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书云的最后一缕金光融入静仪神尼眉心
佛音清鸣,魔气散尽
静仪神尼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癫狂,只剩一片澄澈、悲悯,以及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没有失态痛哭,没有跪地忏悔,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按住眉心,似在感受那缕刚刚回归的神魂
数百年修行,大悲大喜,早已刻入骨髓,而非流于表面
“……是贫尼错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不带半分颤抖,只有彻悟后的坦然
“贫尼错在以无情为道,以戒律为枷,错在自欺欺人,错在困于执念,险些铸成大错”
林霁尘捂着肩头的伤,望着她,一时无言
静仪神尼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清澈、坦荡,再无躲闪,再无虚伪的镇定
那眼神里有情,却不浓烈、不卑微、不纠缠,如月光照水,静水深流
“书云虽为我分身,却替我活过一场,替我勇敢一次她不在,我便替她守那份善,守那份真”
她顿了顿,语气轻而坚定
“林施...此前种种,贫尼不辩解,不推脱洞天福地、分身隐瞒、心魔乱性……皆是我因道心不坚而起”
“你不必怜我,也不必怪我我欠你一句抱歉,也欠书云一声对不起”
林霁尘心头一震
这不是求饶,不是软弱,是一代修行者直面本心的坦荡
他轻声道:“我从未怪过你”
静仪神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缠绵,只淡淡道:“无情非道,绝情非佛我修的从来不是断情绝爱,而是知爱而不迷,有情而不乱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死守清规的静仪,我只是...静仪”
一句话,道尽道心蜕变
没有肉麻告白,却比千言万语更重
林霁尘看着她,忽然明白
师太的爱,从来不是依偎、不是哭闹、不是纠缠
是懂,是守,是并肩,是生死关头不避不退
“那就好,很高兴你能这么想,那你不会赖账吧?”
林霁尘笑着问道
静仪神尼圣洁无暇的脸庞闪过一抹红晕,她目光柔和,带着几分嗔怪和宠溺
“你若是再乱说,贫尼可就继续遁隐,让你想追债都没地方去”
林霁尘讪笑两声,连忙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那我们总归有过夫妻之实啊,师太你说是吧?”
说话间,林霁尘已来到神尼身边,二人距离不过咫尺
静仪神尼莫名心慌,脸上红晕更甚,却强装镇定,道:“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说,这么久没见,夫妻一场,难道不来个爱的拥抱嘛?”
林霁尘说完便张开双臂准备搂了上去
却被神尼伸手挡住
“怎么了?”林霁尘有些委屈道,并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神尼红着脸道:“贫尼...有个条件...”
“哦?”
“那个...你穿上袈裟行不行...”
林霁尘听后,哭笑不得,合着神尼这么喜欢自己啊!
不过能抱得神尼归,这点小要求也不是不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cc
他刚要答应,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华夏那边的支援赶到
二人只好暂时作罢
跟华夏修士说了几句后,两人没有停留,而是一同前往峨眉山那座破庙
上官书云既已不在,这破庙里的孩子们,自然要带走
孩子们见到静仪神尼安然无恙,又看到她周身气息平和慈悲,全都怯生生围了上来
静仪神尼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眼神温柔
“兽潮未平,此地不宜久留”
她声音平静,“华夏尚有修士镇守,我会将这些孩子托付给官方修士安置,给他们留足灵石、法器、口粮,保他们一段安稳”
林霁尘点头:“我与你一同安排”
有林霁尘开口,华夏这边毫不犹豫就帮他们接下了这些孩子,承诺一定好好培养,二人这才放心
两人行事利落,不多言儿女情长,只默默做事
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待一切安置妥当,天色已近黄昏
林霁尘望着天际,神色凝重:“慕仙州、北境、西荒都在求援,兽潮蔓延极快,我必须即刻动身”
静仪神尼没有挽留,也没有示弱,只是静静道:“你去华夏和慕仙州这边,我守着,十万大山……有我在,不会再乱”
一句话,便是承诺
是她能给的,最厚重、最安心的情意
林霁尘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有牵挂,有感激,有不舍,有懂得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
“你也是”静仪微微颔首
林霁尘转身,御剑而起,金色剑光直冲云霄
静仪神尼立在山巅,白衣临风,佛珠轻转,目光一直追着那道金光远去
直到那点金光快要消失在天际,她眼底才悄然泛起一丝极淡、极静的不舍
可就在林霁尘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一瞬
金光骤然折返!
快得如同闪电
林霁尘去而复返,一瞬便落在她面前
不等静仪神尼反应,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一个极稳、极轻、极珍重的拥抱
不轻薄,不缠绵,却藏尽所有牵挂
静仪神尼浑身微僵,却没有推开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听到他心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剑意与龙气
几百年清修,在这一瞬,轻轻一软
下一瞬,林霁尘微微松开,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轻如佛前一炷香,淡如月下一片雪
“等我”
林霁尘只留下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人已再次化作金光,绝尘而去,再不回头
静仪神尼伫立原地,指尖轻轻触着眉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没有脸红,没有失态,没有痴望
只是缓缓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澄澈圣洁,却多了一丝人间烟火,一丝温柔坚定
“……我等你”
轻声一句,随风散去
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