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外的众人:“……”(⊙?⊙)?!
“这……”星宝那张向来跳脱的小脸此刻也写满了词穷的呆滞,金色的眸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仿佛被那撅起的猴屁股彻底封印了语言能力
其余人更是目瞪口呆
镜流清冷的脸上罕见地裂开一丝缝隙,卡芙卡神秘微笑的嘴角僵住,黄泉死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符玄额间的法眼疯狂闪烁却推演不出个所以然
流萤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回溯历史时是不是眼花了
这荒诞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唯有兜率宫内的几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凭借更高的境界和近距离的感知,勉强看清了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意外”
就在那蕴含无上佛力的五指山即将彻底镇压悟空的刹那!
一道源自死境、浩瀚无边却又带着一丝仓促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人间的空间规则!
其目标明确——救走悟空!
具体的流程则是:
力量出现→将悟空剥离于当前次元→突然放弃→将悟空放回原位
结果问题就出现在了这个将悟空放回原位上!
她塞反了!
完美的倒栽葱姿势!
“……”周牧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半边脸,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
“母亲她……她是故意的吗……?”
这操作也太离谱了!哪怕稍微慢一点,或者方位偏一点,也不至于如此精准地让猴子屁股朝天啊!
停云和三月七的表情更是异常精彩,红唇微张,美眸圆睁,想笑又觉得对长辈不敬,想吐槽又不知从何吐起,只能强行憋着,肩膀微微耸动,脸色憋得通红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老君却毫无顾忌,直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花白的胡子都跟着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莎布大姐!当真是…当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对着周牧和两女解释道,
“老头子我太了解莎布大姐了!”
“她必然是极为欣赏这只猴子的心性,方才那一瞬,下意识动了恻隐之心,想出手救他一救”
“你们要知道,到了她那个境界,所思所想,源诸天的规则便会本能地予以回应,化作现实”
“所以猴子在被压下的那一刹那,规则之力便已发动,将他短暂剥离”
“但莎布大姐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你小子的剧本!是她宝贝儿子的重要布局!不能干扰!”
“于是乎,在第二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立刻又把猴子‘放’了回去”
“这就是事情的原貌!”
老君摊手,脸上还残留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只可惜,这‘放回去’的手法嘛……咳咳,稍微‘精妙’了那么一点点”
话音刚落!
“嗡——”
整个墟界,所有时空节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投影,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暂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连兜率宫内的丹炉火焰都定格在了跳跃的瞬间!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条深邃如渊、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本身构成的巨大触手,毫无征兆地自兜率宫虚空中探出!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目标极其明确——对着老君那颗还在笑呵呵的脑袋,狠狠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诶哟——!”老君猝不及防,发出一声与其身份极其不符的痛呼,整个人被抽得一个趔趄,脸朝下直接拍在了地上!道冠歪斜,拂尘脱手,好不狼狈
周牧瞬间寒蝉若噤,头皮发麻!
那触手上传递来的“恼羞成怒”情绪简直要化为实质,几乎将整个兜率宫都冻成了冰窟!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这种时候,谁开口谁就是下一个靶子!
他眼观鼻,鼻观心,强行压下吐槽亲妈的冲动,一个箭步冲到老君身边,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关切,
“前辈!您没事吧?!”仿佛刚才笑的最大声的不是他一样
老君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诶哟我滴胳膊肘啊……诶哟我滴波棱盖儿啊……诶哟我滴腰间盘啊……诶哟我滴脑瓜门儿啊……”
周牧心头一紧,以为真打重了,“前辈您伤着了?!”
“都没事儿啊……”老君的声音突然变得中气十足,然后慢悠悠地、带着点滑稽地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顺便把歪掉的道冠扶正
周牧:(╯‵□′)╯︵┻━┻
他差点儿一口气儿没上来,“太上道祖!您老人家这个时候就别用排除法了!”
“嗨!瞧你小子急得”老君看着周牧那副想掀桌又不敢的表情,嘿嘿一笑,浑不在意,
“老头儿我还能真碰瓷儿莎布大姐不成?”
“咱还是要这张老脸的!”
周牧艰难地看了老君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您老的脸皮厚度晚辈实在佩服”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把满腹的槽点咽了回去,赶紧转移话题,
“既然您老安然无恙,那晚辈便先行告退了”
“叨扰前辈清修,实在过意不去”
“走吧走吧,”老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挥了挥拂尘,
“正好老头子我也乏了,眯瞪会儿”
他眼角余光似乎还瞟了一眼虚空,带着点莫名
周牧如蒙大赦,再次恭敬行礼,拉着还在努力憋笑的停云和三月七,快步走出了兜率宫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
“夫君!”刚一出门口,停云便忍不住开口,“你今日……似乎格外不同?姿态上……放得未免也太低了?”
