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大国军垦 > 正文 第3316章 救人
    第二天一早,杨威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一看,是张建疆窗外天才蒙蒙亮,军垦城的雪停了,但风还在刮,呜呜地响

    “喂?”杨威的声音沙哑,昨晚和杨革勇喝酒喝到半夜,嗓子还没缓过来

    “杨威,你赶紧来一趟”张建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怎么了?”

    “红山牧场那边出事了——不是坏事,是好事哈布力大爷刚才打电话来,说周边三个牧场的牧民都来了,乌泱泱一片人,堵在他家门口,要找你”

    杨威一下子清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他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张建疆在电话那头笑了,“来卖羊啊你把人家的羊卖出去了,消息传开了,现在方圆几百里的牧民都知道了杨威,你摊上大事了”

    杨威挂了电话,飞快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杨革勇已经坐在客厅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热茶和几个馕

    “又要出去?”杨革勇头也没抬

    “嗯”

    杨革勇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把,放在桌上

    “那辆越野车你开去桑塔纳扛不住那条路”

    杨威愣了一下那把钥匙是杨革勇那辆老款陆巡的,跟了他十几年,平时谁都不让碰

    “爸——”

    “别磨叽”杨革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赶紧走那些牧民等着你呢”

    杨威抓起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杨革勇坐在晨光里,背微微驼着,头发全白了他突然觉得,他爸老了

    但他爸的眼睛还是亮的

    三个小时后,杨威和张建疆再次出现在红山牧场

    这一次,场面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哈布力家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摩托车、拖拉机和马车牧民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抽烟,有的聊天,有的蹲在地上啃馕

    羊叫声、马叫声、人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看到杨威的车开过来,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像有人发了个信号,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杨威刚下车,就被一双双粗糙的手握住了那些手有的像砂纸,有的像树皮,有的关节粗大变形,但每一双都是热的

    “杨总!杨总!你看看我的羊!”

    “杨总,我从一百公里外赶来的,走了四个小时!”

    “杨总,我们牧场的羊比红山牧场的还好,你先看我们的!”

    杨威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他看到哈布力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新棉袄,笑得满脸褶子

    “大爷,这是怎么回事?”杨威好不容易挤到哈布力面前

    哈布力拉着他的手,大声说:“杨总,这些都是周边牧场的牧民听说你把我们的羊卖出去了,都来找你”

    “我说你不在,他们不走,就在这儿等着昨晚就在我家打地铺,把我家吃的全吃光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抱怨,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杨威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期盼的眼睛他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冷清得像一座鬼村现在,它活了

    “行,”他说,深吸一口气,“一个一个来”

    那天,杨威在红山牧场待了一整天

    他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吃了一块馕、喝了两碗奶茶

    牧民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跟他说话他问每一个人的情况——有多少只羊,什么品种,草场多大,饲料从哪儿来,往年卖给谁

    张建疆在旁边记,本子换了两本,圆珠笔写秃了三支

    下午四点的时候,阿依江也来了她开着一辆皮卡,车上拉着几个北疆省畜牧专家

    “我给你带了人来”她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陈专家,你见过的还有王专家,搞品种改良的还有一个是兽医站的,姓李”

    杨威看着那几个专家,心里一热

    “姐——阿依江,你怎么想到的?”

    阿依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操心?这是兵团和地方合作的事,我能不管吗?光靠你一个人,累死你也搞不定”

    那几个专家一下车就忙开了陈专家去看草场,王专家去看羊的品种,李兽医去给羊打疫苗牧民们围在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陈老师,我们家草场不长草了,怎么办?”

    “王老师,我这个羊是不是该换种了?”

    “李兽医,我家羊拉肚子好几天了,你帮我看看?”

