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高塔和直播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弹幕才再次出现
「砂金」：“我大概知道「无咎主」的想法了”
「宇宙第一小可爱」：“「无咎主」大人在想办法偏离银河的命运！”
「知名不具」：“只有偏离命运，才能让我们脱离‘叙事’的操控，脱离原本既定的结局，更好地从当前‘叙事’超脱出去”
「螺丝咕姆」：“结论毋庸置疑，过程有待商榷”
「AAA寰宇建材王哥」：“了不得……”
「仙舟书匠周半仙」：“呜呜呜，「无咎主」大人太伟大了，长得又帅，人又好，道德又高尚，我哭死，我要给他立长生碑！”
「裳裳唯一账号」：“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小桂子」：“哪里都不对！”
寰宇大多数人对弹幕的交流不甚了解，但那些大人物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公司的董事，仙舟的元帅，星神的令使，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他们或许不知道周牧全部的布局，但此刻，他们看得足够清楚
是的
周牧从降临这个世界开始，便将整个银河的命运搅得一团糟
不是那种无序的、随意的搅乱，而是一种精密到可怕的“偏离”，像一颗被精准投掷的石子，在命运的长河中激起层层涟漪
银河从那时起，便驶向了一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些曾经被写定的轨迹，那些曾经不可更改的节点，都在祂的干预下一次次偏转、一次次崩塌、一次次被改写
特别是某些特定“角色”
星神、开拓者、星核猎手、公司、仙舟、天才俱乐部……
每一个“独特”的、在“剧本”里重要的个体，都被周牧彻底扭转了轨迹
祂似乎从最开始，就已经在布局“超越叙事”了！
唯一想不通的是——周牧为什么会在降临之初便开始这么做？
难道祂在弱小的时候，就看到了未来？
众人想不明白
但这个问题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与眼前正在发生的事相比，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他们更关心的是后续事态的发展
很快，寰宇众生和宴会的宾客便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画面上
那里，显示的正是「月隐阁」
……
……
历史上的「月隐阁」与彦卿云璃曾经去过的那个「月隐阁」别无二致
一间雅致的二层阁楼
下层是类似于客厅的布置：电视、沙发、茶几、冰箱一应俱全，和任何一个寻常人家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别，是墙角多了一套类似卡拉OK的播放设备，是伊甸为自己购置的消遣
而此刻，原本在这里的「守护者」们已经被星宝丢到了「极乐天」，现在还在赶回「云城」的路上
只剩下星宝一人和圣女伊甸的投影相互对坐
她们先前好像经历过激烈的讨论，面色都有些不善
而在“云城周牧”降临后，这种不善达到了顶峰
“周家的叛逆者，你来做什么？”
圣女伊甸率先发难，语气冰冷如霜
对她来说，这些“家族”的存在，简直就是在亵渎「云城」的历史，亵渎那些为了人类赴死的先贤们
那些世世代代盘踞在权力顶端的姓氏，那些用联姻和利益编织而成的关系网，在她眼中，都是历史的毒瘤
“云城周牧”闻听此言并没有生气，祂反而对圣女伊甸十分尊敬，微微欠身：
“初代圣女大人，晚辈并无恶意，只是想替「浮岛」清理掉深渊的威胁”
祂顿了顿，将目光移向星宝，眼神微冷：
“还有——这位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深渊神明」！”
“啊？”听到这话的星宝直接懵了，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我，我吗？？”
“你不必在此佯装无辜”
云城周牧的语气冷冽：“周家、辰家、李家、王家、无量塔……「浮岛」所有居于顶端的大家族，半数以上都已加入了「深渊」阵营，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此毫不知情！”
这话一出，圣女伊甸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先前可完全不知晓这些事
下一秒，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怒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满含愤怒的声音脱口而出：
“色孽！你做了什么？！”
她虽然不喜欢云城周牧的做派——那男人轻佻、放肆、不守礼法，甚至当众调戏过她——但对方却从未做过无的放矢之事
