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游戏竞技 > 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 > 正文 第420章 希露瓦的抽象计划
    牧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脸上却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希露瓦换回了雅利洛时的衣裳,却不再是记忆中素面朝天的模样

    嫣红的唇、猩红的眼影、嫩粉的腮红……一举一动间,满是刻意雕琢的风尘味

    那个曾经抱着吉他的摇滚少女,已无处可寻

    沉默了片刻

    牧用力挤出一丝笑容

    “是啊……我回来了……”

    希露瓦却像没看见他脸上的晦涩,欢喜地拉住他的手,声音雀跃:

    “牧,看我”

    她牵着他,如跳舞般轻盈转了一圈

    “我现在是不是很好看?”

    牧眼底泛起苦涩,用力点头:

    “你一直很好看,希露瓦”

    “嘻……”她笑得开心,语气忽然带上撒娇的意味,

    “我这些年可努力了哦~”

    “学会了忍受寂寞”

    “学会了不争风吃醋”

    “学会了……取悦男人”

    “你看~”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吉他,表情亢奋

    “我一直都在把「你」抱在怀里哦~”

    “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啦~”

    牧怔住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吉他

    「秩序」的力量在祂视网膜前落下投影

    ……

    【检索:款式新颖的电吉他】

    【本质:死亡意志化身】

    【能力:实时更新】

    ……

    【已加载职业:真视之眼】

    ……

    下一瞬,眼前少女的形象骤变

    暗色连衣裙,黑丝连裤袜,长筒靴——衣着依旧,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真视之眼”剥露出来

    根源在她怀中紧抱的那把电吉他上

    吉他的琴弦没有终止于琴身,而是化作灰雾延伸而出,成为数十道纤细的丝线

    这些灰雾丝线贯穿了希露瓦的身体

    一道丝线没入她雪白的咽喉

    两道分别刺穿她的掌心

    另有丝线连接两处胸口,没入心脏

    更下方,丝线没入小腹,探入小腹之下,略过膝弯,如同蜿蜒的藤蔓,紧紧缠缚住她纤细的脚腕

    丝线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心跳轻轻颤动,将她的身体与那把吉他编织成一个整体

    这幅图景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绯靡,却又诡异呈现出一种美感

    像一朵以血肉为枝茎的彼岸花,正缓缓盛放

    牧的目光凝固在这幅由“秩序”揭示的真实上,先前所有的复杂心绪,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片冰凉

    “……我对不起你”

    祂声音沙哑道

    “嗯?哪里对不起?”希露瓦的脸上浮起困惑,仿佛真的听不懂这忏悔的含义

    “难道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将怀中的吉他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贯穿她身体的灰雾丝线同时轻轻震颤,仿佛某种共感的神经被拨动

    她的脸颊随之泛起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离,声音染上了一种沉醉的甜腻:

    “只要弹奏它,我就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就像是你还在我的身边,与我十指相扣,共赴每一个极致”

    “多完美呀!”

    牧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种混合着心痛和恐惧的洪流几乎要冲破胸膛

    祂用尽力气,才将那份巨大的悲恸压成一声哀求:

    “不要这样惩罚自己……希露瓦……”

    “你说什么?”希露瓦一怔,眼中的迷醉被茫然取代,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我说……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你自己……”

    “这怎么能是惩罚呢?”

    希露瓦像是被这个说法刺痛了,她急切地向前一步,将牧的手按在自己被灰线刺穿的胸口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你」陪着我流浪过一个又一个世界,听遍诸天万界最动人的旋律,看尽星河间所有风景……我的心,我的灵魂,早就融化在这份温柔里了”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

    “这从来都不是惩罚,牧”

    “这是爱呀……是最纯粹的爱呀!”

    掌心下传来的心跳,混合着她扭曲的告白,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牧的心脏,并缓慢扭转

    牧忽然明白了

    周牧对希露瓦好吗?