    专家们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是高兴的陈专家蹲在草场上,手里抓着一把土,看了半天,站起来说:“这片草场还有救,种苜蓿,三年就能缓过来”

    牧民们听了,眼睛都亮了

    晚上,哈布力又煮了一大锅羊肉

    这一次,不是一只羊,是三只哈布力杀了两只,隔壁邻居家又杀了一只羊肉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香味飘出去老远

    杨威、张建疆、阿依江和几个专家围坐在炕上,牧民们挤了一屋子哈布力给大家倒酒,倒的是自家酿的马奶酒,酸酸的,有点冲

    “来,杨总,”哈布力举起碗,“我敬你第一碗,谢谢你帮我们把羊卖出去了”

    杨威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第二碗,”哈布力又倒上,“谢谢你没有像别人一样,来了看看就走了”

    杨威又喝了一口

    “第三碗,”哈布力的声音有些抖,“谢谢你把我们当人看”

    杨威的眼眶热了他把第三碗酒一口闷了,辣得直咳嗽

    “大爷,”他说,“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哈布力摇摇头:“不是应该是愿意”

    这句话,杨革勇也说过杨威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陈专家喝多了,拉着哈布力的手说:

    “大爷,你放心,草场的事包在我身上三年,我保证让你的草场绿回来”

    王专家也喝多了,抱着一个牧民家的羊羔不撒手,说:

    “这个品种好,留着做种,明年你的羊群就能改良”

    李兽医没喝酒,他在给一只生病的羊打针,一边打一边跟牧民交待注意事项

    阿依江坐在杨威旁边,没有喝酒,只是喝茶她看着屋里热闹的场景,嘴角微微翘着

    “杨威,”她突然说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杨威看着她

    “不是因为不放心你,”阿依江说,“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看看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现在呢?”杨威问

    阿依江看着屋里那些笑着的、说着的、喝着的牧民,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专家,看着哈布力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现在我相信了”她说

    杨威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一碗茶

    那天深夜,杨威没有留在哈布力家过夜

    他要赶回军垦城,第二天一早去见几个从广州来的客户那些客户是上次买羊的那家餐厅介绍的,听说XJ有高品质的羊肉,专程飞过来考察

    张建疆喝了酒,不能开车,杨威自己开越野车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盐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杨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叶帅

    “喂?”

    “杨威哥,”叶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竞选州长成功了”

    杨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行啊”

    叶帅在电话那头嘿嘿笑,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杨威哥,我爸说让我不要骄傲我想了想,他说的对我这才刚开始,路还长着呢”

    “你爸说得对,”杨威说,“但你也可以骄傲一下三十岁的州长,全世界都没几个”

    叶帅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了,杨威哥,我妈——玉娥妈妈——她还好吗?我刚才打电话回去,忘了问了”

    “好着呢,”杨威说,“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叶帅的声音软下来,“杨威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竞选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撑不住了”

    “对手攻击我,说我是一个华夏商人的儿子,说我对吉普不忠诚那段时间特别难,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跟谁说”

    杨威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然后我想起一个人,”叶帅说,“想起你”

    “想我?”

    “嗯我想起你一个人在非洲那些年,没有支援,没有后盾,就那么硬扛着你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你说,‘男人,就是要在没有人相信你的时候,相信自己’”

    杨威沉默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他知道,这确实像是他会说的话

    “那句话撑着我走完了最后三个月”叶帅说,“杨威哥,谢谢你”

    杨威的喉咙有些紧他清了清嗓子,说:“谢什么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叶帅认真地说,“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在最艰难的地方,活出最硬的样子”

    车子在雪地里慢慢地开着,车窗外是一片漆黑但杨威的心里,有一盏灯亮了

    “叶帅,”他说,“恭喜你真的”

    “谢谢杨威哥”

    挂了电话,杨威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张建疆在旁边睡得死沉,打着呼噜,嘴角还有口水

    杨威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叶帅的样子那时候叶帅还小,被叶雨泽从吉普带回来,瘦的只剩下两个大眼睛,看什么都好奇杨威那时候刚从非洲回来,满身是伤,心里是空的

    两个受伤的人,在军垦城的院子里相遇了

    叶帅问他:“你去过非洲?那里有狮子吗?”

