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宝环视着呆滞的众人,语气带着某种沉重的穿透力,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是他的刀,也是他的盾”
“一旦事态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譬如,我们这些‘爱人’死伤殆尽,且他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唤回我们……”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他将化身真正的「无咎主」,以「死亡之死」获取无上之力,彻底掌控一切”
“只是……”
星宝顿了顿,眼神微微黯淡些许,
“看上去,这次「神性」复刻的世界线,他还是丧失了人性……没能达成自身所愿”
她的语气十分诚恳,没有修饰,只有最真实的陈述
甚至连「忘川」一直以来守护的隐秘,也一并告知了众人
那些本该是禁忌的知识,那些本不该被外人所知的秘密——此刻,她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在片刻的沉默后
刃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迈步走出空间裂隙,出现在法则汇聚之地,站定
随后,他对着「支配者」躬身施了一礼,腰几乎成九十度
“你我无冤无仇,我却要行此不义之事,实属惭愧”
“不必如此作态”「支配者」语气平淡,像素构筑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过是道不同”
当真王者风范……
这话说得刃愈发愧疚
但他这样的人,终究更多考虑大局,而不是个人情感得失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经历——让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在决定了立场后,他便不再犹豫,将视线投向那「绝望之海」
那片海,依旧静止如镜
灰黑色的海面凝固不动,黑塔的身影定格其中,如同雕塑
下一瞬——
刃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浮现出一丝十分被动的笑意,似是在强迫自己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唤醒
随后,那笑意不断扩大
先是嘴角的弧度加深,然后是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最后——
他发出了声音
“呵……”
声音很轻,像是试探
“哈哈……”
逐渐变大
“哈哈哈哈哈哈!!!”
在众人一头雾水的视线中,刃仿佛失心疯一般仰天狂笑!
笑的肆无忌惮,声嘶力竭,在虚空中回荡往复,震得人耳膜生疼!
景元眉头紧锁,符玄一脸茫然,星宝瞪大了眼睛,安禾捂住了耳朵
就连三月七和支配者,都忍不住侧目
而伴随着笑声,刃的身形开始向内逐渐坍缩!
那过程诡异至极——不是大小的改变,而是整个人都在向内塌陷,仿佛体内出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吞噬他自己!
一股浓重的「绝望」气息自他周身散发而出!与对面的「绝望之海」遥相呼应!
两股同源的力量,隔着虚空相互感应,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轰隆——”
仿若概念层面的嗡鸣声响起!
像是两种力量直接开始对接,像是两片海洋终于找到了连接彼此的通道!
刃的身形逐渐凝聚成了一道漆黑的“水滴”
水滴通体幽黑,表面流转着光纹它悬浮在虚空中,微微颤动着,仿佛活物的心跳
然后,缓缓融向了「绝望之海」
……
「化身为海(概念技)」
「描述:心之所念,身之所化忘尔形骸,逐波流华」
「可身化万千溪流,亦可魂融无垠之海」
「一念起,则江河奔涌;一念灭,则云雾升腾」
「是谓:我见沧海时,沧海即是我~?」
(备注:此技极依赖于施展者的‘欢乐’程度与抽象思维,心情越嗨,效果越抽象且强大!——“黑天鹅”潦草附注)
……
见此情形,「支配者」没有阻拦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水滴”融入绝望之海,看着那片凝固的海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
随后
在众人聚精会神之时,祂悄然将意志微微下沉,聚焦到了「精神领域」
……
这是一处仿若虚无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漆黑雾气在缓慢流淌,如同时间的河流在此处搁浅
这里是支配者的精神领域深处,存放着祂所有「取有」的事物
能力、灵魂、知识、记忆、权柄……
无数光团漂浮在雾气中,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种被祂夺取的存在
还有——
提瓦特皇帝
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雾气深处,闭着双眼,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耳畔,「院长」疯狂的咆哮声还在响起
但支配者的注意力早已投向了那黑发黑瞳的男人
“你早就算到了这一步”祂问道,语气却用着陈述句
对面
皇帝周牧睁眼,颔首
“在你完全解放「无限取有」的那一刻,你便再也无法回头”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夺人因果,便要承人业障”
“你没有修行者的‘修行过程’和「道果」,所以无法斩除业障带来的果报”
“你的道路是注定的”
支配者沉默了一瞬
旋即,祂笑道:
“修行一途,当真玄奇”
皇帝周牧也跟着笑了笑
“现在相信本体的话了?”
支配者点头又摇头
动作矛盾,却表达出了真实的想法
“非是我怀疑,是现实让我不得不如此”
“我背负着无量量生灵的命运,容不得我半分大意”
祂不敢拿其他生灵的命运去赌周牧的仁慈
“你是想问自己的身份吧?”皇帝周牧突然问道
“对”支配者坦然承认,“这是我最后的疑问,若能解此惑,我也能彻底安心”
祂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周牧曾经的“一部分”,但具体是什么身份,祂根本不得而知,也没有那方面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又像是从未存在过
祂与周牧的约定,也只是在这次剧本结束后,远离“叙事之外”,不再参与诸界的“叙事”之中
所以,祂无法得知周牧承诺的真假,只能通过之前的一次见面,来判断对方的可信度
但方才发生的一切,让祂对周牧的信用产生了怀疑
「暗星」的起源,「暗星女王」的出现,「时序」上的混乱……
这一切,都让祂不得不重新审视——
自己的诞生和结局,究竟是不是那个男人早就安排好的“剧本”
对此,皇帝周牧表示理解
而他证明的方式也很简单
只是轻笑着说了句:
“半体,你怎么看?”
