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时她才不过六岁,都不怎么记事”
楚惟言脸色黯然几分,“那可惜了”
纪少卿正色道:“殿下,总而言之,三皇子一党知道地下密道的所在,若是要谋反,可是防不胜防,咱们还是得先下手为强,尽快对三皇子出手”
楚惟言没说话,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又说:“他们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那份图纸,可是如果我们也知道,那他们的那份图纸就不值钱了”
纪少卿微微拧眉,“殿下的意思是……”
“谢家那位姓甄的娘子不知道图纸长什么样无妨,只要让老三他们以为她知道,并告知了我,他们手里那份图纸就等于是废了,那就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纪少卿一阵沉默
不得不说楚惟言的话有道理,但是他不想让甄玉蘅卷进这些风波他答应过甄玉蘅不会把图纸的事说与别人,若不是为了把楚惟言往前推,他自然不会说的
“殿下,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就是要用这缓兵之计先按住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若此刻贸然出手,恐怕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楚惟言喝了口茶,有些乏力地说:“明日找个理由让她来太子府一趟”
纪少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又把话咽下去了
……
翌日清早,甄玉蘅早早地起身
她不想让人送她,所以故意起得很早,自己带着晓兰将行李装上马车,静悄悄地走了
终于要离开谢家,她的心情很复杂
第一次来到这座府邸时,她心里不安,畏怯,激动
前世她在这里当牛做马,尽心尽力地操持上下,最后被谢家人所有人辜负,走投无路地选择了自我了结死时,她又悔又恨
而现在,她的内心是格外的平静
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离开这儿会有更好的人生
她坐在马车里,最后看了一眼,目光如古井无波
“走吧”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到了城门口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几匹马拦在了甄玉蘅的马车前
甄玉蘅掀开车帘子,诧异地看着来人
几人都骑着马,其中一人是内侍打扮,甄玉蘅认出来,是太子府的人
她不明所以,先下了车
为首的那个内侍走过来,笑呵呵地对甄玉蘅说:“还好是赶上了,再晚一步甄娘子就出城了,那可找不着人了”
甄玉蘅礼貌微笑道:“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甄娘子,太子殿下请你过府一叙,有事商议”
甄玉蘅微愣,“太子殿下?”
“正是,要紧得很呢,方才我找去谢家,才知甄娘子已经上路了,这不着急忙慌地追了过来嘛”
那内侍笑着比了比手,“甄娘子,请吧”
甄玉蘅面色犹疑,“不知太子殿下找我是为何事?”
“那哪里是我们能打听的,娘子去了便知了”
甄玉蘅却迟迟不动
她和太子虽然见过,但是并没有什么交集,太子能找她有什么事?
思来想去,若说她身上什么事能让太子关注的,那也只有她父亲为先帝监造行宫修建了地下密道一事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灵华寺,意外听见的安国长公主与三皇子的对话
三皇子说他已经得了赵家的支持,赵家人手里有行宫图纸,知道皇宫密道所在,这于三皇子谋反就是如虎添翼
而此刻太子要见她,估计是想拿到同样的筹码
纪少卿……一定是纪少卿将她父亲的事情说与了太子,而太子想要利用她控制局势
一股凉意蔓延至心头
即使她不知道那图纸长什么样,今日她只要去了太子府,三皇子和赵家肯定会知道,那么他们会以为她已为太子所用,知道图纸的秘密并告诉了太子
那她还能离开京城吗?
她的父亲为先帝建造行宫,白白丧命,死后都不得安宁,现在又是一堆皇室中人为了争权夺利要将她也拉进旋涡里,凭什么?
甄玉蘅抿抿唇,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却很生硬:“我一介无知民女,同太子殿下能说什么话?而且我已经要离京了,不想再掺和这里的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内侍依旧笑着:“只是说几句话,太子殿下可还等着呢,甄娘子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请上车跟我们走吧”
那内侍看着是满脸和善的笑容,实则态度很强硬,更别说他身后那几个腰间带刀的侍卫
甄玉蘅被他们盯着,迟疑地往车上走
她踏上车凳,突然脚下一滑
“娘子!”
晓兰扶住了她,一脸焦急地说:“是不是扭到脚了?”
甄玉蘅表情难受,假模假式地动了动自己的脚腕,哎呦几声
“太子召见,民女不得不去,但今日恐有不便,且容我先去看看伤,改日再登门谢罪”
内侍淡淡地扫了一眼,不为所动,“太子府有太医伺候,娘子去了,可以先给你治伤,但时辰可是耽误不得了,娘子这便随我走吧”
甄玉蘅暗自咬牙,“我这幅样子去见太子殿下,未免太失礼了……”
那内侍终于是沉下脸来,“甄娘子,你如此推三阻四,是为何意啊?太子殿下见你,你敢不去?”
甄玉蘅脸色难看,心知今日怕是躲不掉了
“你若如此不识抬举,我们也只能使些手段了甄娘子,得罪了”
那内侍使了个眼色,后头的侍卫上前来,提着甄玉蘅的胳膊就把她往马车里塞
晓兰着急地去扒拉,“你们太粗鲁了!”
“晓兰”甄玉蘅对她摇摇头,而后推开了侍卫,冷着脸说:“不用拉我,我自己会上车”
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在京城里再耽误些时日
她镇定地理了理衣裳,提着裙摆往车上走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甄玉蘅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一人策马而来马儿一声长嘶,扬起前蹄,高大俊朗的男人勒马停下,坐在马背上向她投来了一记幽暗的目光,又风过无痕一般地移开
内侍见谢从谨来了,立刻端出笑脸,“谢将军,您怎么来了?”
谢从谨冷声道:“让她走,我跟你去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