    可以说是极好的

    就像希露瓦所说,周牧几乎把所有美好事物,都展现给了希露瓦

    但正是这份近乎完美的“好”,成了压垮她的重负

    周牧给予的越多,她心中那份无法对等的惶恐便越沉重

    在她执拗的认知里,那个与她共度了十八年平凡时光、会笑会闹的青涩少年,与那位掌管死亡、高踞神座的神祇……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即便在「事实」上,他们毫无分别

    希露瓦……终究不是花火

    她没有那种嬉戏于真实和虚幻边界、能将一切存在视为戏剧的混沌心智

    她只是一个曾经普通的少女,拥有一颗执着的凡人之心

    她无法将那个鲜活的少年与永恒的神祇联系在一起

    于是,她选择了另一种更极端的“缝合”——将「周牧」的概念象征,用最残酷的方式,缝进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里

    把这过于无私、过于沉重的爱,用束缚、用永恒的连接,一点点地还给你

    即便她知道,这微末的“偿还”与那份馈赠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这已是她倾尽所有,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疯狂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份疯狂背后的清醒

    希露瓦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甚至直到此刻,她话语里仍在努力地将“牧”与“周牧”拼凑成一个她能接受的“整体”

    这种尝试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碎

    沉默了仿佛一个纪元那么久

    牧的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下一秒——

    数据城上空,高悬的「暗星」骤然收缩,瞬移般出现在牧的脑后

    没等希露瓦回神,周围场景便如同被水洇开的油画颜料飞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脚下是巨大摩天轮

    远处是盛放的烟花

    属于「贝洛伯格」夜晚特有的喧闹声、音乐声、欢笑声,混杂着微凉的晚风,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暗星」回应了主人的意愿,粗暴地撕开了「时序」的线性束缚,将这片天地,连同时光本身,强硬地拽回了那个故事开始的时刻

    希露瓦怔住

    瞳孔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仿佛被触发了肌肉记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踢掉了脚上的长筒靴,露出包裹在黑丝中的双足,坐到了摩天轮边缘,双腿悬空在外

    耳边的喧嚣声里,似乎夹杂进了早已湮灭在时光中的幻听:

    「接下来,有请贝洛伯格马戏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魔术师——牧·索托斯!」

    “……唔”

    压抑的啜泣,毫无征兆地从她喉间溢出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光

    烟花下的初吻,夜色里的相拥

    分享耳机里一首新曲的雀跃,争论机械原理和古卷戏法时的较真

    对遥远未来的天真憧憬,还有那些抵着额头喘息

    两个灵魂曾在此处,交换了所有的光和热

    此刻,旧景重现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扭曲、所有这些年筑起的痛苦屏障,在这过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猝然崩塌

    牧用力咬了咬下唇,勉强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悲恸压了下去

    祂拉扯出一个希露瓦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暖笑容

    “今天等了多久?”

    这是牧每次约会迟到后,最常用的的开场白

    “没多久……”她哽咽着,顺着记忆里的剧本,

    “正好……在这里吹吹风……”…”

    牧沉默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伴随着这个动作,希露瓦身上那袭风尘味十足的暗色连衣裙、浓艳的妆容,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消散

    少女恢复了曾经一尘不染的简约打扮,白衫素裙,只是眼底沉淀的沧桑,再也洗不掉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牧突然开口,语气轻快

    “好”希露瓦没有拒绝,她贪婪地呼吸着此刻空气里每一丝熟悉的气味,无比珍惜这偷来的时光

    牧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啪——”

    漫天的花瓣,毫无征兆地从夜空飘落

    粉的、白的、淡紫的……柔软芬芳,瞬间笼罩了整个雅利洛

    贝洛伯格的居民们惊呆了

    “妈妈,天上在下花诶!”

    “天呐!这是什么?新的庆典节目吗?索托斯先生也做不到这种事吧?”

    “专家说了!这是冰原特殊气流携带稀有花粉产生的自然现象!”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神迹呢”

    “这你也能信?那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

    脚下的喧嚣嘈杂,此刻却成了最完美的背景音,反衬出摩天轮上近乎凝固的寂静

    希露瓦没有去看人群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飘落在她身上的花瓣,在接触的瞬间,便斫断了那些连接她身体的灰雾丝线

    怀中的吉他,也在落英的覆盖下迅速消融,最终只剩下一缕叹息般的余韵,散入风中

    “这算……什么?”希露瓦声音沙哑

    “算是一个开始”

    牧轻笑,随即极其自然地握住希露瓦的腿弯,将她那双穿着黑丝的双足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熟悉的力道传递过来

    “我的按摩功底,还没退步吧?”

    足心传来的温热,与身体骤然消失的负担形成尖锐对比

    希露瓦瘪了瘪嘴,试图忍住,但眼泪还是再次不争气地涌出

    然而,随着束缚的解除,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也随之破土而出

    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不甘与惶恐的情绪,猛地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平静

    “我在你们心里……究竟算什么?”她哽咽着问

    “是「我」,不是「我们」”牧温和地纠正

    “就是「你们」!”

    希露瓦突然歇斯底里起来,猛地揪住牧的衣领,泪水决堤,模糊了眼前

    “就是「你们」!”

