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华凝神细听，一字一句都不敢遗漏。
修仙路上，半点疏忽，都可能在未来化作致命杀机。
“说了这么多，也该送你几件礼物。”
瑶月帝君随手一挥，一枚令牌与一块玉佩凌空飞来。
“此乃【广寒令】，可催动广寒瑶庭部分阵法，借阵法之威，足以短暂抗衡渡劫修士。”
“这枚玉佩，是我以秘法炼制，内含我一击之力，危急关头可保命。”
帝君语气平淡，“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
“一旦催动，玉佩便会碎裂，我自会感应到你的位置，前往救援。”
“可距离一远，未必来得及；我若有事缠身，亦未必能抽身。”
“更可怕的是，若你身陷绝地、布满杀阵，我亦会斟酌再三，不敢轻入。”
她不说虚话，不做空诺。
自身安危永远第一，旁人皆在其后。
徒弟能救便救，救不得，那便是命。
“徒儿明白。”
白素华轻轻点头，心中通透。
师尊是她的靠山，能为她挡下狂风骤雨，却不是寸步不离的拐杖与保镖。
前路凶险，终究要自己面对；道途坎坷，只能自己一步步踏过。
“你修【六欲魔体】，体质不俗，可明显未曾修至圆满。”
瑶月帝君缓缓开口，“同是一块铁，可成锄头，可成针线，亦可炼作神兵。
同样是六欲魔体，有人止步元婴，有人媲美化神，最顶尖者，却可与仙体争锋，甚至不逊真灵之体。”
“未来能走到哪一步，不在体质，而在你自身。”
体质再强，也只是工具。
如同一柄神剑，在强者手中可纵横天下，在庸人手里，连杀猪都嫌笨拙。
白素华躬身：“谢师尊指点，徒儿谨记在心。”
瑶月帝君法力一卷，将她裹入其中：
“神兵如何使用，全靠自身领悟。为师能做的，只是帮你把剑，磨得更利。”
法力一卷，两人瞬间瞬移而去。
……
下一刻，身形已落于广寒瑶庭。
足尖轻点，转瞬便至一座清冷宫殿之前。
殿前一汪清池，名唤【月华池】。
池水莹碧通透，生机盎然，灵气浓郁得化作白雾，氤氲升腾，却又裹挟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水面平静无波，似有万千月华在池底静静流淌，幽光淡淡，寒气与灵气交织，一呼一吸都似在淬炼神魂。
“这是月华池，顶级至宝，池中融有太阴本源之力，对女修有着天大好处。”
瑶月帝君淡淡道，“你入池浸泡，可洗髓伐脉、锤炼神魂，根基大厚，体质再升一阶，对你日后冲击渡劫境，裨益无穷。”
帝君指尖一点，数道月光落在白素华衣袂之上。
衣衫瞬间碎裂，露出她洁白无瑕、莹润如玉的身躯。
随即法力一送，白素华便被轻轻送入池水之中。
池水漫过肩头，只余胸口以上浮在水面，朦胧水光之下，身姿隐约可见，美得惊心动魄。
刚一入池，刺骨冰寒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冻僵。
这时，师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素华压下心中悸动，凝神运转功法。
随着心法流转，海量月华精华疯狂涌入体内，周身穴窍尽数张开，贪婪吐纳太阴之力。
月华之力游走奇经八脉，一遍遍冲刷、淬炼，让经脉愈发坚韧；渗入血肉皮毛，洗涤杂质，重塑肉身。
一圈运转下来，她的道基肉眼可见地变得浑厚扎实，五脏六腑都透出一阵轻快舒畅。
不过一刻钟，她便觉自身根基暴涨一截，通体舒坦。
月华之力更是直入元神，一遍遍洗涤、滋养。
丝丝黑色杂质被元神逼出，元神本质不断升华，愈发澄澈空灵。
渐渐地，那彻骨寒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舒适，如沐暖阳。
一个时辰后。
一股柔和法力将她直接托出水面。
赤足落地，肌肤莹白，微风一吹，略带微凉。
“时间到了，再留无益，穿衣吧。”
瑶月帝君语气平淡。
白素华微微颔首，素手一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袭素色仙衣，慢条斯理穿戴整齐。
她缓步走到一面水镜之前，静静凝望镜中之人。
肌肤胜雪，如月华凝脂，似寒玉生光，细腻得没有半分瑕疵。
眉眼清冷，眼波如寒潭深寂，不起波澜。
琼鼻挺翘，唇色浅淡，不施粉黛，却自带一股绝尘气韵。
一身素衣衬得身姿亭亭玉立，气质愈发孤高清冷，宛如广寒仙子临尘，高贵、缥缈、遥不可及，只一眼，便叫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接下来，我传你功法。”
稍后，师徒二人步入大殿，相对坐于蒲团之上。
白素华将心中积压多年的疑惑一一提出，往日无人可问，只能自行摸索，如今终于有明师指点。
瑶月帝君字字珠玑，一言一语皆点在关键之处，如拨云见日。
时光流转，二人师徒情谊渐浓。
而就在这份亲近之中，瑶月帝君不动声色，开始旁敲侧击，询问起有关宁凡的消息。
徒弟，于她而言可有可无。
可宁凡，却让她真正好奇。
那是天命之子，本就非同寻常。
自从天道金榜现世，宁凡的生平经历早已被各方情报机构扒得一清二楚，连他自己都遗忘的琐事，都被翻了出来。
瑶月帝君手中，亦有厚厚一份情报。
可那些终究是二手消息。
哪里比得上白素华这位亲身经历者，来得真实、详尽、鲜活。
白素华心中自然明白这一点，她只拣选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道出，那些真正隐秘的要害，半句不提。
瑶月帝君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本就是那些微末之处、点滴细节——唯有这些，才最能照见一个人最本质的心性。
……
虚空在震颤，宁凡身形如电，一路疾退。
许久之后，才冲出天玄古国疆域，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心底那股不安仍未散去，他脚下不停，再度往南方疾驰。
直至奔出漫长万里，天地间再无半分熟悉气息，那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宁凡抬手一挥，芙蓉仙子的身影自虚空凝现。
“这里是……何处？”
芙蓉仙子眉目间仍带着几分恍惚，似尚未从之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我们已经远离天玄古国了。”
宁凡一声轻叹，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
末了，他望着她，语气里满是歉疚：
“对不起，跟着我，让你背井离乡，这般仓皇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