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个系统时
牧和希露瓦的身形在数据城上空重新凝聚,两人的表情都带着明显的焦急
还没等他们有任何动作——
一道声音便直接贯入二人的意识深处,平稳清晰:
「不必担心,那两个小家伙的事已经解决了」
两人同时一怔,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本体?”牧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种能够轻易跳出当前时序、在不同时间线间自由传递意志的手段,除了周牧本尊,其他化身根本不可能做到
「是我,刚才去了一趟‘此刻’之外的罗浮」
周牧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就好”牧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希露瓦也长长地舒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耳边的一缕碎发:
“不愧是我老公”
周牧:“……”
牧:“……”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或者说两个意识之间蔓延开来
对周牧而言,牧就像是自己观测世界的另一双眼睛,承载着他少年时期的意志和选择
而对牧而言,周牧则是一段庞大的记忆,是自己存在的根源和背景
无论谁回应希露瓦这句话似乎都合情合理
但当两种意识同时在线,这句话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希露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现在知道我平时有多难受了吧!”
周牧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确实难受……那种感觉就像你回到过去,和过去的我谈了一场恋爱”
牧自然地接上话茬:“然后这段感情又被未来的我牛走了”
两人的意志本就同源,对话衔接得天衣无缝,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希露瓦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一副“我受不了你们”的模样,
“你俩赶紧有一个人闭嘴!再这样下去我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眼神在虚空中转了转,小声嘀咕起来:
“说起来……到底是谁在开后宫啊?我怎么觉得,‘我’的后宫规模比你的还夸张?”
这话一出,周牧的语气明显变得震惊,“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牧:“别说,你还真别说”
周牧:“你也发现了?”
牧:“我让你别说”
周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妈的,敢耍老子!”周牧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
“哈哈”牧轻笑出声,随即迅速收敛神色,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无数数据流随着他的动作汇聚成一张复杂的「深渊」地图,其中几个节点正闪烁着红光:
“不提这茬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你那个剧本的安排”
“时间不多了”
周牧闻言,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沉吟片刻后回应道:
“其实不需要额外准备
“怎么说?”
“铺垫早已完成,13小时之后,这具身体会自动「加冕」为「漆黑意志」”
“我们只需要等待试炼者前来阻止——这场戏,他们才是主角”
牧的表情一僵
他像是想起什么极其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能问问……到时候会有哪些人下场吗?我是说,具体名单”
周牧知道牧对自己记忆检索很慢,便主动回答道:
“镜流、白珩、小浣熊已被我暂时排除在外”
现在还剩下:景元、丹恒、刃、流萤、花火、可可利亚、纳努克……还有星穹列车那一大家子”
“哦对了,黄泉和忘川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插一手,不过她们算裁判席,不直接参与”
他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牧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周牧奇怪的问道
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甚至有点发虚:
“她们的目的地……该不会是「法则汇聚之地」吧……?”
“对——卧槽!”
周牧猛地反应过来,直接爆了粗口
「暗星」的力量让诸天时序倒退了,导致很多人都失去了「此刻」的记忆
而他这具身体此刻还在数据城!
按照原计划,「此刻」守在「法则汇聚之地」等待试炼者的,应该是「院长」和「皇帝」的融合体
但经历了一系列剧本崩塌后,现在坐在那里的人变成了……
莎布!
“丸辣!!!”
“别慌!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牧快速给出了方案
“来得及个屁!”周牧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意识深处阵阵发黑,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掺和别的事情?”
牧一懵,“我自身难保?哪里难保?”
祂咋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周牧的语速陡然加快,像是急着回去做饭:
“你自己回头看看!我先去找小依把力量拿回来再说!”
“记住,无论如何别让暗星离开你身边”
下一秒——
一股宏大的意志如同退潮般从此地抽离,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骤然消失
牧蹙了下眉,总感觉本体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周牧话中的深意,便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就见,自己脑后,「暗星」正“乖巧”的旋转着,其上散发着近乎孩童般的情绪波动——“依赖”“欣喜”“愉悦”,甚至还有一点“求表扬”的意味,温顺得像只蹭主人裤脚的小猫
希露瓦也跟着看去,目光在暗星与牧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眼睛逐渐睁大,
“等等……暗星有自己的意识?!它不是一件武器吗?!”
