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挤出去
天空失去了颜色
大地上一片颤栗
帕林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感受到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
苔藓在岩壁上枯萎,菌丝蜷缩成一团,食人花闭紧了嘴巴,牙齿在花瓣里咔咔作响,荒原深处的战争古树剥掉身上的树皮,盖在那些瑟瑟发抖的精灵们的身上
石缝间的食尸甲虫爆发集体癔症,仿佛唱诗班的小精灵,虔诚的合十前爪与触角,摩擦着它们锋利的口器;隐居深山的年迈巨龙在它庞大的财宝堆里费力的翻了个身,蜷起爪子,露出皱皱巴巴的肚皮
土著部落的萨满匍匐在高大的图腾柱下,惊恐的看着石柱下淌出的腥臭液体域外降临的巫师们则捧起联盟的《法典》,大声颂念着上面的条文
观星塔上
莫里斯在艾薇儿的水晶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每一个瞬间,那些倒影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死去,无一例外至于猎队中其他几个阶位较低的猎手,或许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此刻都已经失去了意识,横七竖八的躺在露台冰冷的青石板上
格林猎队的队长挣扎着,勉强抬头,看向那四尊似乎距离他们很近,却又显得格外遥远的庞大身影
四位传奇巫师
倘若半天之前占卜师小姐告诉他,今天他能见识四位传奇在观星塔下围殴一个莫名存在,他一定觉得自家的占卜师疯掉了
但眼下,四股本质迥异,却又有着相似浩瀚程度的伟大气息,真实不虚的充斥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的告诉他,这不是幻梦境,而是现实
帕林世界的现实
几年前,他听说第一大学管理的黑狱世界遭遇了妖魔联军的偷袭,整座世界几乎变成了炼狱,关押在那座监狱里的囚徒百不存一那时,他在邸报上看到相关新闻的时候,还与旁人笑了笑,觉得那些黑巫师死有余辜
现在,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命运最恶意的玩笑
帕林世界之外
又有几道传奇的身影降落在世界晶壁边缘,向里张望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念头在虚空中相互碰撞,享受着来自命运的茶歇
“——这是什么魔法?传奇召唤术吗?”
“——什么样的传奇召唤术能召唤出三个传奇啊!”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
“——狗屎”
“——唔,谁能告诉我,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高维气息的泄露……现在是第一大学有关部门的人在处理不用尝试进去了,里面现在挤的满满当当,进去后转个身都难”
“——有关部门?谁来了?巴别?伊甸?还是不周?”
“——是秩序,有关部门新成立的组织负责人是校长那位关门弟子,手里握着《秩序》释经权的年轻人,不,是年轻的旁门传奇”
“——旁门的传奇也是传奇尤其他还那么年轻更何况,一口气召唤出三位传奇帮手,难道还不算真正的传奇吗?”
域外的闲聊并未落入郑清的耳中;世界的颤栗也不在郑清的眼里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法书,以及那道消耗了他一只黑宝石猫写下的咒语之上
“秩序:驱逐”
这道咒语他之前使用过,但效果不佳
那些游走在虚空中的七色光丝,犹如一条条涂抹油的泥鳅,禁咒级别的驱逐魔法,也只能抹除掉它们中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隐匿在时空与法则的缝隙,待魔法威力经过后,它们便又钻了出来,重新在虚空中大摇大摆游过
郑清非常果断的中止了施法,不再浪费魔力——他意识到,想要抹除这些高维概念,首先要让它们无法躲藏在这个世界法则的缝隙里;而想要堵住世界法则的缝隙,就要先把这些缝隙填满
于是,他选择了寻找帮手
也就是另外三位传奇
让祂们的存在与气息,充斥着整个世界,堵住所有的法则缝隙——传奇巫师本质上是一种比大巫师更为庞大的概念,大到‘现世’无法容纳祂们的存在,被迫接受其脱离时光与命运长河的束缚;大到祂们即便端端正正坐在一爿世界之中,本身的存在也会占据掉世界的绝大部分空间、各个维度的空间
只不过如果让一位传奇肆无忌惮在世界内释放真身,并不能完整填满世界的每个角落;而让两个传奇释放真身,会给世界造成毁灭性的灾难就像两年前的云海世界
那不是郑清想要的结果
他是来救世的,不是来灭世的
所以,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让四位传奇一齐出手,以三尊传奇为骨架,以世界晶壁为屏障,使用战阵扩展世界的里空间,收束传奇的本我,然后通过调节战阵的出口,缓慢释放战阵内的传奇概念,直至填塞这座世界的每一条法则缝隙,让那些七彩毫光无处可逃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非常有效
秩序法书在太一的手中绽放出万千光华,刷向那仿佛没有边界的七色花海,每一道光华闪过,都有一朵七色花落下,然后在虚空凋零,化为乌有无数道光华刷过,便有无数七色花消失在了帕林世界
仿佛只过了一个刹那,天地间陡然一清
七色的花海消失了,七色的毫光与那翻滚的光团也不见了踪影天空重新被橘色的阳光所淹没,让人看着似乎就嗅到了一抹香甜的气息
巨大的青龙消失了
花斑老虎消失了
身上挂着铁链的高大身影消失了
披着秩序大氅的传奇也消失了
帕林世界外
享受了一场视觉盛宴的传奇们留下几颗打招呼的念头,心满意足的回转各自道场
观星塔上
莫里斯站在露台的边缘,看着远处与早上一般无二的景致,感受着突然空旷下来的世界,摸了摸嘴角残留的血渍,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还在昏睡中的同伴们
三有书屋外
郑清站在店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柜台后安然入睡的吉普赛女巫,轻轻松了一口气,却终究没有再推门而入转而抱起花猫,让它撕碎空间,带他回布吉岛
“怂”
黄花狸言用一个字点评了男巫的行为后,补充道:“我觉得小青上次说的话就很中肯,有些麻烦你想拖多久就拖多久,没关系的只不过,当你处理完外面的俗务,再次回来的时候,那些麻烦还在那里而且比你离开前变的更棘手了”
小青蛇又开始假装自己是一个耳坠了
三有书屋里
趴在柜台上的女巫闭着眼,呼吸轻盈而悠长,显然睡的很香只不过在男巫离开门口之后,她紧闭的眼角悄悄滑落了一滴眼泪
水珠落在冰凉的桌板上,悄无声息的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