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天幕下的彩霞村,安静,沉默
村中人家零零散散亮起灯火
从何家去趟灵堂的路上,陆非感觉到,有不少村民在窗户后面用奇怪而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们
那目光好像在看戏,又好像带着同情和惋惜
仿佛,他们去往的是一条不归路
有些村民本来坐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一看到他们经过,马上提起板凳回屋
等他们走后,才小声地窃窃私语着什么
不光何家,整个村子都古怪得很
这氛围,别说陆非和苦灯,就连神经大条的虎子都感觉不对劲,但是碍于何家人在,他没直接开口问
不过,净空小和尚倒是傻乎乎的,好像什么也不懂
陆非的心里愈发好奇,回忆何家准备的饭菜,没有感觉到丝毫异常
如果何家下药,他体内的白仙之力肯定能察觉
可那饭菜不但没有任何问题,还十分美味丰盛,看得出是用心准备
有意思!
大家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这场超度有什么问题,到了灵堂自然就明白了
村子不大,不多时何家兄弟就在一处旧屋前停下脚步
“大师,到了!”
大家纷纷朝里望去
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清理干净,房屋空洞洞的没有人气,看得出这房子原来是空置的,现在被专门布置成了灵堂
白布在昏黄的灯光下飘动,两边摆满花圈,看上去十分凄惨
“大师,请,大家都在里边等着”
何家兄弟领着陆非几人进屋
屋里竟然挤着十多个村民,都是中年夫妻的模样,虽然高矮胖瘦不一,但表情都十分憔悴悲痛
一看到他们的脸,陆非和苦灯又吃了一惊
这些村民全都印堂发黑!
只是黑的程度各不一样
“他们都是去世老人的家属”
何家伟解释
“各位哥嫂,这两位大师就是我们从外地请回来的高僧,他们给超度过后......家里走的人肯定就能安息了”
“各位施主,节哀”
苦灯压着心中的奇怪,表情悲悯,竖起手掌对着众人行礼
有人冲他微微点头
但大部分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灵堂一分为二
前面的供桌上,摆着八张遗照
不过怪异的是,那遗照居然是面向墙壁摆放的
供桌后面挂着厚厚的白布,白布后面十分幽暗,透过布匹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停放着好几口棺材
村民们上前,对着那些遗照默默烧纸,发暗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尤其诡异
有几个妇女没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那悲痛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烧完纸,有些妇女还恋恋不舍地望着灵堂后面,旁边的男人赶紧将她们拉走
“大师,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超度了!别的要求我们没有,就希望大师超度的时候背对着棺材,不要去看灵堂上那些遗照”等那些人走完,何家伟小声对哭等说道
“何施主,这不对吧,背对棺材,还怎么超度?”陆非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这是我们村的风俗,虽然是超度,但也不想死者受到打扰,请理解下!定金我们已经付过了,就照我们说的做就行”
“要是听到什么奇怪声音,别管就是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打扰了,天亮就来接你们”
说完,何家兄弟就匆匆的关上门走了
偌大的灵堂里
陆非几人面面相觑
“这村里的人挺孝顺啊,我从来没见过老人去世了,儿媳比儿子哭得还伤心”虎子先嘀咕了一句
“重点是这个吗?”陆非摇摇头,“一个村里,同时有八个老人去世,而且灵堂上居然无人守灵,只留我们几个外人在这超度”
虎子糊涂了,挠了挠头:“那他们到底是孝顺,还是不孝顺啊?”
“这不是孝顺不孝顺的问题!”陆非伸手咚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动动你的脑子,没看出来他们在害怕吗?”
“老板,我又没练铁头功!”虎子委屈抱着脑袋
“小陆掌柜说得没错,这些家属的表现十分矛盾,明明对死者的去世很伤心,却又害怕留在灵堂”苦灯点头道
虎子猪脑过载,更糊涂了
“为啥会害怕啊,死的到底是自家父母要是我父母去世.......呸呸呸,长命百岁!”他连忙打了几下嘴
苦灯看向供桌上,那几张面向墙壁摆放的遗照
“这说明,那些老人的死大有问题!”
“没错!”陆非眯起眼睛,“想必大师也看出来了,那些家属的气色都不好,方才那一屋子都是将死之人.......有这种征兆,要么就是招惹了大祸害,要么就是做了亏心事!”
黑色的相框,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愈发阴沉神秘
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站在昏暗阴森里的灵堂里,大家都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净空情不自禁地靠近自己师兄宽大的身体
苦灯想了想,微微一笑道:“不管什么情况,先超度!咱就是来干这个活儿的,无论死者有何问题,以不变应万变!”
毕竟有陆非在,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让净空把做法事用的东西拿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胖和尚,背对棺材面向大门,盘腿坐下
陆非和虎子搬了两个蒲团,坐在旁边陪着
苦灯双眼微闭,神色平和而认真,轻轻敲打木鱼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净空小和尚眯着眼睛,不安地望了一会四周,似乎被师兄平静的情绪感染,才渐渐地认真起来
有节奏的木鱼声和虔诚地诵经声,回荡在阴暗的灵堂,倒是驱散了不少阴森,让人内心平静不少
虎子听着听着,渐渐打起了哈欠
灵堂外
何家兄弟和那些十几个村民,站在黑暗里,听着灵堂里隐隐约约的念经声,表情各异
“他们能超度成功吗?”
“试试吧,这个高森看起来挺厉害的”
“要是还成不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别说这些丧气话!都回去吧,明天一早就知道了!”
村民们愁眉不展地散开了
夜色渐深
整个村子漆黑一片,只有灵堂还亮着昏黄的光
苦灯依然虔诚地念着往生咒,敲打木鱼的节奏,不紧不慢
但净空小和尚有些坚持不住了,屁股底下像长了虫子似的,一会就扭一下
陆非闭目养神
虎子百无聊赖,打起了瞌睡
安静中
突然,灵堂后面的棺材好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