    “就是「你们」!”

    “是「你们」让我接受一个陌生的牧!”

    “是「你们」让我会心甘情愿成为「你们」后宫的一员!”

    “是「你们」用所谓的剧本,随便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一个廉价的货物!”

    委屈到极致的怒斥穿透了夜空

    牧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并未收回

    祂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希露瓦,「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存在”

    “无论分化出多少化身,投射出多少意志,经历多少种族的形态,甚至变换性别……所有的一切,都代表着「我」的意志,源自「我」的根源”

    “这才是一切的前提,是无法更改的真相”

    “但,”祂话锋一转,凝视着希露瓦盈满泪水的眼睛,

    “我依然要向你道歉”

    “「我们」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从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凌驾于诸天万界的顶点”

    “「我」很难再从凡人视角,去感受这世间的重量”

    “所以……「我」选择了重新学习,去体验,去经历”

    祂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希露瓦的脚踝,

    “而你……就是「我」学习过程中的「受害者」”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可以,「我」会用「我」的方式,穷尽时光和可能,去弥补”

    “哈……”希露瓦惨笑一声

    “你说这些……是为了和我彻底断绝联系,给我一个体面的结局,对吗?”

    一股冰凉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

    是啊

    对祂而言,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女人

    祂的力量足以轻易抹去这一切,赋予自己崭新的记忆,让她在浑然不觉中开始新的生活

    这看似残忍,或许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解决办法

    牧像是读懂了她的心绪,那股歉意都差点被这离谱的猜测冲散

    这傻女人,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祂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会随意丢下我的责任,更不会对我亲手造成的错误视而不见,用遗忘来掩埋一切”

    祂抬起头,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还记得你最初获得的那份力量吗?”

    希露瓦不理解祂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但在长期形成的某种惯性下,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心念微动,一道黑白分明、首尾相衔的“阴阳鱼”图案浮现在她掌心之上

    「均衡」

    这是她五岁那年,被星神注视,从而获得的力量象征

    牧的唇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祂伸出手指,点在“阴阳鱼”纯黑的部分

    下一瞬——

    黑色褪为翻涌的灰色雾霭,显露出一直被隐藏的真实

    一道极细的灰色丝线从雾中探出,另一端,连接在牧的眉心

    “这是……?!”

    希露瓦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

    “是被「死亡」强化后的「均衡」”牧平静道,“在你那次自尽后,于我「表征」修复灵魂时,被我添加的概念”

    牧顿了顿,仿佛在给希露瓦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的命一直掌控在你的手里”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诸天万界无数智者、强者,耗尽心力推演击杀「死亡」之法,祂们绝不会想到,最直接开关,就系于你一念之间”

    “怎么会……?”希露瓦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就不怕……不怕我有一天想不开,或者被人控制……?”

    “不怕”牧再次轻笑,眼中满是爱意,

    “那也是我欠你的”

    “若真如此,还你一命,又有何妨?”

    “可你明明还有……还有那么多……”希露瓦的声音低了下去,未尽之言指的是牧那些身份各异的妻子们

    “那又如何?”牧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世俗规则的神性,

    “如果做错了事,造成了伤害,却什么代价都无需承担,那这浩瀚诸天,无数世界,还有什么规则和秩序可言?”

    “公平二字,岂非成了最大的笑话?”

    “况且,”祂的表情再度变得无比严肃,

    “倘若「死亡」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何资格被称作「死亡」?”

    “若你当真因我而选择终结,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与你一同沉沦比虚无更加幽邃的空白……”

    “然后,我会带着你的意志,背负你的名字,重新爬回生者的世界”

    “……不择手段!”

    牧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希露瓦的灵魂深处,震得她身心俱颤,几乎无法思考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高踞诸天的存在,竟在那么久远之前,就想好了如何践行祂所理解的责任

    “你真是……无赖……”

    希露瓦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是无赖”牧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所以,想让我放弃你,任凭你消失在时光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倘若事不可为,宇宙阻隔,法则相逆……大不了我就暂时放下身边所有神职、权柄、羁绊,只与你一人,共赴那无尽岁月的尽头”

    “在时间的尺度下,哪怕再刻骨铭心的委屈,也只会成为记忆中的一个片段”

    “我们终将回到最初的样子”

    希露瓦久久无言

    无数种情绪——震惊、愤怒、委屈、后怕、一丝难以言喻的甘甜,还有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东西——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湖中疯狂混染

    心尖那缕不受控制涌起的甜意,让她既懊恼又无力

    这该死的男人……哄人的手段真是登峰造极

    明明自己都已近乎麻木,准备拥抱那种自我放逐的“新生”了,却被他几句话,几个动作,又轻易搅动了心池……

    真是……

    冤家……

    半晌

    希露瓦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她抬起头,被牧握在掌中的脚趾,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蹭到了牧的掌心,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问:

    “……要我帮忙吗?”

