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宁凡便要离去
脚步微动,顷刻已在千米之外
“恩人留步!恩人请留步!我愿做你的坐骑!”
身后之声骤然响彻
那条腾蛇振翅加速,疯一般朝他追来,速度很快,顷刻就是到了眼前
宁凡骤然止步,面露讶异,望向那只巴掌大的小蛇
它身形玲珑剔透,碧绿眼眸灵动,一对小翅可爱至极,竟有种别样的迷人
“坐骑?你可知坐骑是何意?”
宁凡淡笑,“坐骑,便是日日被我骑在身下,赶路如牛马,摆饰如豪车”
“自由自在,不好吗?为何非要为奴为仆?”
小腾蛇开口了,语气老成得不像幼兽:
“恩公……不对,该叫主人你怎么会说出这般幼稚的话?”
“外界风雨如刀,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
“今日吃人很是痛快,可谁也保不准,明日会不会被其他人吃掉”
“也难怪主人大约……从未真正吃过人有人替你挡了太多腥风血雨,你既不知世道之恶,也不懂人心之狠”
“没有吃过人,才会说这样的话”
宁凡闻言,一时哑然
事实,的确如此
凡人世间,他年幼便有父母遮风挡雨,从未挨饿,也未曾真正撞见恶人即便有歹人,遇上他,也尽数伪装成和善
后来入了合欢宗,虽是魔道,杀人如麻,却自有一套秩序他如同牛马被圈养,虽无自由,却也安稳
牛马是安全的,不会被外界虎狼捕食;主人为了长久利益,也不会苛待,反而供给粮草,保其活得滋润,繁衍后代,以榨取更大价值
再后来,有宁雪为他挡去大半风雨
虽有妒忌、陷害、战乱,也不过是细雨沾衣,远不至于狼狈不堪、生死一线
之后,又有白姐姐护持
一路行来,总有人为他撑伞,他【从未真正淋过雨】,即便偶有淋湿,也从未伤风感冒
有人遮风挡雨,便不必吃人;未曾吃人,便还守着一份天真与幼稚
即便到了灵界,依旧顺风顺水,无大波折,无濒死之险
时至今日,他从未吃过真正的大亏,敌人皆被轻易碾压
这不是他本性如何,而是一路经历的环境就很好
小腾蛇的声音平静而残酷:
“成为主人坐骑,固然失了自由,却能换得安稳
天荒秘境从不安宁,我们这些凶兽,本就是被圈养之物
所谓凶兽之王,说穿了,不过是天玄古国养肥的猪养肥之日,便是宰杀之时
杀猪之时,肥猪先死,瘦弱的反倒可能苟活
从前我只是合道巅峰,尚在安全线内;可如今成了凶兽之王,踏入渡劫,反而最危险”
小腾蛇忐忑地说着
它灵智诞生不过短短一刻,可岁月却已漫长,足足活了数百万年
未开灵智时,全凭本能活着;一朝觉醒,过往无数岁月的见闻与记忆瞬间消化,让它显得异常聪慧而通透
“你了解天荒秘境的情报吗?”
宁凡笑了笑
他对这里的情报,大多来自芙蓉仙子
可芙蓉仙子不过合道三层,地位低微,只能接触到外围信息:天荒秘境多古药、古兽、凶兽,混乱无序,不少合道修士深入便会陨落
只知此地藏有一种顶级灵药——【雷髓花】
此花行踪不定,可现于任何角落,只大概率出现在妖兽密集、灵气诡谲之地
更深层的隐秘,便一无所知了
“你……莫非有【雷髓花】的消息?”宁凡眼中微亮,好奇问道
此药极为特殊,不仅能助合道巅峰破入渡劫境,渡劫修士服用后更可夯实道基,节省漫长岁月
虽说渡劫修士寿元动辄数千万年、乃至亿载,可灵界日日厮杀、处处凶险,寿元再长也毫无意义
能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真正寿尽老死的修士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连生命的十分之一都活不到,便死于纷争、掠夺、吞噬
在这灵界,寿命长短不值一提,不被吃掉,才是头等大事
“有我那里,便有【雷髓花】”
小腾蛇抖了抖翅膀,语气带着一丝雀跃
终于能为主人做事,有利用价值,便能活下去;若无价值,便死路一条
这世界从不论道德,只看有没有用
这灵药对它而言已无大用,宁凡心中一喜,当即招呼它带路
小腾蛇轻声道:
“主人,请站在我头上”
话音落下,它身躯骤然暴涨,化作数十丈巨物,威严磅礴
碧绿鳞片流光溢彩,既瑰丽又带着慑人凶威;
双翅一展,狂风呼啸,风之法则随之翻涌动荡
可此刻,它却无比恭敬地,低下了头颅
“也好”
宁凡点头,不多言语,径直踏上腾蛇头顶
等级制度,至关重要
既然小腾蛇已认主,他便不必故作平等,直接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有恩无威,难以长久
这种威严,并非刻意打骂鞭挞,故意发脾气,展示自己牛逼,这毫无意义
明确上下尊卑,划定主仆界限,才是真正立威
“主人坐稳,我要加速了”
小腾蛇低喝一声,双翅猛然展开,速度骤增
顷刻之间,一人一蛇便化作流光,破空远去,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