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杌寻将机关拆下收好，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黑树上方这段路明显是后来人找到这里之后，发现戈鵼羗琼部落被地质灾害掩埋在地下，便挖掘修建出这样一条通道
石道蜿蜒向下，台阶修建得很粗糙，有些地方狭窄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众人像走盘旋公路一样绕着山体内部一直朝下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两边的石壁陡然一空，前面是悬崖
张杌寻探头往下看了看，发现有直接修葺在悬崖山壁上可落脚的凹坑，便出声提醒后面的人，“都小心些，在悬崖边打上岩钉，用绳子护着走”
这种很浅的凹坑只能塞进去脚尖的三分之一，是给张家人这类轻身功夫好的人走的
石道末端空间也很局促，张杌寻便和张海客先踩着崖壁以近乎三十度的角度借力快速纵身跳跃下去，先去崖底探探情况，走在队末的丹则是留下保护吴邪两人
吴邪找准合适的位置敲下岩钉，刚系好绳子，眼前忽然划过一道流星白光，他赶忙回身示意胖子两人闭眼
身后白光如昼日悬天，照彻整个空间
心中默数着时间，感觉最强的一阵光亮过去，吴邪半眯着眼睛回头，就看到悬崖底下是一个如蜂巢般的巨大气泡火山石岩洞空间，四周崖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洞穴，多到居然让人有些看不清顶上的尽头
白光渐渐熄灭，视线内重新暗沉下来，崖底忽闪忽闪掠过几道微弱的荧光，是张杌寻两人在往周围丢荧光棒
丢出几只后，张杌寻燃起冷焰火给上面的人标记好位置
而后他闭上眼睛，平时收敛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一丝丝
这里的蛇很多，一下来他就感觉到有无数的气息和份子信号弥漫笼罩着整个蛇矿，有细弱的、有退缩的，有好奇的，也有警告敌视的
张杌寻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缩窄成一道金线，他侧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前不久才完成狩猎的一条小臂粗的红棕色蛇正在努力吞咽一条比它小两号的黑蛇
忽然，它像是感受到什么，整条蛇身僵硬了几秒，随即抽搐着收缩腹部，将已经吞进去大半的小黑蛇吐了出来，而后身躯硬邦邦地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一旁的张海客感到后颈好像有股寒意掠过，激得他浑身毛孔战栗
他克制住想要搓胳膊的冲动，单指扣住袖中的刀柄蓄势待发，视线警觉地往周围扫视
半晌没发现附近有什么危险，他压低声音问张杌寻：“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什么？”张杌寻眨眨眼，瞳孔恢复原样，他收回目光，气息重新蛰伏在体内
那条红蛇等了几秒，察觉到那股恐怖的威慑不见了，它立即游动起来，尾巴尖眨眼消失在阴影处
矿谷中的生物们重新活跃起来
“你没感觉到吗？”张海客皱着眉，心说不对，这家伙的感知一向比自己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
“刚才那一刻，好像有个很危险的大家伙从我们身后经过，非常快，你觉得会是拧掉假吴邪脑袋的那东西吗”张海客问
“不是”张杌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莫名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张海客先是疑惑，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原来是你
张杌寻敷衍地扬了下嘴角，回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职业微笑
吴邪三人拽着绳子速降下来，望着多如牛毛的洞穴，只觉头皮发麻
“我累个乖乖”胖子叉着腰喘气，发出灵魂疑问，“你们张家人是蜜蜂变的吗？这么多蜂窝，接下来我们要往哪边走？”
“各自领一个方向，从下往上寻找痕迹或者记号，张家人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经常出入蛇矿，他们习惯在曾经去过的地方留印”
“而且张启山的人也来过这里，当时还发生过危险，肯定会留下时间难以抹除的痕迹”
张杌寻率先挑了一个他感觉有可能会有线索的方向，吴邪几人也纷纷散开
……
“这里有弹痕”张海客第一个出声表示有发现
吴邪晃了晃手电筒示意，“我这边也有”
胖子拎起一条软趴趴的小黑蛇，“有见面礼，这个处理处理能吃吗”
“刚吐的，最好别吃”张杌寻拒绝
胖子手欠凑近闻了闻，“确实有股味儿哈，谁这么不文明，随地大小吐，小张老师，扣它一朵小红花，让它长长记性”
吴邪打着灯照了照那黑蛇的个头，接话道：“扣小红花这种招也就幼儿园有用，能吃下这条小蛇的起码是初中毕业生，扣小红花不顶用，人家鸟都不鸟你”
胖子丢掉小黑蛇，手在裤腿上擦了擦，说道：“这么多洞口都有弹痕，咱们总不会要挨个儿进去找一遍吧”
一直默默无声的丹这时候开了口：“不用那么麻烦，我找到了张家人的记号”
众人回头一看，丹正单手挂在离地六米的一个洞穴处，他们赶忙围靠过去
张杌寻三两下爬到那个位置，就见洞口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张家人代表危险的记号
他手臂一用力翻进去，视线飞快扫过众多凌乱复杂的记号，在其中找到最特殊的那个，那是属于张起灵的记号，代表极度危险
“就是这儿”他朝下面喊了一声，“我看见了小哥的记号”
吴邪在底下听见，第一反应却是熟悉与安心，即便那个记号出现的地方是龙潭虎穴，他心底深处藏着的慌乱与茫然也在瞬间消散
他像是一个被人推着不断在纷扰大雪中滚动的雪球，不断沾染掉落，不断得到失去，雪球越滚越大，直到某一刻，风雪停了
他看不清前路，但这一刻他想驻足
“天真，愣着干嘛呢，快上来呀”
胖子在叫他，木鱼也在等他，还有一个人也在前面，他依然看不清路，但他知道了方向
该往哪儿走？往来处走，往去处去
吴邪踩着山壁上的棱角往上爬，最后一步被张杌寻拎着领子提了上去
再多的警告记号也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就像曾经来到这里留下记号的那些张家人一样，任务与生命同源，至死不休
一行人也不多言，继续前进
他们进入的洞穴内部还有好几个洞中洞，每个洞口都有很多乱乱的记号，张杌寻他们拣着有小哥记号的洞口走
一连经过七八个记号后，张杌寻习惯性放出危机感知去探前路，附近蛇出现的数量在逐渐增多，没什么异常
不过张杌寻还是回身向张海客要地图做对照，确定位置
张海客和胖子走在队末，张杌寻往回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迈出的脚步突然一顿
在他感知的笼罩范围内，刚才，有个棕红色的影子闪了一下
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个影子出现得很突兀，体型很大，一闪而逝，是人的形状
吴邪注意到张杌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瞳孔自行缩窄，像盯准了猎物，即将发动攻击的蛇
“有人跟过来了”张杌寻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