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厅内,几百双充血如兔的眼睛,仍在视频的人潮中,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凶影
吕婉君以身作则,直接搬来一个临时办公桌,一边坐镇现场,一边处理其他事务
“吕局,李从武和祁铜抓回来了,是带到审讯室那边吗?”接电话的曹队汇报道
吕婉君一指大厅后方的多媒体室,“直接带过来,让他们坐那里面去”
只片刻,李从武和祁铜被带了进来,穿过机子比网咖还多亿倍的大厅,朝最里边走去
很多专案组成员已听说了这对颠佬师生下午的事,此刻看见他们,发红的眼睛都快翻白了
议论声冲击着房顶,里面满是谴责、抱怨、讥讽,没一个好词
“咔哒~”
媒体室的门打开,里面亮起森白灯光
领头进来的叔叔扫视一眼,指着最安全的空角落,叫同事帮忙移来一桌两椅摆在那里
另外两个叔叔又谨慎搜了一遍身,把颠佬师生兜里所有的东西都收缴出来,连李从武挂在腰间的钥匙串都没幸免
“坐过去吧”他们指着角落没好气道
李从武一言不发,默默走过去,好似坐太师椅一样,靠在了不锈钢+PU皮垫的靠背上;
祁铜则正襟危坐,时不时看一眼老师,心里依然打鼓
他很想和李从武交流,但室内有两个人一直看着,他只能把话憋着
空气闷闷的,只听得见外面被门墙削弱后的嘈杂声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门从外面推开了,吕婉君、钟老、陈渡、曹队、侯亮五个人鱼贯而入,审视的目光好似在看嫌疑犯,又有点像一帮医生来精神科病房会诊
李从武头枕椅背,闻到一股兰麝香风飘入鼻中,睁眼一看,吕婉君已经站定桌前,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但见:
这厮年龄约莫40D,体重约莫48公斤,
其形也,颀若鹤举,腴若鹿伏;
其面容,檀晕天成,璧光自澈
身穿一件朴素白短袖,既有游刃江湖的杀伐气,又有高居庙堂的书卷气
三千黑发紧紧贴死头皮梳成脑后马尾,却更显得发际完美,发量浓密
抛开一切不谈,李从武觉得她要是化化妆,去当电影明星绰绰有余了像什么正剧女领导、古装女将军、包括被鹿觅演砸的反派女特务,就得她这种形象气质才能驾驭
但李从武抛不开一切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擅权自用,假公营私,倚势凌人,枉法护亲……的坐堂老虎!
龙盘虎踞,眼都不眨,对视了十秒
李从武突然嘴角一歪,从鼻子里嗤出一声轻笑,开口说:
“我教了雷一鸣两年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正意义上的家长
“但没想到,不是老师请家长来学校,却是家长强行‘请’了老师来自己的地盘
“看来,他总挂嘴边的_长母亲,还真是权威十足!”
啊这?
其他人一听这话,不禁面露异色,嘴巴都紧紧闭着,心里却忍不住评价道:
果然是语文老师,小嘴跟抹了芥末一样,一开口就辛辣刺耳
祁铜偷瞄了吕婉君一眼,却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李从武的眼神渗出了一丝愠色:
“别阴阳怪气了,现在说你的事!
“为什么找你来,你心里不清楚吗?
“屡次三番干扰警方办案,是要追究责任的”
“呵呵,什么叫干扰?”,李从武先笑了笑,再变脸如翻书,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是在教你们办案”
“砰!”
陈渡怒拍桌案,喝道:
“你以为你是谁?!
“不就是班上出了个状元吗?看把你能的!你懂刑侦吗,有什么资格教我们办案!?
“你知不知因为你瞎提供的什么狗屁画像,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白耗了多少精力?”
李从武淡淡说道:
“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如果你们按我说的那些条件先筛查,根本不需要出动那么多警力,也不需要花两天半的时间
“最后更不会因为撒网太大,出现纰漏,把那个凶手放跑了”
啊这?
强行甩锅?
钟老皱眉看着他,质问道:
“你说是我们排漏了?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那下午为什么又去外卖站点查‘高学历’、‘懂程序’的人呢?
“这和你之前的论调好像完全不同吧?”
李从武欲言又止,露出厌烦的表情,转而看了眼导播台上唯一亮着的电子时钟,叹道:
“夏虫不可语冰,凡夫不可言道我说的对不对,今天就会见分晓的拭目以待吧”
言讫,又头枕椅背,闭上了眼
吕婉君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顺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时钟显示着20:
“呵呵,我看啊,他就是嘴硬”
候亮在老师身旁轻笑道:
“刚才咱们的人不是在市局食堂找到他们的吗?
“估计他们去那里是还想找其他领导,再把他变卦想法汇报一下,等案子水落石出,好换个说法,证明自己对过”
陈渡和曹队闻言,深以为然,都发出了轻蔑的冷哼
而祁铜听见塑料学弟如此讽刺自己的老师,犹豫了二点五秒,义无反顾开口说道:
“猴子,我老师的观点究竟是对是错,还未经验证你这是恶意揣测,瞎下结论!”
“啊,我恶意揣测?”候亮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学长啊,我看你真是魔怔了”
这时,早有人把室内仅剩的椅子挪了过来
吕婉君和钟老交换一个眼神,先叫曹队把祁铜单独带了出去,然后坐了下来
“咚咚~”
吕婉君用指关节敲击桌面,刺激假寐的男人集中注意,认真地说道:
“李从武,你到底因为什么,非盯着这个案子不放?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另有隐情没说?如果有,现在交代还来来得及”
却见李从武不语,只是嘴角如歪,似笑非笑
“你不说是吧?”
陈渡看着他这面瘫似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说:
“那在情况完全弄清楚之前,你什么都别干,哪都别去了
“因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可能对案件侦破产生不利影响!”
此言一出,相当于是下了监禁通牒,而且还是无限期的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太河龟
毕竟李从武只是跑去外卖站问了问情况而已,从头到尾也没说自己是叔叔,更没有冒充执法
退一万步讲,真要处罚,也只能处罚停了职还穿着制服,让人误以为自己还在上班的祁铜
不过,不严格的说,这完全河狸河龟
吕婉君什么都没说,表示了默许
然而,李从武仍不语,只是一味的歪嘴
这种拒绝沟通的姿态,比直接对骂更让人火大
陈渡火冒三丈,强忍着扑上去撕他嘴的冲动,对之前搜身的叔叔说:
“把他们俩的手机都拿过来,打开”
“好”
有人答应一声,很快便拿着两台手机走上来——祁铜有取证视频的手机留在市局了——举起其中一部显示着密码界面的,压低声音报告道:
“李从武这手机之前被他关机了,现在开机,必须先用密码解锁,设了面部识别也不行”
几人一听,顿时又皱了皱眉
她们是专业人士,自然知道的系统遥遥落后,是很难用领先技术破解的
曾有一份M国的裁决书中就提到过——
他们的FBI因为苹果公司拒不帮忙,只能自己尝试对一个嫌疑人的进行暴力破解,结果一共耗时3年才搞定,最后因为“搜查令”过期,白忙了一场
而在华夏有一些单位也硬性规定,不准底下的人在工作中使用,重要原因之一正是难以破解,不能随时获取里面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