她印象中的周牧,即便面对莎布,也是带着亲昵的尊重,而非如此近乎“谨小慎微”的恭敬
三月七也连连点头,粉蓝色的眸子满是狐疑,“就是就是!本姑娘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
“按照你的性格,就算是大前辈,也该是不卑不亢才对呀!”
“今天这表现,太反常了!”
然而,周牧却没有立刻回答两位爱人,而是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空无一物的地面,脸上露出了极其无奈、甚至带着点哄劝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些,
“唉……人家老头儿修行到这般境界,不知经历了多少劫难,耗费了多少岁月,况且人家还是我母亲的朋友,情分摆在那里这要是二话不说直接给吞了,那也太没人性了,对吧?”
停云和三月七瞬间怔住,面面相觑
“夫君/牧,你在和谁说话?”两女异口同声,顺着周牧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周牧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依旧锁定着脚边那片“空地”,语气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耐心讲道理,
“我知道,我知道,机会难得嘛……但凡事总得讲个道理不是?”
“人家又没惹我们,刚才还帮了忙,配合演戏,一口一个‘你这孩子’、‘莎布大姐’的,态度多好?求生欲多强?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此刻,在他的视线里,那里正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穿着精致小裙子的小女孩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灿金色眼眸
——正是小依
从踏入兜率宫开始,小依的身形便出现在了周牧身侧
她就像一只嗅到了顶级猎物的兴奋小兽,全程都在周牧耳边叽叽喳喳,用充满诱惑力的童音不断撺掇:
“周牧!周牧!快看!好大一块‘源’!纯粹的‘源诸天’超脱本源!比你其他世界捞的那些‘边角料’强一万倍!”
“吞了它!立刻!马上!”
“只要吞了它,你立刻就能跨过‘彼岸’,直抵‘未知’!足以省去你无尽岁月的苦修!”
“笨蛋!还犹豫什么?他在记录你的‘弱点’!记录这个世界的‘破绽’!等他回去,他的本体和那些老伙计就能找到规避你的办法!现在不动手,以后就没机会了!快吞!”
“笨蛋周牧!!!”
“你知道逮到一个其他「源诸天」的超脱者、而且还是离‘一’这么近的存在有多不容易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你头上了!”
“结果呢?你居然因为那点可笑的、连蝼蚁都不如的‘香火情’就放弃了!”
“你以后也别说人家李大枕头了!”
“你自己就是李大枕头!宇宙级大枕头!”
周牧回忆着之前小依气急败坏的传音,只能苦笑,
“小依,道理我都懂”
“但我与老君无冤无仇,祂甚至还在帮我促成剧本,配合演出”
“这无缘无故就下杀手……”
“道争!这是道争!”小依激动地打断他,声音拔高,
“哪来那么多正邪善恶对错?!”
“大道之前,皆为资粮!”
“如果现在位置互换,你是老君,他是拥有神性的你,你觉得他会跟你讲道理、谈情分吗?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最甜美的点心吞下去,连渣都不会剩!”
“你的思路真的该彻底转变了!”
“你已经不是那个在蓝星上朝九晚五的普通人了!”
周牧沉默了片刻,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深邃
他不再看小依,而是望向虚空深处,仿佛在对自己的内心诉说,
“小依,即便我成为了彼岸,超脱了此界,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抵达‘未知’……在最终拥抱‘零’之前,我的本质,依旧是「死亡」”
“「死亡」可以任性,可以肆意妄为,可以漠视规则……但唯独,不可滥杀生灵”
“这是「周牧」,为「死亡」设下的底线,也是锚点”
“一旦「周牧」为了力量突破这层底线,开始无差别地吞噬、掠夺……那么「周牧」将不再是「周牧」”
“他会彻底沦为力量的傀儡,迷失在力量之中,以万物众生之死,作为自己神位永恒的基石”
“那样的存在……”周牧的目光扫过身旁担忧的停云和三月七,扫过观测画面中那些熟悉的身影,最终落回“空处”,
“……是你想看到的周牧吗?”
