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p>
“我不该来。”</p>
“但你还是来了。”</p>
天窗上的落叶透出斑驳的光线，很有艺术感的打在校长室的中央，在那巨大的办公桌上勾勒出一副抽象画。</p>
路明非和昂热站在校长室巨大办公桌的两端。</p>
看到校长微微回过身来，路明非毫不犹豫的开口道。</p>
“是这样的，校长，我没写实习报告是有原因??”</p>
“校董会对你有.......你还没写？！这新任务也是要写实习报告的，你现在欠两篇了。”</p>
一听这话，路明非当即瞪大了眼睛。</p>
“校董会对我有意见？！就因为我没写实习报告？！！这么严重的！！！他们一点也不忠厚！”</p>
“哦，那倒不是，是因为你一脚踢飞龙王诺顿，还把龙一刀两断了，他们担心你血统有危险。”</p>
听到这话，路明非表情平淡下来，他看着昂热，一脸"你认真的？"的表情。</p>
“你的意思是，我尽心战斗，努力斩龙，结果是被自己人给提防了？”</p>
昂热回以很认真的表情。</p>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p>
路明非完全无法理解。</p>
“等等，校长，你不才是一校之长嘛？怎么还受人掣肘的？这卡塞尔到底是姓昂还是跟他们校董会姓啊！”</p>
“有没有可能我不姓昂？”</p>
看着忽然精神的路明非，希尔伯特?让?昂热有些无奈，他严重怀疑路明非精神有什么问题。</p>
要不还是找个机会让他上福山雅史那去看看吧。</p>
他长长出了口气，转而开口道。</p>
“总而言之，参与了行动的学生们都很崇拜你或者说推崇你，所以他们看到了什么就写了什么。”</p>
他伸手掏出一张信封，递给了路明非。</p>
“以及这是苏茜的行动报告。”</p>
路明非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的还算全，只是暴血的事情没写进去。</p>
不过他的表现力确实很强，同学们人都挺好，都是保证真实性的前提把他往强了写的，结果反而导致他被校董会怀疑了。</p>
只能说不是同学们害了他，是这个乱世害了他啊。</p>
“你学会了暴血？”</p>
昂热走了过来，话语是猜测，但语气是肯定。</p>
校长坐在路明非的身侧，手里把玩着那柄大号折刀，上面大马士革的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p>
“算是吧，不过我用没见到有那种副作用，感觉就是调动了一下情绪，也没长鳞片之类的。”</p>
但仅仅只是唤起了一下情绪，对身体的调用就足矣让世界在他的眼中缓慢下来。</p>
更像是打了针兴奋剂的感觉，虽然他没打过兴奋剂。</p>
事实上，综合下来对他数值提升的招数排序是，恨天剑法＞万粟养战决＞暴血。</p>
暴血还挺好的，路明非感觉没事儿遛弯开一个出出汗还挺不错的。</p>
但昂热只是看着他。</p>
路明非有点不能理解，作为武将，仅凭目测看出对方的实力在什么层次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他也是其中之一。</p>
于是校长是什么水平，他不说一清二楚，但多少也是能看个八九不离十。</p>
所以.......</p>
“有这个必要么？我感觉要是你上估计做到的程度也差不多，咱俩不都是s级么？”</p>
说到这里，路明非都有点想笑了。</p>
“哦，到时候悬赏我的脑袋赏千金，结果你就值五十金？不然凭什么这么针对我？”</p>
昂热看着路明非的双眼。</p>
良久。</p>
直到阳光微微移动角度，直到微风在屋顶上呼呼作响构成节律。</p>
而后。</p>
“呼??”</p>
微风拂过路明非头发，昂热的折刀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五厘米。</p>
但路明非只是看着昂热，气定神闲。</p>
最让昂热感到惊讶的是路明非的眼睛，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p>
“所以你这一下是何意啊校长，该不会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p>
“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暴走之类的。”</p>
作为校长，昂热知道这个学校的大多数事情。</p>
比方说楚子航要是再开一两次暴血，来这么一下他就顶不住，会很难抑制心里的暴走。</p>
不过路明非觉得他更有可能是被天意侵蚀了。</p>
只是他也没啥所谓，既然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意，那任何人被天意侵蚀都不奇怪。</p>
倒不如说有人能不受天意影响才奇怪，他都免不了。</p>
这回会儿路明非后仰的靠在椅背上。</p>
“校长，要我说，咱们只管杀进校董会，夺了他的鸟位??呜呜！！”</p>
路明非甩头昂热的手给甩开，没好气的开口道。</p>
“你捂我嘴干嘛，我还没说到你当盟主我当先锋将军的环节呢。”</p>
昂热无奈。</p>
“你不如小心小心隔墙有耳呢？”</p>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坏了，把二人密谋遭窃听这个事儿给忘了。</p>
于是乎路明非沉寂下来。</p>
“那好吧校长，你说咋整？我跟你说，胯下之辱这个我肯定是整不了。”</p>
听到这话，昂热回到了他校长宝座上，转手扔给路明非一瓶酒，是MontrachetBurgundy的干白。</p>
产自著名的奥维纳酒庄。</p>
酿酒葡萄产自夏山-蒙哈谢产区特级葡萄园??克利特-巴塔-蒙哈谢园。</p>
均价两万刀，平时被昂热用作装饰用，毕竟他不是那种以酒为燃料的混血种。</p>
路明非一剑将瓶口斩掉，瓶塞飞出去砸到地上发出闷响，切面光滑如镜，然后他一个旋儿的就喝干了。</p>
完全不打算品味一下凝结在酒里的金钱，技术，历史，似乎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啥也不是。</p>
校长看着路明非的那个样子。</p>
“你好像并不喜欢喝酒？”</p>
将酒瓶放在桌子上的路明非听到这话感觉有点怪。</p>
“校长，你从哪能看出来我不爱喝酒的？要不我带你去我的寝室看看？”</p>
路明非的寝室现在.....嗯，至少芬格尔敢住了。</p>
因为趁着假期时间，他把自己的床锯了下来安在了别的地方，还给路明非的床安置了一个巨大的合金棺材。</p>
当然主要功能还是报警，只要路明非梦游，他就能瞬间醒来然后立刻逃跑。</p>
值得一提的是还没回宿舍的路明非对此并不知情。</p>
不过依旧满屋子酒坛。</p>
但昂热只是看着路明非。</p>
“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如何品酒，或是喝醉。”</p>
“天下爱酒的人没有像你这样的，也不为了品，也不为了醉。”</p>
昂热注视着沉默的路明非，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的试探。</p>
说来也怪，他在路明非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p>
一丝同为复仇鬼的气息。</p>
复仇的恨意是滔天的怒火。</p>
它是最强的燃料，让你一直往前，突破时间和空间一直到一百三十岁还神采奕奕，随时准备跳起来割下仇人的脑袋。</p>
但鬼是不能和人生活在一起的。</p>
你想要活下去而不是被当作怪物放在十字架上烧死，那你就得伪装自己，披上人皮，等你碰上复仇对象时再猛然爆发。</p>
于是昂热披上了人皮，他是一个骚包帅气的老头，开着豪车穿着西装，像是个老的离谱的花花公子。</p>
不是因为他现在还有多喜欢这些，只是因为他以前是这样。</p>
所以这些习惯延续下来，让他在做这些的时候能觉得自己勉强像是个人。</p>
就像是路明非喝的那些酒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