支配者表情一愕
话音刚落
一道虚幻的身形便出现在了这处虚无的精神领域内
黑发黑瞳,一席黑色华服,眼神无奈
周牧
不是本体,不是分身,而是某种更微妙的存在——
精神
“你知道的,一个完整的‘圆环’,不该有更高维度的力量介入”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可你已经介入了”皇帝周牧神色认真,毫不退让
两人的谜语人行为让支配者一头雾水
那道像素构筑的身形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困惑:
“可否解释一下?”
周牧啧了一声
他先是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提瓦特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随后便将视线投向支配者,叹息道:
“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故事”
“幸好,在这里,你有充足的时间听完”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此地的主人一般,在虚空中轻轻一挥手
三把椅子凭空具现
样式古朴,木质温润,仿佛真的是从某个古老庭院搬来的实物
他示意两人入座
自己率先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皇帝周牧紧随其后,动作从容
支配者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坐下
“故事的开始,是在雅利洛”
周牧开口了,并将《雅利洛剧本》从开头到结尾,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那些画面,那些场景,那些人物,那些故事——如同画卷般在精神领域深处徐徐展开
「被莎布侵蚀的历史」
「被构造出的母亲」
「发现混沌一族的真相」
「雅利洛数千年的挣扎求存」
最后……
「开拓者的到来」
「牧·索托斯的升格」
但!
在周牧讲述的“故事”中,主角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没有小牧!
没有那个在雅利洛挣扎的少年!
没有那个被莎布养育的孩子!
牧·索托斯的扮演者,从头到尾都是周牧!
且故事线也完全不同
在故事的终局,他成功了
他成为了「暗星」之神
那股力量浩瀚无边,笼罩整个寰宇
他将整个寰宇变成了「理想国」
那个由黑雾构筑的国度,没有边界,容纳了无数无家可归的灵魂
那些曾经在绝望中挣扎的人,那些曾经被命运抛弃的人,那些曾经无处可去的人——都在「理想国」中找到了归宿
然后……
“叙事”崩塌!
周牧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一切归于原点”
“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的神性,还有那个笨笨的小依……”
他顿了顿
“我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陈述
随即,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些许笑容
“幸好,我很强大”
“强大到可以牺牲自己,开启下一个周目”
“而那被抛却的‘过去’,则成为了「此刻」我的‘化身’之一”
“我让他变成了雅利洛的主角,重新开启一次剧本”
“他注定走向失败,只为了「我们」更好的明天”
“而我则欠他一条命”
“不存于主观上,只存于因果之中”
“所以”
“于「过去」”
“「深渊支配者」诞生了”
这话一出,支配者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话语中的信息量,几乎冲破了祂的思维回路!
祂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般,将视线投向皇帝周牧,涩声问道:
“他说的……是真的?!”
皇帝周牧点头,甚至开口补充道:
“这世间所有谋划,总会有迹可循”
“譬如「暗星」为何可构筑如此多的「暗星之神」,其本质便是用了‘我们’的「黑铁法典」,创造了无数种「职业」”
“譬如「暗星」所使用的时序之力,便是你「此刻」所「取有」的「时间」概念本身”
他顿了顿
“至于你的本质……”
“其实就是在「雅利洛」剧本里,失败的那一个‘周牧’”
“你的败北是注定的”
“你终将成为‘牧·索托斯’,在‘未来’替「此刻」的周牧完成关于‘雅利洛’那注定的结局”
“而你之所以能诞生,只是因为「此刻」的周牧欠你因果,他必须偿还”
“仅此而已”
支配者感觉自己这思维回路开始混乱了
那些信息,那些逻辑,那些因果——
每一个都在挑战祂的认知极限
但祂还是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
那双像素构筑的眼眸死死盯着周牧,质问道:
“也就是说,你之前对我的承诺,都是虚假的?!”
如果自己必将成为牧·索托斯,那所谓的出走“叙事之外”,就只是一句空话!
祂终究还是会被对方利用!
周牧闻言,轻撇了祂一眼
随后,他屈指一弹,在虚空中具现出一道光芒
光芒凝聚,一道光幕缓缓浮现
「神性视角」
是牧·索托斯,在诸天万界构筑完「理想国」之后的画面
画面中,牧的身形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是皇帝周牧和点点星光
祂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仿佛终于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按照常理,他本应顺着「化身万千」的联系回归本体
所有分身,最终都要回归源头
这是规则,是定律,是不可违逆的铁则
但那一瞬间——
周牧出手了
他强行拒绝了牧的回归
神性那浩瀚无边的力量,更改了那条铁则,硬生生斫断了「化身万千」的联系通道!
在牧疑惑的目光中,周牧再次开启了裁定模式!
那股凌驾“叙事”的恐怖力量再次降临,笼罩整个画面!
他发起了三项宣告:
“构筑绝对特性:「无限取有」!”
“构筑绝对特性:「叙事主角」!”
“切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牧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牧·索托斯与我的一切联系!”
霎时间,两人再无瓜葛,牧·索托斯失去了“名字”,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这是从“设定”上的切割
最后
他对着惊愕的牧轻笑,将之丢出了诸界的叙事,只留最后几句呢喃,仿若祝福:
“至此,因果两清”
“带着我的名字,好好活下去吧”
“我的……「过去」”
……
(终于闭环啦!副本即将结束!)
(最近可累死我了,等大会开完,我说啥也得好好休息一下!)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