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芙蓉仙子忆起前尘往事,眸底掠过一丝悲戚
信息壁垒,无处不在
有些话,只能说一半,悟一半
悟透了,便能避开无数深坑;
悟不透,便只能摔入坑中,万劫不复
当年她未曾悟透,终究录了局;如今再次回首,却已太迟
“按规矩,天玄古国每百年一次选拔,千余名化神修士会被纳入培养看似重视人才,培养人才,背后却是高到可怖的死亡率”
“千年之后,能活下三人已是天大运气,更多时候,直接全军覆没”
“只因这天玄古国,用恐怖的淘汰与死亡,直接让很多天才消亡而去”
“这些天才,若在外界安稳修行,本有机会稳步踏入炼虚可在这层层严苛筛选之下,反倒尽数折在炼虚门槛之前”
“化神如此,炼虚亦是如此层层考核,步步杀机,死亡率高得惊人”
“天玄对外只宣扬:不收庸才,从学院走出者,皆为顶尖强者……却绝口不提,这里埋着多少天才枯骨”
芙蓉仙子冷冷一笑
那些学院,本就是故意布下的陷阱,专为坑杀天才而设
天玄古国,从不需要太多天才——天才太多,反而动摇根基,不利于稳定
所以要定期削减,定点清除
于是便有了层层考核、凶险历练、夺命秘境,美其名曰【争夺资源,寻找机缘】
多少天才死在里面,在死亡之前,只怪自己实力不足,气运不够,
却从没想过,这从头到尾,都是上层定下的局
上层不需要那么多天才,以培养天才的名义,坑杀很多的天才,削弱天才的数量和比例,有规模有计划的控制天才的数量
这本身就是统治的需求
也是为了维持稳定
出身底层,有天赋无背景的天才,不过是炮灰,是绞肉机里的食粮
散修们总以为,努力便能化神、练虚、合道、渡劫,大乘,
以为努力,就能逆天改命,却这世界想得太过简单
可他们忘了,这世界不是增量,是存量
高位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
前面的人不让坑,后面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皇帝不让位,太子难登基;底层修士再努力,上面不让坑,一切都是徒劳
所谓公平考核,严格筛选,不过是分流与护盘
优质名额,永远留给自己人;
外人?
那便用一场场光鲜亮丽的陷阱,诱入内耗,卷入内卷,然后彻底消亡
所谓公平公正,不过是给底层的安慰剂
多数人真以为有机缘,实则坠入层层陷阱、残酷筛选、无效内卷
最终,死在探险与任务里,活下来的,永远只是少数幸运儿,以及那些大佬的子嗣后代”
芙蓉仙子语气冰寒,一字一顿
她将天玄古国那套看似重用栽培、广纳人才的套路,剖得透彻——名为培养才,实为斩杀天才
绝大多数天才临死前,只会归咎于自身不够勤勉、天赋有限,或是时运不济
当然,即便是这般绞杀,也不可能尽除,总有少数幸运儿能在夹缝中崛起
“难道他们不能向外扩张吗?”
宁凡微蹙眉头,“让这些天才成长起来,向外拓土、掠夺资源”
在凡间界,合欢宗便是如此——不斩天才,反保护天才,培养天才
在合欢宗的规矩,便是废柴要物尽其用,天才与顶级天才更要大力培养,绝不能轻废弃,务求价值最大化
“不一样”芙蓉仙子淡淡摇头,“灵界看似广袤无边,实则各大乘修士、古国派系早已形成恐怖平衡对外扩张风险极大,损耗惨重,收益却微乎其微”
“更何况蛮荒偏远,凶险莫测,所得更是未知”
她轻笑一声,道出灵界格局,高阶修士的心性与路数
各大古国阶级固化至极,若贸然膨胀拓土,风险与损耗只会更甚,故而皆趋于保守
宁凡若有所悟:“也就是说,那玉寰真君,不安好心”
芙蓉仙子冷笑:“这位‘老师’无利不起早,利益至上与人相交,先想如何榨取、如何坑害”
“他显然,已经盯上你了”
“你万万不可信,他半句鬼话”
宁凡颔首:“我自然不会信你若愿意,我便出手斩了他,还你自由”
芙蓉仙子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他待我极差,将我当作鼎炉、当作工具,屡次采补,致使我本源亏损,修为再难寸进”
“我恨他入骨,可又不得不承认当年,若不是他提前选中我,将我捞出,我早死于非命”
“某种意义上,是他救了我”
提及恩师,她眼中恨意与杀意翻涌,却又掠过一丝不忍
即便待她如炉鼎,真要下手时,仍难决绝
宁凡道:“可他已盯上我豺狼盯上兔子,便要吃掉”
“你说我该如何?退一步吗?”