祂说有的事，那就一定发生过！
“啊这……”
星宝一时语塞，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眼神飘忽，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完全不知所措的学生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云城所谓的“家族”，十成里几乎有九成，是自家男人的「化身万千」
那些盘踞在权力顶端数百年的古老姓氏，那些掌控着「浮岛」经济命脉的商业帝国，那些在政坛上呼风唤雨的政治豪门……每一个，都是周牧意志的延伸
这事儿除了自己这个“色孽”，连熟知剧本的黑天鹅都不知道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色孽”对另一个“色孽”的感应
但问题是，这东西真的能说出去吗？
自己操控剧本，自己扮演上位者、被压迫者、旁观者、参与者、见证者……
就算这些都没问题，自己扮演自己的丈夫、扮演自己的妻子、扮演自己的孩子，还有学者、艺术家、小偷、强盗、流民、妓女……
要是说出去，老登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那先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伟大形象，不得全崩了呀？
果不其然
正当星宝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的视网膜前，陡然亮起了一道灿金色的光幕
光芒不刺眼，足以让她瞬间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个表情包
【Orz】
很形象的乞求表情
周牧发的
彳亍口巴……
星宝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家的男人总得自己护着，哪怕是一口黑锅，也得笑着咽下去
下一秒，她直接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看向两人：
“不就是一些人渣吗？进了我的极乐天，对「浮岛」也有好处吧？”
她顿了顿，将目光瞥向云城周牧，嘴角扯出一抹戏谑：
“还是说……你对你那些所谓的‘家人’真的有感情？”
“哼！”
云城周牧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毕竟星宝说的是实话
家族里那些高高在上者，早已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们的账簿上写满了罪恶，他们的笑容下藏着数不清的肮脏交易
祂作为整个「浮岛」从历史到现在的最强者，本可以扶持自己的家族凌驾于一切之上，带领所有生灵走向辉煌——却落得这般身侧无人、众叛亲离的下场，就是因为祂不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甚至在听到家族被星宝腐化之后，祂心中还生出了一丝快意
“色孽！”
见到云城周牧没有反驳，圣女伊甸瞬间就急了：
“你之前答应过我，绝不会伤害浮岛子民！”
那也不是浮岛子民啊……
星宝内心腹诽，但表面上，她只是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摊开手：
“宝贝，我是色孽，是深渊之神，不是什么道德标兵我的话你也能信？你咋这么天真？”
“你……”
“你什么你？”
星宝不屑地打断了伊甸的话
随后，在伊甸震惊的目光中，伸出手，捏住了她本该虚幻身体的下巴，语气轻佻而冷漠：
“一个小小世界的意志，也敢质疑我？”
”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深渊」？”
话音刚落——
“轰——！！”
狂暴的灵力瞬间从云城周牧的身体中爆发
说时迟，那时快
那股灵力裹挟着「忘川」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直接打断了星宝的动作，甚至将星宝胳膊上白皙的皮肤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像被烧焦的纸灰，在皮肉上蜿蜒
“怎么会？！”
星宝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闪身急退
她不仅是「色孽」之躯，更是「未知」境界，怎么可能被这区区“半步彼岸”的力量伤到？
云城周牧看到自己全力一击只是在星宝胳膊上留下几道无关痛痒的伤痕，也是震惊不已
但祂没有声张只是一把将虚幻的圣女伊甸揽入怀中，掌心涌出温和的灵力，缓缓灌输进她的身体
庆幸的是，没有腐化的迹象
伊甸的身体依旧是那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虚幻状态，没有染上深渊的黑色，也没有被「色孽」的欲望侵蚀
