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重来一次,自然要用邪术对邪术,看看孰优孰劣,大不了就是拼一个鱼死网破,反正她死了,也绝不让宗家汲取她的气运!
不对!
宗家真正图谋的,是爸爸和凌凡两位人族气运之子!
“我宁可死,死得神魂俱灭,也不会让宗家害我爸爸!我的爸爸,我的凌叔,不是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蛆虫们能算计的呸!”
恨极之时,殷小宁啐了一口唾沫,小脸上满是戾气与厌憎
紧接着,她的身上气势陡然变了,小手连扬,掐出一连串繁复的印诀,赫然是一代不死邪君莫问天的《无相真经》
顿时,她体内的毒都被炼化,化为几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败的气息,汇聚到她指尖,凝结成一点微不可见的暗色光斑
她的身影也淡了,融入到阴影中
砰!
破败的木板门被猛地踹开,泥浆随着木屑飞溅,一阵风也随着两道黑影涌入,他们手中钢刀映着油灯昏黄的光,直刺向床板的位置!
床上是空的
两人一怔,随即察觉到左侧阴影里有异,反手一刀挥出“咻”的一声,刀锋划破空气,却只斩断了几缕飘荡的湿冷气息
殷小宁悄无声息地贴墙站立,距离他们不足三尺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装神弄鬼!”为首的黑衣人惊吼一声,像是察觉到殷小宁的方位,挥刀斜劈向她脖颈,刀势狠辣,带起一道激越地破空声
殷小宁动了
她身子微侧,钢刀贴着衣襟掠过,就被她凝聚了暗色光斑的手指,弹出一点光斑击中持刀者的手腕内侧
那人骤然僵住,持刀的手臂瞬间变得灰败干瘪,体内生机血肉在刹那间被抽空,只剩下皮包骨头
当啷!
钢刀坠地
另一名黑衣人骇得魂飞魄散,惊恐惨叫一声,不顾一切挥刀砍向殷小宁面门,只想夺路而逃
殷小宁五指张开,对着扑来的黑衣人虚虚一握
黑衣人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攥爆了心脏
他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抽搐,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失、干涸
屋内重归死寂,两具迅速失去水分、形容可怖的干尸
雨水滴落的嘀嗒声,和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轻响,又在屋中响起,格外的清晰
殷小宁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就要歪倒下去时,一只手臂从后面伸来,接住了她
她反手一掌拍去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宁儿,是我!”
“爸……”
想喊“爸爸”的殷小宁,却被一股无形规则之力压制,喊不出来,整个人像遭了电击一样,呆滞的看着殷东满含关切的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称呼
“父亲”
这一声倒是不受任何影响的,从她口中吐出,顿时让她心下恍然:是幻境规则压制了她,不让她对殷东说出真相
就算她想破开幻境,也必须在幻境构建的规则之内行事,否则,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幻境规则制约的,也不仅仅是她跟爸爸,对宗家也是一样有所制约,让他们不能为所欲为,还有可能被她逆风翻盘
“父亲,我要亲自报仇,还有,我想查清楚一些事情所以,您不要露面,好吗?”殷小宁满脸乞求的望着殷东
“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么犟!”殷东叹气
他是真不想让小宁儿冒险,父女缘分不是假的,是他真心实意认了这个女儿,舍不得女儿受一点伤害
可是,她太有主见
殷东也有一种直觉,宗家隐藏的秘密干系重大,必须查出来而小宁儿以身入局,查出宗家秘密的可能性更大
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殷小宁笑了,泪水也哗哗的淌落下来
“父亲,求求你了,我想彻底斩断跟宗家的关系,不想被宗家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只想做你的女儿”
听到女儿说这样的话,殷东还能怎么办?
按她说的办呗!
“好,我不露面,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殷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肯定要带你走的宗家,我们以后再找办法解决”
“知道了”
殷小宁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握起拳头,用力挥了一下,信心百倍的说:“我肯定可以解决宗家”
殷东无奈的笑笑,也只能暂时离开
过了不大一会儿,殷小宁也出门了,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赤足踩在泥泞的巷道上,冰冷刺骨
可她感觉不到冷……运转《无相真经》这部顶级邪门功法,她能吸收天底下任各无相无形的邪秽之气,炼化为己用
下不下雨,冷不冷的,对她真没什么妨碍
宗家以祖宅为中心打造的城堡,主体部分并不是新建的,而是有相当久远的历史了巷道复杂如迷宫,雨后就有污秽横流
她像一道沉默的鬼影,在黑暗和雨幕的掩护下,穿行于街巷之间
宗家城堡内,各种建筑物黑沉沉的轮廓在雨夜中显现,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亮着,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里,寂静得有些反常
这寂静之下,殷小宁还能感觉到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的气息在缓慢流转,像是蛰伏的毒物,随时会暴起噬人
殷小宁没有走主街,而是绕到最偏僻的城堡西侧
这里墙外是一个荒废的院子,野草丛生,古树盘虬,墙头上甚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看上去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口的烦恶与身体的虚弱,走到院墙边,伸出双手,手掌轻轻贴在冰冷潮湿的墙面上
丝丝缕缕的灰暗气息,从她掌心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须,悄无声息的渗入墙壁
像水雾渗入海绵,沿着墙面的砖石之间,一道道细微的缝隙,迅速向墙壁内部蔓延、渗透,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