“即便退让,豺狼依旧会扑来,难道我还要再退?”
芙蓉仙子轻叹一声:“若他真对你动杀意,你便不必留情”
话音落下,陷入沉默
宁凡虽然只是渡劫初期,可他身为天命之子,天赋在整个灵界都属最顶尖一列
反观,她这位老师玉寰神君,看似已是渡劫巅峰,连渡三次天劫,可真要生死相搏,胜负难料,甚至陨落的更可能是这位老师
“明白了”
宁凡微微颔首,并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
时光流转,十日转瞬即逝
宁凡辞别古城,径直往东北而去——天荒秘境即将开启,正好去那里收割一番
身形一闪,他已掠出古城
可就在离开的刹那,他敏锐察觉到身后一道身影悄然尾随
宁凡不动声色,依旧前行,与古城的距离越来越远
忽然,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道友请留步”
宁凡脚步一顿
前方虚空微微扭曲,一道伟岸身影缓缓凝现,正是玉寰真君
他依旧面容潇洒,气度从容
“真君有何贵干?”宁凡语气平淡
“道友,我邀你加入天玄古国,考虑得如何了?”玉寰真君淡淡问道
“不必了”宁凡轻描淡写,“我素来喜爱逍遥自在,束缚太多,反倒不适”
话音落下,玉寰真君脸上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冷漠:
“蝼蚁,你这是给脸不要脸”
他看向宁凡的眼神,如同俯瞰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人碾死蝼蚁,从不会有半分愧疚,只觉理所当然
下一刻,恐怖威压如山海倒灌,浩浩荡荡,压得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蝼蚁,给我跪下!”
玉寰真君冷喝,仿佛已预见宁凡匍匐求饶的模样
此子,天赋逆天,可越是惊才绝艳的散修,越是天地蛀虫不尊秩序,肆意抢夺资源,祸乱四方
死掉的天才,才是最好的天才
磅礴气势落在宁凡身上,竟如清风拂面,连他衣袂都未动分毫
宁凡缓缓抬眼
渡劫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装逼归装逼,没必要装成肥羊
该亮剑时,便亮剑;该出拳时,便出拳
“你……竟然是渡劫初期?!”
玉寰真君瞳孔骤缩,神情惊骇到极致,满脸难以置信
本以为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却不料,这只“蝼蚁”,早已化作一头蛰伏的猛虎!
玉寰真君先是一惊,旋即恢复冷傲,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不过渡劫初期罢了我乃渡劫巅峰,优势在我”
渡劫四境,三九天劫为渡劫初期,六九天劫为渡劫中期,九九天劫渡劫为后期,再将精气神,心灵,意志等,打磨至极致,便是渡劫巅峰
他正处第四境,对着渡劫初期,有着境界上的绝对压制,何惧之有?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也懂【优势在我】”
宁凡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既如此,那我便弄死你,抽筋扒皮,炼你神魂”
“我从不爱装逼”
“我只爱——把敌人打死”
他抬眸,语气平淡如宣判:“你出手吧让我看看,渡劫巅峰,究竟有几分斤两”
玉寰真君脸色骤寒,再不废话
一柄古朴仙剑凌空祭出,剑刃嗡鸣一震,亿万剑气如暴雨倾盆,化作细密劫丝,从四面八方狂涌而至,密不透风,连绵无尽
剑气之中,裹挟着森然可怖的劫气
那是天地劫数,凝练而成的凶煞之力,唯有渡过天劫者方能掌控,一击之下,可碎神魂,可灭道基
这便是渡劫境的真正杀招
剑雨轰落,如天河倒灌
滂沱剑气席卷十方,方圆十里,尽数沦为绝杀领域
天地变色,虚空崩裂
玉寰真君冷眸如冰,俯瞰下方,仿佛已看见宁凡被绞杀成灰的下场
“太弱了”
宁凡淡淡一语,轻吐二字:“散开”
二字出口,如天道敕令,天地法则骤然震颤
天地法则崩乱,剑气法则溃散,漫天剑雨瞬息消融,仿佛从未存在
玉寰真君脸色剧变:
“言出法随!号令天地法则——你已入大乘?!”