    他说:“有”

    叶帅又问:“你怕吗?”

    他说:“不怕”

    叶帅想了想,说:“那我也不怕”

    那时候杨威觉得,这小子真傻

    现在他觉得,这小子真行

    车子继续往前开雪小了,风也小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光——那是军垦城的灯火

    杨威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叶雨泽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是床头柜上那个座机,是手机他摸索着拿过来一看,是叶风

    “爸,”叶风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叶雨泽一下子坐起来玉娥也醒了,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背上

    “什么事?”

    “库尔勒那边的工地塌方了三个人被埋了一个已经救出来了,还有两个在下面”

    叶雨泽的脑袋嗡了一声

    库尔勒那个工地是叶氏集团今年最大的项目,投资十几个亿如果出了人命,不光是赔钱的问题,整个项目都可能被叫停

    “我马上过去”他一边说一边下床

    玉娥已经起来了,给他拿衣服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衣服递给他,一件一件的,像每天早上做的那样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这一句

    叶雨泽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玉娥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旧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

    “玉娥,”他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玉娥摇摇头:“说什么对不起去吧,注意安全”

    叶雨泽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你帮我给杨威打个电话,”他说,“让他也去库尔勒那个工地的事,他比我熟”

    “好”

    叶雨泽出了门,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雪停了,风也停了,空气冷得像刀片他上了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库尔勒,”他说,“快”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叶茂

    “爸,我已经在路上了库尔勒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塌方的地方是一个基坑,深度有十二米救援队已经进去了,但进展很慢,地质条件太差”

    叶雨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通知家属了吗?”

    “还没有我在等你的意见”

    “等什么等?马上通知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不要讨价还价,不要推卸责任”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叶雨泽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军垦城的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一盏一盏,延伸到远方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也出过一次事那时候他在BJ搞一个工程,脚手架塌了,砸伤了好几个工人

    他那时候年轻,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说是施工队的错,是材料的错,是天气的错

    是玉娥把他骂醒的

    “你是个男人,”她说,“出了事就要扛不是你干的,也是你管的推来推去,你还是人吗?”

    那是玉娥唯一一次对他发火他记住了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提起来了叶雨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在想事情

    库尔勒那个工地,他亲自去看过地质条件确实不好,地下水位高,土质疏松

    开工之前,他专门请了专家做论证,方案改了三版但有些事,你再怎么小心,还是会发生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阿依江

    “叶叔,我在库尔勒了我到现场了被埋的两个工人,一个是四川的,四十出头;一个是甘肃的,五十多了两个人的家属都在赶来的路上”

    叶雨泽的心沉了一下

    四十出头,五十多了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他知道那种恐惧——黑漆漆的泥土压在身上,喘不上气,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等

    “救援还要多久?”他问

    “不好说地质条件太差了,不敢用大型机械,怕二次塌方现在全靠人工挖,进展很慢”

    “告诉他们,”叶雨泽的声音低下去,“不惜代价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人救出来”

    “知道了,叶叔”

    挂了电话,叶雨泽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

    他想起昨天晚上,玉娥趴在他胸口,说“我释怀了”他想起她说“三个人,也是伴”

    他突然觉得,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不怕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家

    五

    杨威赶到库尔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把车停在工地外面,一下车就看到了一片混乱工地上拉起了警戒线,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停了一排

    救援队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

    叶飞站在警戒线旁边,脸色很难看他看到杨威,快步走过来

    “杨威哥”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一个已经救出来了,小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两个在下面,距离地面大概有八米我们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挖不进去——土太松了,挖一层塌一层”

    杨威走到基坑边上往下看坑很深,四面都是松软的泥土,随时可能继续塌方救援队的人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挖——铁锹、铲子、甚至用手刨

    “大型机械不能用?”杨威问

    “不能用”现场负责人摇头,“一用就塌我们已经试过了”

    杨威蹲下来,看着坑底的泥土他想起在非洲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那是一个金矿塌方,十几个矿工被埋在里面他们用了三天三夜,把人全部救出来了