云城周牧松了口气，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与此同时，伊甸感知着身后温暖的怀抱，一时间既羞恼又茫然
胸膛的温度透过虚幻的身体传来，灼热得不像话，烫得她耳根发红
她连忙挣脱，红着脸退了几步，喘息了几下
然后，她重新将视线投向星宝，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初代圣女”的沉稳，却莫名软了几分：
“深渊的神明，浮岛不畏惧战争，也不畏惧死亡”
“所以——说出你的目的！”
云城周牧也将视线投向对方，双眼微眯，灵力在掌心凝而不发
“啧……”
星宝感知着方才的力量，突然明白这个“云城老登”为什么会这么超模了
不是祂修行灵力的资质有多高，而是「忘川」神权特么的认主了！
搞了半天，这个“云城老登”根本不是所谓的分身，祂特么就是老登本体的另一种“可能性”！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星宝试图再次试探观察
然后……
然后就看见了两人之间那涟漪的气氛
郎才女貌、郎情妾意、郎……狼心狗肺！！！
她眼底飞速划过一阵醋意
实锤了！
此刻的云城老登明明已是镜流的丈夫—，却依旧对其他女人心动，现在开始动手动脚
完全和本体一个德行
狗改不了吃屎！
这让星宝打心里感觉不爽酸溜溜的，像喝了一大口没有加糖的柠檬水
但不爽归不爽，剧情还得继续她可不想让自家男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我的目的很简单”
星宝压下心底咬死周牧的想法，依旧维持着那种淡淡的戏谑，视线瞥了一眼脚下：
“就是想让这条‘大鲸鱼’，跟我去「极乐天」里玩几天”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她，给她找一个好主人，让她幸福地度过这几日的‘度假时间’”
这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瞬间让两人怒气上涌
“阁下是觉得吃定浮岛了？”
没等伊甸开口，云城周牧的脸上便彻底阴沉下来那张和周牧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
“不然呢？就凭你们这小猫三两只？”
“那就做过一场吧”
话已至此，云城周牧自是知道不能善了
祂没有再说废话，直接就要闪身前去天外，向星宝邀战
“噗嗤”
星宝被云城周牧这股“可爱劲”逗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像一个看到孩子拿着玩具枪要跟大人决斗的成年人
半晌，她摇了摇头，没有动身，只是语气愈发揶揄：
“别讲笑话了”
“你就是再怎么努力，和我之间也有着次元上的差距”
“况且，对我来说，浮岛的掌控权本就可有可无，这种玩具在我的国度里随处可见”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一个即将步入「终焉」的文明，其意志究竟能抵抗「深渊」到什么程度罢了”
她摊了摊手：
“只可惜，依旧不堪一击”
这话她可没撒谎她来「云城」的目的本就是如此
但真相却被刻意歪曲了几分
按照真实情况来看，「云城」其实是两个“色孽”选定的战场
周牧化身万千，演绎众生
星宝则在周牧的秩序下，尝试将一切颠覆
就像先前的“辰星”和“李唯执”一样，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带着他们的家族，一起拥抱了“色孽”的极乐（320章，忘了的可以回顾一下）
而像这样的例子，在各个家族都发生过
只是星宝赢得更多，所以才会出现“浮岛上九成家族被「腐化」”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不再觊觎浮岛了？”
云城周牧听懂了星宝话里的意思，表情明显带上了几分怔愣
那些涌上来的怒意，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滋滋冒着白烟
伊甸也是如此
如果「色孽」真的选择到此为止，那祂所做的一切——对那些家族的血洗，对那些贵族的清算，对那些顽固势力的连根拔起——对浮岛来说，其实是件大好事！
世间沉疴尽数剖露，根源之患一朝拔除，余下纵使满目疮痍、遍体伤痕，也终是褪去顽疾，迎来新生
“觊觎……？”
星宝努力咀嚼着这两个字，表情逐渐变得奇怪：
“就凭你们这弱小如蝼蚁般的世界，也配让我觊觎？”
“呵——”
正当两人被这话刺得蹙眉之时，仿佛为了印证星宝话语的真实性，下一刻，某种现象发生了
时空折叠了
像一张纸被对折，像一本书被合上
“云城周牧”的前一秒、前前一秒、下一秒、下下一秒，每一个时间点都重叠在一起，像万花筒一样盘旋在「月隐阁」里，层层叠叠，光影迷离
伊甸也是如此
甚至不止伊甸，旁边的家具、墙壁、摆件——那只放在茶几上的茶杯，那扇半开的窗户，那面挂着壁画的墙壁——全都出现了这种“每一个时间点都重叠”的现象