小依沉默了
她灿金色的眼眸中,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情感符号飞速闪过
半晌,她深深地看了周牧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笨蛋”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声,身影如同被擦除的像素,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融入了周牧的身体深处,不再言语
她确实不在意其他生灵的死活
诸天覆灭,纪元重启,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背景板
但她……却固执地希望周牧永远是周牧
是那个会为陌生女孩放弃前程、放弃未来大好人生的……笨蛋周牧
另一边,停云和三月七见周牧的目光恢复清明,不再对着“空气”说话,连忙再次追问,
“夫君,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小依是谁?我们完全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周牧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一下思绪,看向两女的目光带着歉意,
“她的存在……很特殊”
“我无法向你们完整地描述她的位格和身份”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一旦我尝试将她的‘真相’诉诸言语,即便是你们,也会在下一个瞬间被规则强制遗忘掉所有相关的信息”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模糊但相对能理解的说法,
“你们就当……刚才有一位境界远超我等想象的‘至强者’,在与我进行了一场关于‘道’与‘选择’的交谈吧”
停云和三月七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深知周牧从不会欺骗她们,既然他如此说,那必然是涉及到了她们目前无法触碰的禁忌领域
默契地,她们没有再追问细节
停云适时地岔开话题,温婉地问道,“那……夫君,我们接下来去哪?”
周牧环顾了一下这纷扰的天庭,又看了一眼观测画面中那个撅着屁股、一脸生无可恋的猴子,沉吟道,
“此间事了,暂时没有新的计划了”
“解除化身,回自在天界吧”
两女点头
三道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了兜率宫外缭绕的仙云之中
……
……
「倒栽金顶镇元功,铁股朝天撞穹窿」
「五谷轮回岩封道,仙班掩面笑猿童」
这便是悟空被镇压在五行山下的第一个年头的真实写照
羞愤!憋屈!还有对如来那老和尚无穷无尽的怨念!
悟空感觉自己整个猴都要裂开了!
任谁被以这种屈辱到姥姥家的姿势压在山下,风吹日晒屁股凉,还能有好脸色?
他到现在还没问候如来祖宗十八代,纯粹是当年在方寸山被周牧的素质教育(物理+精神)捶打得够狠,刻进骨子里的尊师重道在强行压制着泼猴本性
“噗嗤——!”
“嘻嘻嘻……!”
就在这时,两道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清脆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悟空耳边响起
悟空先是一惊,随即巨大的惊喜淹没了羞愤!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玲可师姐!佩拉师姐!”
悟空激动地扭动着唯一能动的屁股,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是你们吗?快!快救救俺!帮俺翻个身也行啊!”
循声望去,只见两位穿着精致魔女服饰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的山石上
玲可努力板着小脸,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佩拉更是捂着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们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悟空那撅得老高、红彤彤的猴屁股上!
“噗哈哈哈!对…对不起小猴!哈哈哈!”佩拉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但是…但是你这姿势…哈哈哈哈…太…太有创意了!如来佛祖真是…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玲可也憋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师弟…你这…你这‘齐天大圣’的威名…今天算是彻底…哈哈哈…威震三界了!以后大家提起你…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是这个…哈哈哈…”
两个少女笑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把悟空调侃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才勉强收住了笑声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玲可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但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她抽出那根造型奇特的魔杖,对着悟空的方向轻轻一点
“空间置换·方位校准!”
嗡!
一道柔和的空间波动掠过
悟空只觉身体一轻,眼前景物瞬间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不再是倒栽葱了!脑袋露在外面,脖子以上能自由活动,虽然身体依旧被山石牢牢压住,但至少能呼吸新鲜空气,能看见蓝天白云了!
“呼——!”悟空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觉重获新生,
“谢谢师姐!谢谢师姐!”
佩拉走上前,看着悟空狼狈却总算“正常”了些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
“小猴,不是我们不想把你救出来”
“祖师有严令,绝不可擅自出手改变既定的‘未来’节点”
“这是铁律,是底线”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无论是谁,哪怕是祖师最宠爱的素裳师姐犯了错,也必须自己去承担那份因果,自己去走完那条路”
“祖师在这一点上,从未有过例外”
一旁的玲可也收起了笑容,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而且啊,你这小猴儿,说到底也是自己作的!”
“当时情况不对,你但凡想跑,三界之内,谁能追上你?结果呢?”
她叉着腰,“你倒好,倔脾气一上来,非要跟那如来打赌!”
“现在好了吧?五百年有期徒刑,还是…咳咳…这种姿势……你说你图啥呢?”
