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大国军垦 > 正文 第3331章 背后的人
    急诊室的清创室不大,一张床,一盏无影灯,一个不锈钢托盘,里面摆着碘伏、棉球、镊子和缝合针

    杨成龙坐在床边,医生用碘伏擦他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印度裔女人,手法很利索,“你这个伤口需要缝两针”

    “缝”杨成龙咬着牙,“不用打麻药”

    医生看了他一眼“不打麻药?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叶归根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笑

    “你别逞能缝针不打麻药,比挨一棍子还疼”

    杨成龙瞪了他一眼“你缝过?”

    “没有但我见过”

    “见过不算”

    医生准备好了针线,穿好了线,看着杨成龙“我开始了”

    第一针扎下去,杨成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但他没吭声,甚至没有闭眼,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无影灯,灯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酸

    第二针,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好了”医生剪断线,贴上一块纱布,“两针明天来换药一周后拆线”

    杨成龙松开床单,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脚有点发软,但脸上还撑着那副“我没事”的表情

    叶归根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你脸色白得像纸”

    “我本来就白”

    “你放屁你从小在戈壁滩上晒大的,黑得像炭”

    杨成龙没力气跟他斗嘴,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林晚晚发来的视频通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接,回了一条文字:

    “在忙,晚点打”

    林晚晚回了一个问号,然后是一句:“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杨成龙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

    叶归根看到了,但没说什么两个人走出清创室,在急诊室的走廊里找了个塑料椅子坐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搀着老人的中年子女,有躺在推车上被护士推着跑的急救病人

    嘈杂,混乱,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真实

    “归根,”杨成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你说巴赫提亚尔背后还有人是谁?”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我爸没明说但他提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刘子轩”

    杨成龙猛地坐直了身子“刘子轩?那个新加坡的?”

    “对刘氏集团的刘子轩”

    “他不是在东南亚做棕榈油吗?跟中亚的油田有什么关系?”

    叶归根摇了摇头“不是直接关系我爸说,刘子轩的父亲刘老板,最近跟阿可可烈家族走得很近”

    “刘氏集团在中亚有投资,棕榈油生意做大了,需要找新的增长点石油是现成的方向”

    杨成龙攥紧了拳头“所以是刘家在后面撑腰?”

    “不一定可能是刘老板想借阿可可烈家族的手,在中亚石油市场插一脚”

    “也可能是刘子轩自己想搞事……上次在伦敦被你怼了,怀恨在心”

    “那个怂包,他有这个胆子?”

    “有胆子的人不一定自己动手”叶归根说,“他可以让别人动手巴赫提亚尔缺钱,刘子轩有钱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杨成龙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来他的脑子在飞速转,但转得快不代表想得清楚

    他就是那种人——事情来了先上火,火上了再想办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叶归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明天上午,去这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爷爷的一个老朋友在伦敦住了三十年,对中亚的事门儿清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杨成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地址在切尔西,一条安静的街道,门牌号是两位数

    “这人谁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叶归根站起来,“走吧,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两个人走出医院凌晨一点的伦敦,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杨成龙打了辆车,报了宿舍的地址

    车上,杨成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霓虹灯越来越少,街道越来越安静他的手机又震了,还是林晚晚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接视频?”

    杨成龙看着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打了一行字:

    “晚晚,我没事就是今天跟人打了一架,嘴角缝了两针不想让你看到,怕你担心”

    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杨成龙,你这个混蛋你受伤了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就不担心了吗?你越不说我越担心,你懂不懂?”

    杨成龙听完,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晚晚,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保证”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文字:“伤口疼不疼?”

    “不疼”

    “骗人你缝针不打麻药,怎么可能不疼?”

    杨成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缝针没打麻药?”

    “因为你是杨成龙你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的时候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心里是热的

    他打字:“晚晚,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回去看你”

    “多久?”

    “很快”

    “很快是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

    “那半个月”

    “十天”

    “行十天”

    叶归根在旁边听到了,摇了摇头

    “你们俩,隔着八千公里讨价还价,跟菜市场似的”

    杨成龙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第二天上午十点,切尔西

    那条街道很安静,两排维多利亚式的联排别墅,红砖墙,白窗框,门口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杨成龙按了门铃,等了大概十秒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华人老头,穿着灰色的羊绒衫,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像刀刻的

    “你是杨革勇的孙子?”老头打量着他

    “是我叫杨成龙”

    “进来吧你那个姓叶的朋友呢?”

