像个拙劣的谎言但凡对此认真思考的人,都有机会走上自证之途当然……前提是他的主祭品对立关系得足够强,否则踏上去也是死路一条”
老强尼道:“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关覆海那家伙也是元序列四的实力,怎么可能输给序列十以下的对手?而你,肯定没到序列十,却能杀了他原来你也是元序列”
“说真的,当时我和关覆海死战,发现他居然也是元序列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当然,他也一样”钟鼎鸣感慨道,“既然你也知道关覆海的底细,那他能踏上自证之途,应该是你帮助的吧?”
“没错”老强尼声音低沉,“那是他帮我换了这具身体的报酬”
“张扬”钟鼎鸣忽然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目光灼灼:“那你又是从哪知道自证之途的?别告诉我是你也自己悟出来的”
老强尼擦摇摇头:“你这么聪明,心里应该有答案了”
钟鼎鸣看向他:“你是上个安全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