玲可说的是真的
周牧既然选择教悟空,那就代表着,他已经准备好未来剧本被改的一塌糊涂
他教授悟空的筋斗云,是经过强化后的版本
如果悟空想要跑,别说人间界的仙佛,就是大罗也得费点力气去追赶
结果这猴子倔脾气一上来,直接就还原了原著,开始了有期徒刑
悟空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
“俺错了…俺真的错了…两位师姐莫要再说俺了…俺以后一定改!遇事多跑…啊不是,多想想…”
看着悟空这副可怜巴巴又真心悔过的样子,玲可和佩拉也不好再责备
她们心里其实都很喜欢这个心思纯粹、天赋异禀的小师弟
两人又陪悟空聊了一会儿天,分享了些其他世界的奇闻趣事,最后留下了一个装满了各种素食点心和花果的空间储物袋,便在一阵绚丽的魔法传送阵中,继续她们的异世界探索任务去了
……
玲可和佩拉前脚刚走没多久,五行山下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抱着翠绿色大尾巴、脸上蒙着块蹩脚黑布的小小身影,狗狗祟祟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
悟空眼睛多尖啊,一眼就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大尾巴和那双怯生生、水汪汪的大眼睛!
“藿藿师姐?!”悟空惊喜地叫道
“呀!”那身影明显被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灌木丛,只留下惊慌失措的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
过了几秒,她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
“我…我叫雪衣!对!雪衣!就是…就是路过的!看你可怜,来给你送点吃的!你可千万别认错人呀!千万!”
悟空瞬间了然
祖师有严令!藿藿师姐这是怕被祖师责罚!
他连忙配合地改口,一脸“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雪衣小姐!方才俺半梦半醒,神智不清,一时眼拙认错了人!还请雪衣小姐恕罪,勿要见怪!”
听到悟空这么说,藿藿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呼……好险好险!这个月的绩效奖金总算保住了!
要是被那个黑心资本家发现自己偷偷违规探望“弃徒”,还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自己可不想再当抱枕被他rua一天了!
“喏,这个给你”藿藿从她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实则内有乾坤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塞到悟空能碰到的石缝里,
“这是空间食盒,里面存了很多很多你爱吃的素食点心、新鲜果子,够你吃很久很久啦!”
“什么时候饿了,就动一动念头,里面就会自动跳出食物来!”
她语速飞快,说完也不敢多停留,更不敢看悟空感激的眼神,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又像来时一样,狗狗祟祟、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悟空怔怔地看着石缝里的玉盒,又望了望藿藿消失的方向,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明明有祖师的严令……明明自己已经被“逐出师门”……明明她们自己也要承担风险……可她们,却从未真正忘记过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师弟……
“哟!这不我们威名赫赫、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嘛!”
就在悟空心潮澎湃、感动得无以复加之时,一个贱兮兮、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边响起!
悟空猛地扭头,惊愕地发现,一个蓝发蓝眸、脸上挂着标志性玩世不恭笑容的青年,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旁边——而且是以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脑袋朝外,身体被“压”在五行山的岩石里!
“嚯!你别说,”桑博还特意扭了扭脖子,调整了一下视角,一脸惊喜地评价道,
“这角度,这视野,风景还真不错!难怪佛祖选这儿!”
“桑…桑博师兄……”看到这张熟悉又欠揍的脸,悟空心中积压的委屈、感动、羞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哟哟哟!”桑博嘴角咧得更开了,那嘲笑简直要溢出屏幕,“瞧瞧瞧瞧!我们顶天立地的齐天大圣,这才压了一年,怎么还哭上鼻子了?”
“这要是让你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看见了,你这‘大圣’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模仿着市井说书人的口吻,
“诶↑对了,大圣哥!老桑博我有个事儿特别好奇!您这名号——‘齐天大圣’!啧啧啧,霸气!太霸气了!能跟师兄我说道说道,您当时是咋想出这么个惊天动地、气冲寰宇的名号的吗?”
轰——!
悟空的脸,瞬间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比他那身金毛还要耀眼!比猴屁股还要鲜艳!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度羞耻和社死的热流直冲天灵盖!
这就好比什么呢?
你前一天晚上中二病犯了,在朋友圈儿发布了一条——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觉得我能走到对岸吗?」
然后第二天碰到几个好友,上来就拍着你的肩膀开口,
“哟,薄冰哥!这不我们薄冰哥吗?”
“今天走到对岸了吗?”
“要不要哥们儿给你而是让你打车去呀?”
