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胡杨扎根
挂了电话，浴室里静得能听到水滴声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忽然想起父亲他们之前来基地时的样子
老爷子背着个相机，把基地周边都拍了个遍，说要留着给孙子看
临走时，他拉着吴浩的手说：“我年轻的时候，国家穷，造不出像样的武器，所以受到不少欺负，我们当时就非常渴望，我们国家什么时候也能够像那些强国一样拥有强大的武器装备，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受欺负了现在你们能搞这个，爸骄傲“
那天晚上，父子俩在戈壁上坐了很久
父亲指着远处的胡杨林，说他年轻时当兵在这里修过铁路，见过太多风沙埋人的事
“守住这片土地，不容易啊“老爷子叹着气，手里的酒瓶晃出细碎的光
吴浩披上浴袍走出浴室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
吴浩披上浴袍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落地窗夜风裹挟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沙丘隐没在墨色里，办公楼的灯光大多已熄灭，少数的灯光还亮着，窗内人影晃动，想来是还有技术人员还在秉烛奋战着呢
他望着天边的月亮，银辉洒在沙丘上，给起伏的轮廓镀上一层冷光
胡杨林的剪影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影婆娑间，仿佛能听见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躺到床上时，床垫陷下一个柔和的弧度他闭上眼，白天靶场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三道穿透靶板的电弧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残存的念头是：明天的日出，该会很美吧
凌晨四点半，手机震动起来吴浩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荷”的名字他按下接听键，女孩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吴总，该起床了”
“知道了”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天边已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浅墨
洗漱时，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镜子里的人眼下青黑未消，但眼神亮得很，像淬了戈壁的晨光
来到酒店餐厅，苏荷和张小蕾，以及魏兵和张野等人已经在这儿了，见到吴浩进来，纷纷打起招呼来
吴总，早上好！
嗯，大家都坐！吴浩压了压手，随即坐了下来，一旁的服务员迅速上前为他准备早餐
吃了一笼羊肉小笼包，喝了一碗豆浆，吴浩的早餐结束
随即起身冲着等待的几人招手道：“走吧！”
众人，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跟着吴浩走出了酒店，此刻好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已经在那等待了
吴浩钻入了中间一辆越野车，他这辆车上还坐着苏荷
张小蕾和她的秘书一辆车跟在他后面，魏兵和张野各一辆，走在队伍前后，保驾护航
越野车驶出基地后，很快就驶入戈壁滩中，压着隔壁滩上的碎石，出嘎吱的声响
车窗外，戈壁还沉在黎明前的深蓝里，稀疏的星子渐渐隐去，只有启明星还固执地悬在天际
司机是老手，驾驶技术非常好，也让坐在车里的吴浩感受不到太多的颠簸
“以前有这个湖吗？”吴浩不由的问道
没有的，坐在副驾驶的苏荷摇了摇头说道：“我特意差了一下，这个湖是去年暴雨冲出来的，”
苏荷转身看着吴浩说道：“据说那里以前就是个干海子，现在积了水，成了候鸟歇脚的地方”
车拐过一道沙丘，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片水域静静卧在戈壁深处，像块被遗忘的蓝宝石
岸边的芦苇丛带着露水，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银光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兽
“到了！”
坐在前车的张野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脚踩在沙地上陷下浅坑，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然后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环境，在看了一会儿，这才走到了吴浩的车前，打开了他的车门
吴浩下车时，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比基地的风多了几分温润
他走到湖边，沙粒细软得像碎玉，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沙砾和偶尔游过的小鱼，远处的沙丘倒映在水里，连纹路都清晰可辨
也不知道这些鱼儿是怎么来的，难道是飞到沙漠中来的？
“快看东边！”张小蕾突然指向天际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处裂开一道金缝，橘红色的霞光像融化的铁水般漫溢开来，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云层被镀上金边，随着光线流动，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像奔腾的骏马，时而像堆迭的山峦
魏兵举起手机录像，手激动得微微发颤：“我儿子肯定爱看这个！”
张野则张开双臂，迎着风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景象前都显得苍白
太阳挣脱地平线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点燃了金色的阳光像潮水般漫过沙丘，掠过湖面，溅起万点碎金
湖水突然活了过来，波光粼粼间，倒映的霞光与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岸边的芦苇丛被染成金红色，每片叶子都像镶了边，连草尖上的露珠都闪烁着七彩的光
“我的天……”苏荷捂着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比照片里好看一万倍！”
吴浩站在湖边，望着太阳一点点升高，光芒穿过他的指缝，在沙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胡杨林在晨光中舒展枝叶，每片叶子都闪着生命的光泽
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完整的倒影，天空的霞光、初升的太阳、岸边的芦苇，都在水里安了家，随波轻轻晃动，像幅流动的油画
吴浩坐在沙地上，抓起一把沙，看着它们从指缝流走，留下温暖的触感
他想起父亲说的“守住这片土地”，此刻终于明白，所谓守护，不只是造出坚不可摧的武器，更是要看见这片土地的美
看见沙漠里的湖，看见晨光中的芦苇，看见在风中舒展的胡杨，看见像苏荷张小蕾他们在水边欢笑拍照
太阳升高了些，温度渐渐上来刚才还有些冷，现在已经感到一丝热意了
“回去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说道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不过脸上露出了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不过大家也都纷纷跟着上车，毕竟来过了，看到了，这就够了再待下去也没太大意思一会儿太阳大了就该热起来了，得赶紧回去
越野车驶离湖边时，吴浩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湖在晨光中闪着温柔的光，像大地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