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大国军垦 > 正文 第3334章 老东西的盘算
    军垦城的夜,黑得纯粹

    没有伦敦那种暗红色的光污染,只有漫天星斗,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谁把一袋子碎银子泼翻了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抽,就那么夹着,看着烟灰一点一点地变长,最后掉在烟灰缸里

    对面的沙发上,杨革勇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呼噜呼噜响

    “老东西,你笑什么?”杨革勇放下碗,瞪着叶雨泽

    叶雨泽的唇角确实在上扬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翻滚,像一团活物

    “我笑你,真的准备让成龙接班吗?”

    杨革勇的眉头皱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

    “这辈子一直跟我屁股后头,是不是打算让成龙超过叶归根?”

    杨革勇的眉毛跳了一下不是那种惊讶的跳,是被说中了心事、但又不想承认的那种跳

    “嘿嘿,人总得有点理想吧?我觉得成龙比较有主见,行动力也强”

    杨革勇挠了挠花白的头发,神情不太自然

    “你有把握吗?”

    叶雨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杨革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雨泽替他说了,“试试吧,试就要放开手脚”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老钟滴答滴答地响,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时间

    杨革勇端起那碗凉奶茶,又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他把碗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咚的一声

    “试就试,谁怕谁?我这就把财产都给他!”

    叶雨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还有,”杨革勇继续说,“成龙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上来,九头牛拉不会,给他定婚也是想让他有点牵挂”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你是为了拴住他?”

    “我是为了让他成熟起来”

    杨革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沙哑: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我不给他上个套,他早晚要吃大亏”

    叶雨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星星亮得刺眼,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订婚又不是结婚”

    杨革勇又端起碗,发现奶茶已经喝完了,把碗放下,“以后什么样,谁能知道?”

    叶雨泽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很久

    杨革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关节肿大,是几十年的风沙和苦活留下的印记

    “人总得有些经历才能成长起来……”

    叶雨泽没接话

    杨革勇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兄弟两个人认识了快六十年,从戈壁滩上的地窝子,到军垦城的小楼房,再到今天——

    一个有油田,一个在全世界有工厂六十年,什么都变了,但有一点没变——他们说话,从来不用拐弯

    “叶雨泽,我跟你说句实话”杨革勇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我想让我的后代们尽快成长起来,不再去依附谁,毕竟几代人之后,咱们两家还能如今天这样吗?”

    叶雨泽愕然

    他看着杨革勇,看了很久那个曾经在戈壁滩上背出被困战友的杨革勇,那个为了打一口井在沙漠里熬了五年的杨革勇,这个硬了一辈子的男人,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老杨,”叶雨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这话,我不信”

    “不信拉倒”杨革勇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嘴上这么说,”叶雨泽也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但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其实你是怕,怕后代们不争气?”

    杨革勇抽烟的手停住了

    “行了”杨革勇打断他,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别说那些没用的”

    他把烟掐灭,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叶雨泽,我不管你怎么想成龙的事,我已经定了订婚的事,你帮不帮我?”

    叶雨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帮”他说,“但有一条——别伤了那丫头她是无辜的”

    杨革勇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叶雨泽一个人,和墙上那口老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杨成龙和叶归根站在伦敦的草坪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个年轻人,干干净净的,像两张白纸

    他不知道这两张白纸以后会被画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杨革勇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对的——

    男人,要有实力

    但只有实力,是不够的

    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回桌上,关了灯

    书房陷入黑暗窗外的星星还在亮着,亮得刺眼

    伦敦,第二天晚上,凌晨一点四十分

    梅费尔的那条小巷,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头上装着防爬刺,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巷子里没有门,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快要坏掉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个在喘气的病人

    杨成龙站在巷子的阴影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攥着一卷胶带——不是武器,是用来封嘴的

    叶归根站在巷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在等人,而不是在等一场架

    “他出来了”叶归根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低声说

    杨成龙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巷子中间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不抖了

    不是不紧张,是紧张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了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巴赫提亚尔走进了巷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围巾裹到下巴,嘴里叼着一根烟

    身后跟着两个人——不是上次那三个保镖,换了两个新的,个子更高,块头更大

    三个人走进巷子,走了大概二十步,巴赫提亚尔停下来了

    他看到了杨成龙

    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小蓬火星

    “你——”巴赫提亚尔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保镖的身上

    杨成龙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的昏光照在他脸上

    嘴角的纱布,左脸的淤青,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

    “巴赫提亚尔,”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雷,“你让人去杭州了?”