    牧猛地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腿上那双不安分的脚,瞬间明白了她的暗示,脸色一红:

    “不……不用了……”

    但内心却忍不住有些抓狂

    这到底是什么跳跃式的脑回路啊?

    话题是怎么从生死契约滑向这个方向的?

    这抽象的思维简直比镜流还离谱!

    希露瓦见他露出窘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痕,不动声色地晃了晃小腿

    牧:“???”

    别吧

    先处理问题不行吗?

    非要切换到爱情动作频道吗?

    祂连忙手上微微用力,按住那双试图造反的脚丫

    “等下!还有正事!”

    “什么?”希露瓦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暗示不是她做的

    牧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希露瓦……”

    “能否告诉我,你之前在数据城……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希露瓦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让四周的喧嚣都显得寂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见时间流淌的粘稠声响

    大约过了一分钟

    希露瓦垂下了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声音变得无比微弱,

    “我想……”

    “操控那些深渊神明……”

    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聆听

    “我研究了很久……”

    “「余温」的权能,能让我的「牧」重新现世”

    “「暗星」……能掠夺「牧」诞生后的记忆”

    “我需要它,来确保那个被唤出的「牧」,拥有完整的的记忆链条”

    “至于其他半数的深渊神明……祂们联合起来的本质共鸣,足够在一瞬间,干扰你「此刻」「深渊支配者」的意志,创造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希露瓦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那一瞬间的空隙里……我可以操控深渊神明,向你下达一个指令……”

    “——将「命运构成体」的「牧」变成真实的「牧」”

    牧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想……和那个被创造出来的我……私奔?!”

    “不”希露瓦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惨淡,

    “我要做的……”

    “是亲手杀了祂”

    “杀了我?!为什么?!”

    牧的瞳孔骤然收缩,真正的惊愕涌上心头

    这逻辑的跳跃已经完全超出了祂的预料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希露瓦再次抬起头,看向牧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歉意,

    “只有「牧」死了,被我亲手终结,我才能……才能真正地拥抱‘新生’”

    “我会带着这份弑杀挚爱的罪孽活下去,成为一个心死了的、只知追求肤浅欢愉和感官刺激的坏女人”

    这样一来,我就有理由去接受「周牧」……也就是「你」的感情,成为你无数伴侣中,一个无需付出真心、只需提供陪伴的‘玩具’”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只需要付出区区一个自我的人格,就能换来我的解脱,和对你而言的公平”

    “我觉得……很划算”

    牧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祂听懂了

    希露瓦无法承受「周牧」那份近乎溺爱的感情

    她觉得自己不配

    于是,她构想了一个极端到令人发指的方案:

    通过亲手杀死自己的「过去」,来彻底泯灭自己作为「希露瓦」的人性

    将自己异化成一个“器物”,一个“玩偶”,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现在这个「周牧」所给予的一切,而不必再承受内心的煎熬

    想到这儿,牧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开始沸腾

    是谁他妈告诉我希露瓦是后宫所有人里最省心的那个了?

    这他妈是省心?

    都他妈快跟流萤做一桌了!

    但震惊之余,一个最大的疑问立刻浮现

    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杀死我?”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祂们之间的差距近乎是天堑

    希露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瞬,但在牧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还是选择放弃了隐瞒

    “……你会明白的”

    她轻声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

    整个贝洛伯格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血红

    就像是牧记忆中那样

    天空突然洒下灰烬,大地开始软化、蠕动,增殖出血肉般的组织

    街道上、房屋中、摩天轮下……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人类、动物,甚至机械造物,都在无声的扭曲中变形,褪去原本的形态,生长出湿滑的触手、无法计数的眼球、布满利齿的吸盘,以及种种亵渎理性的怪异器官

    整个世界,在几个呼吸之间,堕入混沌

    而这疯狂扭曲的源头,正静坐于摩天轮边缘

    牧瞳孔紧缩,看着那从希露瓦身上弥漫开的权柄气息

    「黑暗」、「生命」、「大地」、「繁育」、「扭曲」……它们交融催化,形成令人灵魂颤栗的混沌力场

    这力量,牧再熟悉不过

    其名——「混沌」

    归属——「黑暗丰穰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