    “他有点事,晚点到”杨成龙撒了个谎

    其实叶归根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

    叶归根不露面,在暗处观察万一这是个陷井,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外面

    老头笑了笑,好像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没有点破

    “进来吧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皮沙发,一个实木茶几,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摆件

    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青花瓷的,看起来很贵

    老头泡了一壶龙井,倒了两杯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我叫老宋”老头端起茶杯,“你爷爷叫我宋哥你叫我宋爷爷就行”

    “宋爷爷”杨成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他没表现出来

    “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老宋问

    “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

    “他那个脾气,血压不高才怪”

    老宋笑了,“当年在戈壁滩上修路,他跟人吵架,吵到脸红脖子粗,对方一拳打过来,他躲都不躲,硬挨了一拳,然后一拳打回去两个人打得满脸是血,打完了一起喝酒”

    杨成龙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那就是他爷爷

    “宋爷爷,您跟我爷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九七几年他做边贸,我在兵团搞测绘后来他下了海,我出了国”

    “几十年了,没断过联系”老宋放下茶杯,看着杨成龙,“你来找我,是为了阿可可烈的事?”

    杨成龙点了点头

    “巴赫提亚尔来伦敦了昨天晚上,他派人打了我”杨成龙指了指嘴角的纱布,“缝了两针”

    老宋的目光在那块纱布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回到杨成龙脸上

    “你打赢了?”

    “打赢了”

    老宋点了点头“行没给你爷爷丢人”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开

    里面不是书,是一迭文件,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俄文

    “阿可可烈家族,在中亚不算什么大势力”

    老宋翻着文件,“他们真正能折腾的,不是自己,是背后的人”

    “巴赫提亚尔的爷爷阿可可烈,是个老狐狸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杨家,所以一直没敢动但最近,有人给他撑腰了”

    “谁?”

    老宋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里是两个人在握手——一个是杨成龙在阿拉木图见过的那张脸,阿可可烈,另一个是个华人,五十多岁,戴眼镜,穿着深色西装

    “这个人,你认识吗?”

    杨成龙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不认识”

    “他姓刘刘氏集团的刘老板东南亚棕榈油大王”

    杨成龙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叶归根说得对,刘家果然在后面

    “刘老板跟阿可可烈谈了什么,我不清楚”

    老宋把照片收回去,“但我查到了一件事上个月,刘老板的儿子刘子轩,在伦敦注册了一家公司”

    “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贸易注册地址在金融城,一栋写字楼里”

    “刘子轩?”杨成龙的拳头又攥紧了,“那个怂包,开公司?”

    “不是他一个人开的股东里有一个哈萨克斯坦的公司,法人是巴赫提亚尔”

    杨成龙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不住

    “所以,”他停下来,看着老宋,“刘家出钱,阿可可烈家族出面,一起搞我爷爷的油田?”

    “不止”老宋又翻开一页文件,“你爷爷的油田,不是唯一的目标刘氏集团最近在哈国布局,想拿几个新的区块”

    “阿可可烈家族在当地有关系,能帮他们打通关节作为交换,刘家帮阿可可烈家族从你们杨家手里抢回股份”

    “抢?”杨成龙的声音提高了,“那是我们的股份!他们凭什么抢?”

    老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平静

    “成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凭什么’的只有‘能不能’”

    “他们觉得能抢,就来抢了你爷爷当年打油田的时候,也没问过别人‘凭什么’”

    杨成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宋把文件夹合上,放回书架

    “你爷爷选了你做接班人,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硬”

    “但光硬不够你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杨成龙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杨成龙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宋爷爷,您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宋笑了笑

    “我?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偶尔帮老朋友看看路”

    杨成龙知道他在敷衍,但没有追问他把名片收好,站起来

    “宋爷爷,谢谢您”

    “不用谢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少喝点酒他那血压,再喝就完了”

    杨成龙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成龙”老宋叫住他

    杨成龙回过头

    “昨天晚上打你的人,你放走了?”

    “跑了”

    “跑了?”老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跑他在圣托马斯医院”

    杨成龙愣住了“圣托马斯?那不是——”

    “不是看病是去看一个人”老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巴赫提亚尔今天早上去了圣托马斯医院,在ICU门口待了半个小时他看的那个人,姓王”

    “姓王?谁?”