牧也反应了过来,僵硬的点了点头,
“严格来说,它是一件‘活着的’概念造物”
“相当于三四岁孩童的心智
“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剧本里,「漆黑意志」是要死的”
“可现在,即将加冕的是我”
“你觉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父亲’去死吗?”
希露瓦:“???”
牧顿了顿,脸上露出“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看向希露瓦,
“所以现在,试炼者们实际上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面对「奈何」的至高造物——「暗星」,和「我」的联手”
“要么……”
“面对一个火力全开的「黑暗丰穰女神」”
希露瓦:“……”
“哈……”她干笑了一声,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脚下带起一圈数据涟漪
紧接着,她对着「暗星」轻轻招手,动作温柔得像在呼唤宠物
“嗡——”
时序再次逆转的细微颤鸣在空气中荡开
那把之前被牧毁掉的电吉他重新回到了她手中,仿佛从未消失过
没有丝毫犹豫,希露瓦握住吉他背带,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裂,显露出背后扭曲的彩色流光——
一道通往雅利洛的传送门
她转身就要迈入裂隙,只留给牧一个潇洒的背影
牧:“?”
“你要去哪?”
他一脸疑惑,完全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希露瓦头也不回,只是举起电吉他挥了挥:
“你们自己玩吧!我回雅利洛陪我老公过日子去了”
开玩笑,再不跑难道留在这儿当试炼者吗?
她可一点也不想挨打!
如今心结已解,她对争斗毫无兴趣,满脑子只剩下回去与自己的“小性偶”享受平静时光
转眼间,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隙深处,只留下一缕渐渐淡去的发香
牧眼角微抽,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片刻,终究没有阻拦
他清楚,希露瓦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她对力量、权柄、超越这些概念毫无兴趣,甚至有些避之不及
在漫长岁月里,除了偶尔应周牧请求为忘川体系维护那些科技侧装备之外,她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不是在工坊里调试新乐器,就是在舞台上开演唱会,最多再加上和那几个相熟的女性朋友喝茶聊天
但问题是——
他降临此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解开希露瓦的心结
那是周牧交给他的任务,是祂存在的“意义”之一
现在她走了,心结解了,任务完成了——
那祂接下来该做什么?
想到这里,牧直接愣住
对啊!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希露瓦吗?
后续的剧本,跟我有什么……
补兑——!
祂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的脸色开始涨红
狗、比、本、体!!!
我、俏、丽、吗!!!
怪不得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一个已达「未知」境界、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还需要专门跑去“拿回力量”?
艹!!!
你特么就是剧本崩了,临时拉我出来背锅的!!!
牧直接红温了
这他妈是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然而,还没等祂将这通愤怒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轰——!!!”
浮岛世界之外,那层由「云城周牧」构筑的幽蓝色灵力屏障,被一道狂暴的虚数能量狠狠击中,表面瞬间爬满裂痕
紧接着,一道压抑着滔天怒意的女声,如雷霆般碾过整个浮岛:
“周……牧!!!”
“给……我……”
“滚……出……来!!!”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在天幕上荡开
声浪所过之处,云层倒卷,山脉微颤
好在灵力屏障的修复机制始终在运转,空间裂痕刚出现便被抚平,并未伤及浮岛内部的亿万生灵
见此情形,牧咬着牙,硬生生把差点喷出喉咙的怒骂咽了回去
——甭管本体有多狗,眼下这烂摊子,自己既然在这儿,就不能真的甩手不管
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世界毁灭、生灵陨落……
那祂宁可先把自己扬了
无奈之下,祂只能在心底又狠狠骂了本体几句,词汇量涵盖祖宗十八代
然后,祂仰起头,朝向那片正在崩塌又重聚的天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狗日的”
……
与此同时,月隐阁高塔
云城周牧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天外
他沉默了一秒,瞥了眼身旁仍在轻颤的雪衣,默默给自己叠了数层遮蔽气息的灵力屏障
希望人没事……
他在心底默念
……
数据城百里外
镜流五人藏身于半坍塌的石柱阴影中,各自收敛气息,将存在感压到最低
“看来你那位夫君……平日树敌不少啊”景元压低声音对镜流说道
镜流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最深处,黑色衣裙几乎与石壁的纹理融为一体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凝重
在她的感知中,浮岛外那位的气息,与修罗界的纳努克一般无二
但问题是,纳努克绝对没有这么强!