无数个版本的自己，无数个版本的家具，无数个版本的「月隐阁」，在同一时刻、同一空间，拥挤地存在着
而这种现象还在不断向外扩散，以一种超越速度概念的形式，在眨眼间蔓延至整个「浮岛」
下一个瞬间
「数据城」外，那些重伤昏迷的轮回者小队突兀地消失，回到了她们的「轮回空间」
紧接着，整个「浮岛」与「深渊」有关的一切力量，皆被“杀死”，仿若将“万花筒”中的“花瓣”摘除了几片一般，依旧惹人眼晕，但漆黑的部分却不见了
星宝摘除了「命运」和「时间」中有关「轮回小队」和「深渊」的部分
他们在众人的记忆中依旧存在着，却在“客观事实”里消失了
唯有那不可逆的「腐化」留下的建筑、生灵，昭示着先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未知」之力
「命运」权能
「色孽」的「终焉」神权
三者合力，改写了周牧所定下的现实
星宝的身形开始失真，像一张被浸透的粉色透明纸张，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不要用你们的思想，来揣摩一位你们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命运对我们来说是既定的”
“你们所经历的一切，于我而言只是‘过去’，是曾经‘经历过’的事”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像在提醒：
“但也不要绝望”
“注定会发生的结局，不意味着过程无法改变”
“对你们来说，这就是机会”
“这些话，就当是我这次任性的报酬吧”
话音落下，仿若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星宝的身形瞬间消散于无形
“万花筒”随之平复
那些重叠的时间点，那些交织的光影，那些拥挤的存在，全部在同一瞬间归于平静
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整个浮岛，无人见证此等神迹
只有「月隐阁」中两个呆滞的身影相顾无言
当然，还有逐渐激增的弹幕
……
「大隐隐于市」：“我明白了！开拓者阁下是在提醒「无咎主」的化身和圣女伊甸冕下她那句‘不要揣摩伟大存在的含义’，其实不是指的她自己！”
「寂静领主」：“是「虚无」”
「听涛鉴珠·真珠」：“结论：开拓者阁下试图让周牧先生和伊甸小姐改变牺牲的想法”
「宇宙第一小可爱」：“我也想起来了！之前黑天鹅姐姐的意思是，「无咎主」大人的化身好像要牺牲自己，来拯救即将步入「虚无」的「浮岛」星姐姐是想要让他放弃这个想法，做些为既定结局添加‘变量’的事情”
「寰宇第一倒霉蛋」：“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路人」：“我感觉也是，拯救一个世界的方案，怎么可能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改变呢？”
「金人巷第一美男」：“或许星小姐只是想尝试一下吧……”
……
正当弹幕对此刻的剧情展开热烈讨论时，直播间的画面却突然再次切换
而这次切换的画面，却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弹幕都停止了滚动
……
此时此刻，云上五骁的行进路线上
一个黑发黑瞳、长相异常美艳的女人出现在了五人的必经之路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透肉丝袜，脚踩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腿上是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上身是一件款式大胆到近乎放荡的露脐装
她的妆容精致，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殷红如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勿扰、来了就别想走”的魅惑气息
她身后簇拥着一群一看就十分有力量感的军士，气势汹汹，步伐整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禁卫军
其中几个背着旌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周」
但让众人沉默的不是这些
而是……那女子的样貌实在太美了
美到只要把周牧的脸型变得柔和、加上些粉黛、剑眉变成柳眉，就和她一模一样
而她身后的护卫更是演都不演，全都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的——
星宝
…………………………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