    巴赫提亚尔的脸色变了不是怕,是心虚他没想到杨成龙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杨成龙会在这里等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巴赫提亚尔的声音在发抖

    杨成龙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保镖挡在巴赫提亚尔前面,但他们的眼神在游移——

    他们看到了杨成龙的眼睛,那种眼睛,他们见过在战场上,在监狱里,在那些真正不要命的人脸上

    “你让人送了一张照片给我”

    杨成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举起来,“林晚晚杭州创意产业园你写的字——‘杨成龙,你小心点’”

    他把照片扔在地上

    “巴赫提亚尔,你动我,可以你动她,不行”

    巴赫提亚尔咬了咬牙,推开保镖,站到前面

    “杨成龙,你想怎么样?这里是伦敦,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话没说完,杨成龙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一拳又快又重,砸在巴赫提亚尔的鼻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上次那种打在脸上的声音,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巴赫提亚尔的身体往后仰去,后脑勺撞在墙上,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

    鼻血喷出来,溅在杨成龙的袖子上,也溅在他自己的羊绒大衣上

    两个保镖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满脸是伤的年轻人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他一拳就把人打晕了

    “你们,”杨成龙指着那两个保镖,“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动的力量

    不是来自他的体格,虽然一米八几的身高和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确实有压迫感

    是来自他的眼神——那种眼神,是真正不怕死的人才有的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都没动

    杨成龙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卷胶带,撕下一截,贴在巴赫提亚尔的嘴上又撕下一截,缠了几圈,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叶归根一眼

    叶归根从巷口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

    他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巴赫提亚尔,又看了看杨成龙

    “你这一拳,比昨天打那个保镖的重多了”

    “昨天那个是保镖这个是王八蛋”

    叶归根蹲下来,用咖啡杯里剩下的凉咖啡泼在巴赫提亚尔脸上

    巴赫提亚尔猛地醒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到杨成龙站在面前,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拼命往后缩,但背后是墙,无处可退

    “巴赫提亚尔,”杨成龙蹲下来,跟他平视,“我今天不打你了”

    巴赫提亚尔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杨成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俄语巴赫提亚尔听到那个声音,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你爷爷的声音”

    杨成龙说,“他在电话里说,他根本不知道你来伦敦,也不知道你派人去打林晚晚他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干的,跟他没关系”

    巴赫提亚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爷爷还说,”杨成龙继续说:

    “如果你继续这么干,他就跟你断绝关系你的信用卡,你的车,你的房子,都是他给的他一句话,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巴赫提亚尔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杨成龙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带巴赫提亚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怎么会有我爷爷的电话——”

    “这不重要”杨成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你爷爷已经知道你在干什么了他让我转告你——滚回阿拉木图别再碰杨家的事别再碰林晚晚”

    巴赫提亚尔瘫坐在地上,鼻血还在流,滴在他的羊绒大衣上,一滴一滴的,像红色的眼泪

    “杨成龙,”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你赢了?”

    杨成龙看着他

    “我没赢你也输了”

    杨成龙说,“你输了,因为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不是巴赫提亚尔·阿可可烈你是你爷爷的孙子你爷爷给了你一切,你用他给的东西来毁他自己你算什么?”

    巴赫提亚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杨成龙转身走了叶归根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巷子,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了,驶出梅费尔,往宿舍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杨成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归根”

    “嗯”

    “你那段录音,是真的吗?”

    “假的”叶归根说,“我找了一个会俄语的,模仿阿可可烈的声音录的”

    杨成龙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有人?”

    “我说过,我爸在伦敦认识很多人”

    杨成龙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爷爷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叶归根想了想

    “现在知道了”

    “什么意思?”

    “我刚才让人把今天的录音发给了阿可可烈他听完之后,给我回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他说——‘替我打断他的腿’”

    杨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时候嘴角疼,但他不在乎

    “阿可可烈这个人,比他孙子强”

    “强一百倍”叶归根说,“他知道,再让巴赫提亚尔这么搞下去,他的家族就完了”

    车子在宿舍楼下停住杨成龙下了车,站在夜风里,深吸了一口气

    “归根,”他说,“你说,巴赫提亚尔会回阿拉木图吗?”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怕他爷爷比他怕你怕得多”

    杨成龙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宿舍楼电梯里,杨成龙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嘴角的纱布,左脸的淤青,还有那双不再通红的眼睛

    “归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安排了这一切录音,定位,阿可可烈的电话没有你,我今天做不了这些”

    叶归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一个人”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杨成龙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汉斯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

    “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散步”杨成龙说

    汉斯看了看他嘴角的纱布和袖子上的血,又看了看叶归根

    “你们管这叫散步?”

    “伦敦的夜生活”叶归根说,“你不懂”

    汉斯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杨成龙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没事了”

    回复来得很快“什么意思?”

    “巴赫提亚尔不会再找麻烦了”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跟他聊了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条语音

    “杨成龙,你别骗我你嘴角的伤还没好,你又去打架了?”

    杨成龙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

    “你这个人,我拿你没办法”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伦敦的风还在吹但他心里不冷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有一个人会在八千公里外等他

    那个人叫林晚晚

    那个人,是他的未婚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