外面那人在“命运中的质量”,完全就是一位超脱者!
白珩也察觉到异常,朝镜流使了个眼色:
「要上去看看吗?」
镜流微微摇头:
「此等意外,自有夫君应对」
白珩会意,点了点头,正要再递个眼色——
轰隆——!!!
毫无征兆地,整个云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五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数据城正上方的天穹,一道漆黑的身影正缓缓升起
祂身披暗色星屑斗篷,金属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只猩红如血的独眼,
斗篷之下,一长一短两把造型奇怪的枪械握于手中
而在祂身后,那颗漆黑的「暗星」悠然旋转,如同背景,无声托起主人的威严
紧接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天地
“时间幻变如海流,广袤于我眼前悄声道”
“牧,我们,是你的真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雾,自数据城蔓延而起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冬日清晨的薄霜
但不过呼吸之间,它便化作滔天巨浪,以超越物理法则、超越概念认知的速度向外席卷
黑雾所过之处,色彩被剥离,声音被吞噬,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这是……?”景元五人瞳孔骤缩
这黑雾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曾几乎将整个寰宇改写为「理想国」的灾难!
不过一次心跳的时间,黑雾已吞没数据城,漫过荒原,越过山脉,将浮岛所在的整片星域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无数声音自雾中穿透混沌,层层叠叠,汇成洪流:
……
“我的……神明……!”
——那是少女的声音,充满虔诚,带着哭腔的喜悦
雅利洛「肉坑」中曾被牧亲手救赎的伊琳娜,她的灵魂一直等在这里
……
“您……终于……苏醒……”
——更多的声音加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自雅利洛所有被残害、被抛弃、被遗忘的灵魂
……
“我们……”
——声音开始变得浩瀚,是整个寰宇,所有被压迫、被剥削、被踩在底层的生灵,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共鸣
……
“一直在等您!”
——是所有被「暗星」覆盖的世界中,那些被救赎的意志
……
黑雾中的每一道声音,都代表着一个拒绝「死亡」安抚、拒绝轮回转世的灵魂
他们宁愿以这种残缺的形式永世徘徊,只为等待他们唯一承认的神明归来,带领他们——
为诸天万界的底层生灵,讨一个真正的公平!
而此刻——
暗星尊,再临!
……
牧立于黑雾中央,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起
那就……
再闹一次吧
让那老家伙看看,年轻时的他,会如何面对这世间不公!
“嗡——”
暗星鸣颤,一道漆黑流光撕裂天穹,直抵浮岛之外
“周……牧!”
虚空中,纳努克那对庞大的金色眼眸死死锁定突然现身的身影,女声中压抑着近乎实质的怒火
没有交流,没有试探,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开场白都欠奉——
轰!!!
无穷无尽的毁灭神力自纳努克神躯中炸开,金色洪流宛如星河倒卷,向牧倾轧而下!
能量被吞噬,空间被碾碎,连时间在这纯粹的力量面前都开始扭曲!
牧却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星空中,猩红独眼淡淡注视着纳努克,任由毁灭的狂潮在身前百丈处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溅起漫天金色的光焰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庞大的记忆库正被飞速检索
半晌,他低声自语:
“原来是……法天象地”
“嗡——”
暗星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心意,「时间」的权柄无声降临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甚至没有能量的涟漪——但纳努克那具光年规模、流淌着熔金般血液的伟岸神躯,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沙画,开始从虚空中一寸寸消失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躯干……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这幅名为“毁灭星神”的画卷从现实的基底上轻轻擦去
转眼之间——
原地只剩下一名黑发金瞳、身着繁复连衣战裙的绝美少女
她五官精致如天工雕琢,身姿婀娜,此刻却满脸错愕,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哪有人打架先扒衣服的?!
牧却没有丝毫迟疑
无论外貌如何,眼前这名少女的本质,仍是「毁灭」的星神,是无数文明覆灭的罪魁祸首
祂不再言语
猩红独眼中光芒一闪,身形化作漆黑雷霆,径直撞向纳努克!
“你——!”
纳努克金瞳怒睁,毁灭神力本能般沸腾,化作亿万金红炽流绞杀而来——
然而,就在神力喷薄、拳势将起的那一刹——
“嗡”
暗星轻鸣
时间,倒流
纳努克的手臂才刚刚抬起半分,便突兀地“退回”原位
那已奔涌而出的毁灭神力,如同倒放的影像,一丝不漏地收束回体内
一切动作,在起始的瞬间便被强制重置
“?!”
