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斜阳欲坠
淮云府府城
知府一身绯色圆领常服,率同知、通判等一众官员静候在法船码头
在另一侧,辑魔司的司尉长也领着一众武师,静候旁侧
通判不禁再一次看眼辑魔司一众武师,悄悄传音道:“京城的太常寺和营缮司来人,他们辑魔司过来迎什么?”
这是他们的活儿吗?
外面的邪祟都清扫干净了?
同知瞥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少说几句吧,辑魔司那位司尉长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我不是都小声密谋了吗?”
“那你别老是看他们……”
司尉长不去听,光从他们眼神中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他不在意
京城领旨来的太常寺和营缮司跟他当然没什么关系
但玄清公他老人家和他们辑魔司有关系啊!
所以他过来迎一下有什么关系吗?
他身后的武师们也没意见啊!
这些武师近日出任务,都得先去玄清殿拜一拜上上香再出任务
还别说,真有用
武师们都说,上完香后再出任务,运气都比以往更好
甚至有时候碰到玄清公他老人家心情好,会顺手替他们灭了一些邪祟
这些日子以来,淮云府的邪祟都少了
司尉长不知道,武师们运气更好了不是错觉,因为宋玄清时常给他们丢一个神灵赐福
而至于说有时候玄清公心情好,会帮他们灭了一些邪祟
那只是因为有些武师身上有宋玄清的请神箓,有些人没有
比如袁松霖他们那些最早一批就在宋玄清面前混过脸熟的,有些人身上是有他的请神箓的
宋玄清有时候很忙,闲下来关注到了袁松霖他们,就会看情况顺手杀几只邪祟,纯当活动手脚
待到最后一抹天光将要消失,一艘庄严静穆、威仪赫赫的云船缓缓出现在天边
天光被夜幕吞噬,天地一暗
灯火如昼的云船在众人眼前落下
官员们面色一肃
云船停好,太常寺丞率先缓步下船,青袍银带,腰配玉牌,上书太常寺丞岳晋成
他发丝已经银白,虽面色疲惫,但双眸炯炯有神
紧跟其后的是营缮司员外郎,身形壮硕,腰配象牙牙牌,上书营缮司员外郎杨天护
这员外郎气势雄浑,倒似一个武师
知府看了两人一眼,略一愣,有些许讶异
礼部太常寺丞,正六品
营缮司员外郎,从五品
按照县城祭神建庙的标准,京城正常情况下,派个七品太常寺博士或典簿都算高待了
甚至派个九品赞礼郎都不为过
营缮司更不会派出从五品员外郎,派个七品所正便足够了
结果来的却是寺丞和员外郎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淮云府祭神建庙呢
规格这么高
上面……如此看重此事吗?
知府敛下眼中思绪,面色如常的上前,拱手作揖:“二位大人远道而来,本府失迎了,天色已晚,本府已命人备下公馆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按理来说他一个三品知府,岳晋成和杨天护不过一个六品一个五品,无需如此客气
不过对方是领着圣旨来的,钦使为尊,自然另当别论
太常寺丞岳晋成微微颔首,面带歉意:“府尊客气了,今日劳烦各位大人久等,下官一路乘船,因晕船身体不适,这才来晚了,还请诸位见谅”
盛国人人尚武,岳晋成自然也习武,只不过他天赋平平,修为只够强身健体,加上年纪大了,乘坐云船一路晕的厉害
知府呵呵一笑:“无碍无碍,也未等多久”
同知府客套了几句,岳晋成和杨天护方才看向辑魔司一众武师
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只是一开始不明所以,不知道辑魔司怎么也在这
还以为他们也在这迎其他云船
但看辑魔司众人的神色,很明显,也是在这迎他们?
这下岳晋成他们更疑惑了
知府迎他们很正常,辑魔司……为什么也来迎接他们?
在崇尚武力的盛国,辑魔司实际权力可比知府还要大
他们一个太常寺丞,一个营缮司员外郎,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
要知道就算正三品太常寺卿来了,若事情与辑魔司无关,辑魔司都不带搭理的
没办法,辑魔司这个武力为先的部门,别说在州府了,在京城那也是压在礼部、工部之上的
虽然这也与礼部、工部在六部中本就地位不高有关
两人不明所以,还是辑魔司司尉长见他们看过来,率先开口
“见过二位大人,二位远道而来,辑魔司理当相迎,今日特与府尊共备席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岳晋成与杨天护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多说,随知府、辑魔司前往公馆
席宴间,杯盏交错,宾主尽欢
辑魔司司尉长也在席上,时不时就将话题拐到祭神仪式、修筑神庙相关的问题上
言辞间毫不掩饰其对玄清公的敬意与关注
这下两人再愚钝,也看出来了
辑魔司今日对他们的殊待,很明显是因为那位玄清公啊
杨天护知道他们营缮司领旨是要去万安县,为那位玄清公修建神庙
但因为来得急,他确实没有过多了解那位玄清公,想着来了后,有什么疑惑再探听
现下还没到万安县,杨天护却已经被勾起了不少的求知欲
杨天护不禁道:“司尉长对那位玄清公颇为认可啊,那位的名声已经远扬到府城了吗?”
岳晋成比杨天护知道的更多些,但他也好奇
辑魔司和那玄清公,怎么想他都想不到,竟然会联系在一起
辑魔司还对其赞誉有加
司尉长哈哈一笑:“何止!我辑魔司中都已经为玄清公立了神殿,日日参拜!”
岳晋成与杨天护心中一惊
远在淮云府的辑魔司,竟然都为万安县的那位玄清公立了神殿?
还日日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