“还是……传说中的真灵之体?”
他瞬息定神,冷喝:“不对,只是皮毛!真正言出法随,威能远甚于此!”
玉寰真君双手握剑,法力狂涌,剑纹亮起,化作一条金色神龙
滔滔法力席卷,剑身凝作一轮炽烈金阳,越升越亮,轰然劈落!
烈日坠世,天沸海枯,虚空扭曲崩裂,直压宁凡
宁凡收去轻慢,不再强用言出法随——此法皮毛未成,耗力巨大,得不偿失
掌心一翻,一柄乙木仙剑现形
此剑,以灵界神木铸就,专司木之法则,青芒暴涨,直迎金阳
当当当!
金色与青色,轰然碰撞,撕扯湮灭
宁凡身形骤动,虚空绽出万千残影,真假难辨,虚实交错
无数道青色剑光,自四面八方同时劈出,速度摧至极限,杀机暴涌,如万剑噬空,直锁玉寰真君周身死角
玉寰真君悍然反击,宝剑狂斩如电,万千残影接连崩碎
剑势越劈越厉,周身骤然燃起金色寂灭真火,火焰滚滚铺开,化作焚天领域,席卷四方,要烧尽一切生机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炸响,两人身形在虚空中极速挪移、交错搏杀
火克木,本是天生克制,可真火席卷而来,宁凡的乙木法力非但未溃,反而如青涛翻涌,反压得火焰节节后退、不断崩散
宁凡法力如潮,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玉寰真君疯狂催力,领域狂震抗衡,撑到第三波时已摇摇欲坠,如危房将倾
第四浪,已轰然撞至!
他长叹一声,被迫后撤
退势中,涣散法力强行收拢,层层格挡、层层削弱,脆响连绵不绝
每退一步,便将巨力泄入脚下,虚空崩裂,踏出一道道漆黑空间裂缝
一步、两步……退了七步,狂暴冲击力才彻底卸去
玉寰真君脸色铁青,目眦欲裂,满是不甘与狂怒
渡劫巅峰,打不过渡劫初期,连退七步,颜面尽失
“太弱了,真的太弱了”
宁凡语气平淡,好似陈述一句,天经地义的真理
一步一步上前,每踏一步,气息便暴涨一重
七步踏尽,气势已攀至巅峰,压得天地法则都在颤栗
宁凡手握乙木仙剑,木之法则狂涌缠绕,剑身青光大盛,化作浩浩青冥巨力,当头镇压而下
玉寰真君拼死格挡,却再一次被逼得踉跄后退
这一退,退掉的不只是颜面,更是最后一丝胜机与气势
强者交锋,不止法术碰撞,更是心灵博弈、气势死斗
玉寰真君连退七步,气势已跌落到谷底,如风中残烛
“你太弱了我不过渡劫初期,你都打不过——这就是你说的优势在我?真是个人才”
宁凡语气极尽嘲弄,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弱鸡
紧攥乙木仙剑,身形骤然加速,力量层层叠爆,剑势行云流水,直斩玉寰真君脖颈
谈笑间从容自在,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可这份丝滑自然,落在玉寰真君眼里,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太强了,强得根本不正常
“你是谁?!为何如此恐怖!寻常渡劫初期顶多与我五五开,你绝非常规修士!”
玉寰真君惊吼,疯狂试探询问
“近我者知我巍巍,蝼蚁望天只觉天高,见我方知天地窄”
宁凡语气淡漠,“有底牌尽快亮出来,再拖,就是死期”
一步踏出,法域轰然铺开
符文流转,法则锁链横空,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化作绝对压制领域
范围不大,却镇压一切,不容反抗
玉寰真君猛地一颤,终于想起:
“我知道了!你是……天命之子第十的【宁凡】!看似普通,潜力却冠绝同辈!”
“你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前面九个,全是给你陪跑的!”
“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愿意赔礼道歉!”
他瞬间变脸,语气谄媚急促:
“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
我们只是口角之争,无血海深仇,何必拼个你死我活?不值当!”
刚才还喊打喊杀,此刻已卑微求和
宁凡轻轻点头,神色平静,似是赞同:
“你说得很对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玉寰真君刚松一口气,便听宁凡语气骤冷,字字如刀:
“只不过,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当我的朋友?也配当我的敌人?”