纳努克瞳孔骤缩,骇然和憋屈同时涌上心头
还未等她再作反应,牧的拳锋已至!
砰——!!!
缠绕时间之力的重拳,结结实实轰在她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金血飞溅,骨裂声清晰可闻
然而伤口,却并未回溯
“呃……!”
纳努克闷哼暴退,战裙在时间侵蚀下碎裂一角
她试图稳住身形、再度反击,可每当毁灭之力即将成型、每当肢体即将动作——
“嗡”
暗星再鸣
动作,再度归零
她如同被困在时间琥珀中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被精准“拨回”原点,唯有身上不断增添的伤痕,真实记录着这场彻底不对等的碾压
牧的动作却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时而拳脚交加,在她身上留下凹陷;时而化拳为爪,撕扯下片片破碎的裙摆
“你……只会……依赖外物吗……!”
纳努克声音发颤,羞愤交织
此刻的她早已不复神明威严——
战裙破碎如褴褛布条,仅能勉强遮体;白皙肌肤上金血纵横,气息紊乱不堪
金瞳深处,愤怒之下已藏着一丝惊惧:
再这样下去,她的意志将被迫回归墟界等待重生——那与陨落无异!
逃!
必须逃离这时间牢笼!
她心念急转,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本源,试图引爆部分毁灭概念、撕裂时空——
“想走?”
牧低声轻笑,猩红独眼中冷光骤亮
“——彻底留下吧”
他双手猛然虚合,身后「暗星」骤然停止旋转
紧接着,一股近乎「未知」境界的伟岸力量,自暗星核心轰然释放!
纳努克周身的时间,开始疯狂错乱、折叠、剥离
几乎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她的意志被撕裂,投入十三个不同的时间切片,彼此隔绝,思绪混沌
她浩瀚的毁灭神力,被放逐至未知的时序夹缝,如沉入不存在的时间点,无法感知、无法调用
她的位格概念,被单独剥离,锁死在未来的某一刻
此刻的她,仅剩超脱者坚韧的肉身,却再无超脱者权柄
瞬息之间,纳努克气息暴跌
她茫然立于虚空,金色的眼眸中映不出任何星辉,只剩下孩童初醒般的空洞无措
仿佛一个在漫长沉睡后突然被拽入陌生世界的少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真切
牧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他手腕轻转,手中那一长一短两把枪械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分离、翻转、嵌合
星辰的流光自枪身纹路中涌出,汇聚于结合处,凝成一柄修长优雅、通体流转着冷冽星光的狙击枪
枪口抬起,遥遥锁定那具茫然无措的身躯
“再见!”
砰——!!!
枪声在真空中无声炸开,唯有能量的震颤撕裂寂静
漆黑流光裹挟着「深渊支配者」和「暗星尊」的伟力,贯穿虚空
它未曾击穿那具超脱者肉身,却蕴含无可抗拒的推力,狠狠撞上纳努克的胸膛!
“轰——!”
金色的神血从她唇边、胸口、四肢的伤口中喷洒而出,在身后拖曳出一条漫长的光带
牧眼中冷光未散,一步踏前,便要追入时空乱流,补上最后的终结——
“啪”
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毫无征兆地从他侧脸的虚空中探出,轻轻扫过他的金属面具
触感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暖意,没有半分杀伤力,却带着“止步”意味
牧身形一顿,蹙眉望去
只见纳努克飞坠的前方,一株闪烁着温暖生命气息的“麦穗”虚影悄然浮现
麦穗轻轻托住她重伤的身躯,光芒流转——
二者一同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数据流幻听,指向一个完全由超级计算机逻辑构筑的虚拟世界
牧凝视着那片重归寂静的虚空,猩红独眼中流光微转,片刻后,闪过一丝了然
他仰起头,面具朝向虚空深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
“停云,为何阻我?”
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自四面八方袅袅传来:
“公子莫急嘛~”
“在那儿呀……”
“咱们的「毁灭」大人,说不定会经历很多……很有趣的事呢~”
牧眨了眨猩红独眼:
“那是何处?”
停云的声音渐趋飘渺,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只余最后几个字,在时空的间隙中轻轻回荡,
“永恒之地”
“——翁法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