    “王嘉铭”

    杨成龙的脑子嗡了一下王嘉铭——李明的表哥,王氏集团的公子去年在伦敦晚宴上,“劝退”过叶归根的那个人

    “王嘉铭在伦敦?”

    “一直在”老宋转过身,“他去年休学了,但不是真的休学他在伦敦养病什么病,没人知道但巴赫提亚尔去看他,说明了一件事”

    杨成龙的心跳得很快“说明什么?”

    “说明下棋的人,不止刘家王嘉铭也在棋局里刘子轩、王嘉铭、巴赫提亚尔——这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

    杨成龙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刘子轩,王嘉铭,巴赫提亚尔三个人,三家势力,凑在一起,要搞叶家和杨家

    “宋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件事,我爷爷知道吗?”

    “知道”老宋说,“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告诉你——别慌”

    “别慌?”

    “对别慌”老宋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端起茶杯,“你爷爷说,慌的人先出错让他们先动,动完了,你再动一拳打在七寸上”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宋爷爷,我记住了”

    他走出老宋家,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叶归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翻着一本书

    看到杨成龙出来,他合上书,走出来

    “怎么样?”

    杨成龙把老宋说的话,一句一句转述给叶归根

    刘子轩注册公司,巴赫提亚尔去看王嘉铭,三个人搅在一起

    叶归根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嘉铭”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意,“他去年休学,原来不是在养病是在布局”

    “布局什么?”

    “布一个局,把叶家和杨家一起装进去

    ”叶归根把书塞进包里,“我爸说得对巴赫提亚尔只是一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王嘉铭和刘子轩”

    杨成龙攥着拳头,指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归根,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归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杨成龙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

    “先不打草惊蛇”他说,“王嘉铭在伦敦,刘子轩在新加坡,巴赫提亚尔在阿拉木图三个人,三个地方,三股势力我们不可能同时打三个”

    “那先打哪个?”

    “先打最弱的那一个”

    “巴赫提亚尔?”

    叶归根摇了摇头

    “不先打王嘉铭”

    杨成龙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不是在养病吗?怎么打?”

    “他养病,是他的事”叶归根说,“但他既然在伦敦,就不能让他闲着”

    叶归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疤叔帮我查一个人王嘉铭对,就是去年休学的那个他在伦敦的住址、行程、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杨成龙

    “成龙,你信我吗?”

    “信”

    “那从现在开始,你别冲动了该打的时候,我会让你打不该打的时候,你忍着”

    杨成龙咬了咬牙“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该打的时候”

    两个人在切尔西的街道上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但伦敦十一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只是一个亮一点的光源

    杨成龙的手机震了是林晚晚

    “伤口换药了吗?”

    他看了一眼,没回

    “回她”叶归根说

    杨成龙抬头看着他

    “别让她担心”叶归根说,“你越沉默,她越担心”

    杨成龙想了想,回了一条:“换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真的?”

    “真的”

    “那你拍张照片给我看”

    杨成龙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

    嘴角的纱布,左脸的淤青,眼睛里的血丝,全拍进去了

    他看了两秒,觉得太难看了,但还是一咬牙发了出去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句语音他点开听

    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杨成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杨成龙听完,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睛

    “回她”叶归根说

    杨成龙睁开眼睛,打了一行字:“晚晚,我不会出事的我还没娶你呢”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太肉麻了,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是一个打耳光的表情

    然后是四个字:“谁要嫁你”

    杨成龙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疼,但他不在乎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叶归根

    “走吧”

    “去哪?”

    “回宿舍养伤忍到该打的时候”

    两个人沿着切尔西的街道往前走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红砖墙上,照在冬青树上,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杨成龙的手机又震了他以为又是林晚晚,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杨成龙?”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客气:

    “我是王嘉铭听说你在伦敦有时间见个面吗?”

    杨成龙停下脚步,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叶归根看到了他的表情,凑过来,在手机上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名字

    他做了一个口型:“接约他”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

    “行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我发地址给你”

    “好”

    挂了电话,杨成龙看着叶归根

    “他约我见面”

    “我知道”

    “一个人去?”

    “不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是只约了我吗?”

    叶归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他不认识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