    “换方案,”他站起来,“用钢板桩支护一层一层地往下打,打一层挖一层慢,但安全”

    负责人看着他:“钢板桩?这里哪有——”

    “我已经让人送了”杨威说,“来的路上打了电话两个小时之内到”

    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杨总,还是你厉害”

    杨威没有笑他看着那个基坑,心里想着那两个被埋在下面的人

    四十出头,五十多了

    都是有家的人

    两个小时之后,钢板桩送到了救援队的人开始打桩,一根一根的钢板被打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打一根,工人们就往下挖一层速度很慢,但很稳

    叶雨泽也到了他站在基坑边上,看着下面的救援,一句话都没有说

    杨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叶叔”

    叶雨泽点点头,没有看他

    “情况怎么样?”

    “稳住了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四到六个小时”

    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声说:“杨威,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做这么大的工程?”

    杨威愣了一下

    “摊子铺得太大了,管不过来了”叶雨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库尔勒这个项目,我亲自看过三遍三遍都觉得没问题但还是出事了”

    杨威想了想,说:“叶叔,这不是你的错地质条件这种事,谁都不敢打包票”

    “那是谁的错?”叶雨泽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我的工程,我的工地,我的人出了事,就是我的错”

    杨威没有说话

    他理解叶雨泽的心情一个男人,扛着这么大的摊子,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责任这种压力,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叶叔,”他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是先把人救出来人救出来了,该赔的赔,该改的改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雨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救援持续了五个半小时

    下午两点十七分,第一个被埋的工人被挖出来了他的腿被塌方的土石压住了,但意识还清醒

    救援队的人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在喊:“我的老婆,我的老婆——”

    “你老婆在来的路上了,”一个救援队员握着他的手说,“你再坚持一下”

    第二个被埋的工人,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他的头部被石块砸中,流了很多血救护车把他拉走的时候,叶雨泽跟在后面跑了几步

    “一定要救活他!”他喊道,“不管花多少钱!”

    医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叶雨泽坐在工地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的手上全是泥土——

    刚才他也下去帮忙了,虽然别人拦着,但他还是下去了六十岁的人,在基坑里挖了两个小时的土

    叶茂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爸,喝口水”

    叶雨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

    他愣了一下,看着叶茂

    “你放的蜂蜜?”

    叶风摇摇头:“没有啊就是白开水”

    叶雨泽看着那杯水,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玉娥想起她半夜起来给他倒蜂蜜水,想起她说“你喝完酒之后就爱渴”,想起她每隔一小时起来一次,把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兑上温水

    白开水也是温的不是玉娥倒的,但也是温的

    “爸,你在笑什么?”叶茂一脸困惑

    “没什么,”叶雨泽把水杯放下,“你妈在家肯定急坏了你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没事了”

    “好”

    叶茂出去打电话了叶雨泽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又黑了这一天,从凌晨到现在,他经历了太多但此刻,他只觉得累,只想回家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玉娥趴在他胸口,说“我释怀了”他想起了那盆茉莉花,想起了窗外的月光,想起了那些星星

    他想回家了

    杨威回到军垦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把车停在楼下,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外面的雪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掏出手机,给杨成龙发了一条信息

    “儿子,今天爸又做成了一件事”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什么事?”

    杨威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这样一句话:

    “救了两条命”

    过了很久,杨成龙的回复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杨威点开听,杨成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爸,你今天救了两条命,我考了全班第三我们都挺厉害的”

    杨威笑了

    他又听了一遍那段语音,然后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下车,走进楼里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但其他的都亮着他上了楼,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杨革勇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窗外,军垦城的雪还在下

    但杨威的心里,是暖的

    他想起了叶帅说的话:“一个人可以在最艰难的地方,活出最硬的样子”

    他想起了叶雨泽在基坑里挖土的样子,六十岁的人,满手是泥

    他想起了哈布力说的那句话:“不是应该是愿意”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窗外,雪还在下但军垦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的,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