“你不配你只是地上一只臭虫”
“我需要在乎一只臭虫吗?一脚踩死,就行了”
玉寰真君又惊又怒,猛地祭出一枚漆黑鎏金令牌,厉声嘶吼:
“我父乃是老牌大乘修士!你敢动我,便是与一位大乘不死不休!”
“速速退去,此事尚可化解!否则,我便杀你!”
宁凡神色淡漠,语气轻得像风:
“斩草除根,是对敌人最大的尊敬;杀人全家,是对敌人最大的赞美”
“先杀你,等我修为再进,便杀你爹若真到那一步,再覆灭天玄古国”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
“灵界大乘期修士……确实太多了,少点也好”
平静之下,是碾压一切的蔑视
用物理手段清除大乘期修士,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找死!”
玉寰真君怒极,全力催动令牌
金光大盛,黑芒交织,一金一黑疯狂缠绕,瞬息化作一道通天火炬,直轰宁凡!
气息恐怖滔天,引动虚空崩裂
这一击,堪比大乘随手一击!
寻常渡劫,触之即灰飞烟灭
刺啦——!
虚空撕裂,火焰带着因果锁定,缠上宁凡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火光暴涨,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化作一颗焚天火球
玉寰真君喘着粗气,手臂颤抖,心中又痛又松:
“若非父亲留下这道底牌……今日我必死无疑!”
这般保命之物,用一次少一次,可此刻,也只能如此
火焰滚滚席卷天地,焚尽虚空万法,宁凡的身躯在烈焰中寸寸湮灭,最终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
玉寰宇君仰天狂笑,魔气翻涌:“死了!什么天命之子宁凡,还不是陨落在我手中!哈哈哈——”
他大步上前,欲要收走宁凡遗落的宝物,可就在此刻,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淡漠身影缓缓凝聚
正是宁凡
玉寰宇君瞳孔骤缩,惊得倒退三步,指着灰烬,又看向眼前活人,声音发颤:“你……你是谁?怎会还活着?”
“刚才那个,是分身”宁凡语气平淡,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那你便是本尊!”玉寰宇君咬牙嘶吼
宁凡上前一步,威压如天倾压下,嗤笑一声:“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依然是分身”
玉寰宇君如遭雷击,浑身剧颤:“不可能!你在撒谎!”
“对付你这只蝼蚁,也配我本尊出手?”
宁凡眼神冷冽,
“不过,一具渡劫初期的分身,便让你这渡劫巅峰束手无策,你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大乘一击,确实不凡只可惜……”
“荒谬!”玉寰宇君心神崩裂,难以置信,“分身修为天生弱于本尊,最多有本尊七层的战斗力,你渡劫初期的分身,怎可能压我渡劫巅峰!”
宁凡淡淡扫他一眼,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的认知,仅限于此吗?”
“欺骗你有意思?能换半块灵晶好处?”
宁凡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以为站得高了,就真当自己英明神武”
“别以为修为强,就是天赋绝顶,少自吹自擂”
“人最蠢的,就是自己骗自己,骗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
“你什么德行,什么斤两,你心里没数?”
“不过,是有个好爹罢了你爹砸下无数资源,你才走到今天”
“没有你爹,你就是个普通天才,生在凡间界能摸到元婴门槛,都算烧高香”
他冷言冷语,直接破碎了所有的滤镜,所有的美好想法
曾经他也以为,越是高层,越是强者众多,越是天才辈出
历经层层筛选,能登顶者,必是天赋、悟性、资质、气运无一不顶尖
这些顶级天骄,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最后迈入渡劫境界,这是最顶级的天才
如今看来,他的想法有点天真
许多修士踏入渡劫境界,根本不是筛选的结果,
纯粹是背景够硬,老爹足够强大
所谓筛选,筛的是底层散修,汰的是无依无靠之人
那些大乘子嗣,从来不在筛选之列
踏入渡劫的修士,七成以上是关系户,
剩下不足三成,才是凭自身顶级天赋、顶级悟性,顶级狠劲,在九死一生里杀出来的真天骄
玉寰神君能成渡劫境界,非因天赋盖世,
只因他走了后门
大乘期修士,也保不住儿女个个天资卓绝,
可大乘能保——所有儿女,皆可入渡劫境界
天赋好的儿女,自己冲上去;
天赋差的儿女,他堆上去
努力不一定改变命运,可有一个好爹,一定可以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