就这种情况,谁来谁难受!
桑博看着旁边这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猴脸,完全没有一丝要放过他的意思,变本加厉地拱火,
“咦?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方便说吗?还是说……”桑博故意拖长了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大圣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齐天了!是真正的大人物了!说话都要收‘开口费’了是吧?”
“理解!完全理解!”
说着,桑博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大堆水灵灵的仙桃、香气扑鼻的珍果,还有几包悟空以前在方寸山最爱吃的蜜饯果脯
他用了个小法术,将这些食物连同一个小型空间储物囊,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猴毛,轻轻放在了悟空的头顶
“这些够不够啊?尊敬的大圣哥?”
桑博眨眨眼,语气夸张,“我老桑博就是个穷打工的,比不得其他师兄弟财大气粗,能拿得出手的‘开口费’也就这些啦!您老可千万别嫌弃!”
悟空感受着头顶那根猴毛里传来的熟悉食物气息,再听着桑博这字字诛心、句句扎肺的调侃,情绪再次剧烈翻涌
羞愤、感动、委屈、还有一丝丝被师兄捉弄的无奈……百味杂陈半晌,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闷闷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看到悟空这副模样,桑博脸上的戏谑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甚至有些语重心长,
“你呀你呀!”
“祖师在方寸山教你十几年,做人的道理,处世的哲学,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你”
“奥托那家伙,也把他那套洞悉人心、辨别善恶的本事,零零碎碎塞给你不少”
“可结果呢?”
“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兄弟’?”
“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哪一个不是杀人放火、吃人如麻、满手血腥的积年老妖?”
“他们把你当什么?当一把好用的刀!当一面能吸引天庭火力的盾!”
“你以为师兄我不知道?”
桑博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初你和那七个妖王结拜的时候,我就隐在暗处看着!看着他们眼中对你的算计,看着他们把你架在火上烤!”
“当时我真恨不得冲出来给你几巴掌,把你打醒!可我怕啊,怕犯了祖师的忌讳,怕坏了你的‘机缘’!”
“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他叹了口气,伸手替悟空理了理额前凌乱的金色毛发,动作带着少有的温和,
“现在好了,有了这么个清净地方,正好让你好好想想,反省反省”
“记住师兄今天的话:以后遇事,多想想!多看看!多学学!”
“别再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义气’,把自己坑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面子值几个钱?有命重要吗?”
说完,桑博深深地看了悟空一眼,不再多言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岩石的水波,缓缓变淡、消失,只留下那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在悟空耳边久久回荡
悟空心中苦涩难当,如同嚼碎了黄连
桑博师兄说的,他何尝不明白?
那些妖王兄弟的虚情假意,他后来也渐渐察觉了
可是……有些话,有些事,一旦被架到了那个位置,被所谓的“兄弟情义”和“大圣威名”裹挟,再想抽身,谈何容易?
自是身不由己,悔不该当初啊……
……
……
……
寒来暑往,花开花落
转眼间,悟空在这五行山下,已度过了百年的光阴
这一百年里,素裳来过,带着新领悟的剑意,临走前留下了一柄用山石削成的简陋木剑
桂乃芬来过,敲着她的小锣,在悟空面前表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刀山火海”杂技,说是给他解闷,最后留下了一大包她自己做的、甜得齁嗓子的花果蜜饯
青雀来过,鬼鬼祟祟地,一边掐算着祖师巡查的“安全时间”,一边和悟空吐槽祖师如何如何黑心,如何如何压榨弟子,最后留下了一副玉石牌九,说无聊可以自己跟自己玩
史瓦罗带着克拉拉和虎克来过,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讲了好多雅利洛的趣事
甚至停云和三月七,也“顺路”来看过他一次,带来了周牧“无意间”遗落在她们那的几本讲述诸天万界风物志的闲书
每一次探望,都像一股暖流,注入悟空被山石压得冰冷的心田
没有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十几年的朝夕相伴,同门情谊,早已在彼此心中扎下了根
即便有周牧的严令禁止,即便知道会被克扣工资甚至倒欠点数,这些师兄师姐们,依旧无法真正割舍下这份情谊
当然,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彼岸境的周牧?
于是乎,忘川集团内部便传出了一个“恐怖”的消息:
所有偷偷去探望过“猴子”的员工,未来一百年的工资和绩效奖金全部冻结!
并且因为“违规操作”,每人倒欠了老板一笔天文数字的“点数”!
理由是:「违规消耗公司资源」及「违反保密条例」!
周牧对此的解释是:三赢!
猴子得到了师兄师姐们跨越禁令送来的温暖,心灵得到慰藉,此为一赢
师兄师姐们虽然损失了金钱,但收获了无价的“情绪价值”,此为二赢
老板成功回收了大量流动资金(点数),并强化了员工对规章制度的“敬畏”,此为三赢!
简直赢麻了!
与此同时,自在天界
被某种粉色能量化作的绳索以艺术手法捆绑在云床上的周牧,一脸“彼岸太上忘情”的漠然
停云倚在一旁,纤纤玉指绕着周牧一缕散落的发丝,
“夫君,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向来不是这般真正不近人情之人”
“我不相信你对那只猴子,当真没有一丝一毫同门之谊老实交代,”
她凑近周牧耳边,吐气如兰,“你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也偷偷去看过那只猴子了?嗯?”
三月七也盘腿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刚具现出来的汉堡,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就是!本姑娘也觉得有问题!”
“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肯定偷偷去了!说不定还留了后门!”
周牧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万古寒潭,声音平静无波,充满了彼岸境应有的超然与漠视,
“此界众生,皆为我意志所化之虚影,一草一木,一仙一凡,于我眼中并无本质区别”
“教授那猢狲本领,亦不过是为了推动剧本,演化‘未来’的必要一环”
“莫要将我看得如此儿女情长,感情用事”
“为了最终的‘未来’,莫说一只猢狲,便是此界倾覆,重创纪元,吾亦可……抛!却!一!切!”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充满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彼岸“神性”!
然而,他话音刚落——
停云和三月七对视一眼,非但没有被唬住,反而瞬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嘴角同时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自家男人她们太了解了!
典型的嘴比星槎合金还硬,心比刚出锅的琼实鸟串还软!
能当着她俩的面,如此刻意、如此用力地说出这种“抛却一切”的装逼言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心虚了!他在极力掩饰什么!
所以……他肯定偷偷去看过,而且很可能还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两女也默契地没有点破
停云轻轻一笑,指尖划过周牧的锁骨,“是吗?夫君境界高远,倒是妾身小人之了”
三月七则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道,“行吧行吧,你说啥是啥,本姑娘信了(才怪)”
两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话题,转而专注于眼前更重要的“娱乐活动”——比如研究一下彼岸境的周牧被欲望权能束缚时,身体某些地方的应激反应极限在哪里……
……
与此同时,五行山下
悟空的目光,被远处山道上一个步履蹒跚、拄着拐杖的熟悉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人,穿着山下村庄里常见的粗布麻衣
自打一百年前悟空被压在这里不久,这位自称是山下村庄族老的老人,便雷打不动地,几乎每日都会颤巍巍地爬上山来
有时带着一壶粗劣的烧酒,有时揣着两个干硬的馍馍,更多时候就是空着手,只为坐在悟空旁边的大石头上,听他讲那些大闹天宫的故事
老人似乎对悟空的事迹有着无穷的兴趣
每当悟空讲到兴奋处,比如打进南天门、棒扫凌霄殿时,老人浑浊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追问细节,
“大圣啊,那巨灵神真有三丈高?你一棒子就把他兵器打飞了?他当时啥表情?”
“蟠桃园的桃子啥味儿?真比咱山下野桃甜百倍?”
“老君的丹炉里热不热?你咋挺过来的?”
悟空也乐得有人解闷,加上这老人态度真诚,他便也挑些能说的,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百年时光,对悟空而言弹指一瞬,但对凡人来说,已是几代更迭
可奇怪的是……
悟空皱紧了眉头,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颤巍巍的身影
一百年前,这老头儿第一次来时,就是这般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模样
一百年过去了……
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甚至那根拐杖,那身衣服,都好像没怎么变过!
难道……当年自己大闹地府,勾销生死簿时,手一抖,把他的名字都勾掉了?
不可能啊!
地府后来不是补上了吗?
就在悟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记忆是不是被五行山压出问题时,那老人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他惯常坐的那块大石头旁
和往常一样,他今天也带了“礼物”——两个油纸包,一个细长的酒葫芦
“嘿嘿,大圣啊,大圣!”
老人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容朴实,熟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烧鹅!另一个纸包里是几块酱红色的卤豆干
他晃了晃酒葫芦,里面传来清冽的酒液晃动声
“老头儿我又来听你讲故事喽!”
“今天带了点好酒好菜,咱爷俩……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