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白魇走得很匆忙
……
在作出一番许诺之后,梵白魇又从阿黑魇的尸体上搜出了一枚黑色玉佩,那是阿黑魇的储物法器。
接着他又将那具道境尸傀收入了囊中。
周围的超管局调查员们都深觉痛...
夜色如墨,残月藏云。阿黑攥着那片刻有隐文的镇邪铃残片,指节发白,掌心渗出冷汗。他不动声色地将碎片塞入袖中暗袋,动作轻巧得仿佛只是整理衣袖。可那一行字却如烙印般灼烧他的神识??“铃中有钥,墓启之时,龙见东方。”
这八字,绝非寻常谶语。
他修的是焰鬼堂《血煞炼形诀》,虽走邪道,但根基仍在阴阳五行推演之上。八个字里藏着三重机关:其一,“铃”为信物;其二,“钥”非实物,而是某种开启禁制的契机;其三,“龙见东方”,乃天象之兆,对应周天星斗运转、地脉气机涌动的节点。而今镇邪铃碎,正是“铃破钥现”之象!
阿黑心头震颤,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在这片废墟之中,不止他一人能看懂这些字。
岳闻魇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每一寸焦土,像是在清点战利品,又像在寻找什么遗漏之物。他的眼神太静,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年轻人。那是久经算计者的目光,是猎人收网后确认猎物是否彻底断气时的眼神。
卢姬魇仍跪在地上,气息微弱。她身上的镇魂道衣已化作飞灰,仅余几缕金丝缠绕臂膀。她七窍流血未止,可嘴角竟浮起一丝笑。
“我……终于……没再逃了。”她低语,声音细若游丝。
岳闻魇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合上她的眼睑。“你做得很好。”他说,“超管局会给你应有的待遇。”
“不是……为了待遇。”她喘息着,“是为了……赎罪。”
岳闻魇没有回应。他知道,赎罪这种事,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尤其在这个世界,正与邪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权力编织的一张网。今日他是功臣,明日可能就成了清除对象。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有序,踏在碎骨之上竟无半点声响。?光真人缓步而来,青衫拂尘,宛如山中隐士。他俯视着地上那堆魔像炸裂后的残骸,眉头微皱。
“焚了吧。”他淡淡道,“连灰都不要留。”
身后两名临时演员应声而出,抬出一只青铜火盆,内盛幽蓝色火焰。那是专用于销毁邪修遗物的“净秽真火”,遇邪即燃,连神魂印记都能烧尽。
岳闻魇看着火焰吞噬那些碎骨,忽然问道:“前辈,梵白魇的神魂……真的完全湮灭了吗?”
?光侧目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确定。”岳闻魇如实答,“他们融合时的气息太过诡异,不像单纯的双魂共契,倒像是……借助外力强行拼接。”
“你说得对。”?光点头,“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融合,而是以"噬灵替命蛊"为引,配合某种失传的"逆魂嫁接术"完成的禁忌之法。此术需牺牲一名同源弟子作为祭品,才能短暂打通师徒神魂通道。公孙魇早有预谋,甚至可能在数年前就开始布局。”
岳闻魇心头一凛。也就是说,这场叛变,并非一时起意,而是一场长达八年的阴谋。而卢姬魇口中那个“被毒杀的师兄”,或许正是整个计划的第一块祭坛石。
他转头看向卢姬魇,却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至极,仿佛随时会断。
“她还能活吗?”他问。
?光沉吟片刻:“能。但她不会再是原来的她。镇魂道衣引爆天雷正气,已摧毁她大半本源记忆。超管局可以重塑她的身份,植入新的信念系统。从此以后,她只是一个工具。”
“你不觉得……太残酷了吗?”岳闻魇低声说。
“修真界没有慈悲。”?光语气平静,“只有结果。她若不死,就必须被利用。这是代价。”
风起了,吹动满地灰烬,如雪纷飞。
阿黑默默退后几步,靠在一棵枯树旁。他感到体内药效正在消退,筋骨酸痛如针扎。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满脑子都是那八个字。
**“铃中有钥,墓启之时,龙见东方。”**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
三日后,江城分舵旧址被彻底夷平,原地立起一座新庙,供奉“驱邪护民真君”,香火鼎盛。百姓传言,前些日子闹鬼之事已被高人镇压,如今夜路可行,孩童无惊。
而真正的消息,则在地下悄然流传。
据闻,有黑衣人连夜运走数具棺木,方向不明。又有江湖散修称,曾在百里外的落鹰岭看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持续三息,随即消失无踪。更有猎户言之凿凿,说深山古墓附近出现异象:野兽避行,飞鸟不落,连溪水都变成了淡金色。
与此同时,岳闻魇收到了一封密令。
来自超管局最高层。
内容只有一句:
**“锁妖秘境将于七日后开启,持功勋令者可入。你已达标。”**
他盯着那枚由玉简生成的赤红令牌,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锁妖秘境,传说中封印着上古妖王残魄之地,内有无数奇珍异宝、失传功法,更有机会窥见“龙”的痕迹??那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
可他也知道,进入其中的人,十不存三。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开启,都会有人莫名失踪,尸体从不现世。有人说,他们并非死去,而是被“选中”了。
被谁?
没人敢说。
阿黑也在同一日接到调令:编入焰鬼堂重建小组,前往北方三州收拢残部。名义上是扩张势力,实则是打入魔神教内部的卧底任务。
临行前,他偷偷找到岳闻魇。
“你相信命运吗?”他突然问。
岳闻魇一怔,随即摇头:“我只信因果。”
阿黑笑了,从怀中取出那片镇邪铃残片,递给他:“那你看看这个。”
岳闻魇接过,一眼便看到了那行小字。他瞳孔骤缩:“这……是从哪来的?”
“从炸裂的魔像身上捡到的。”阿黑低声道,“但我怀疑,它根本不是偶然出现的。它是被"放"进去的。”
“谁放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铃中有钥",钥匙不在别处,就在我们手里。而"墓启之时",恐怕不远了。”
岳闻魇沉默良久,终是将残片收入袖中。“我会查。”他说,“但在那之前,你要小心。北地不只是魔神教的地盘,还有……他们。”
“他们?”
“第七境以上的存在。”岳闻魇声音压得极低,“苏北魇只是明面上的北护法。真正掌控北方黑暗的,是三个从未露面的"影座"。据说,他们每个人,都见过龙。”
阿黑浑身一震。
见龙者,不死即疯。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冲着“疯”去的。
因为他们相信,唯有疯狂,才能突破极限;唯有目睹不可见之物,才能踏入真正的长生之门。
***
五日后,岳闻魇独自一人踏上通往锁妖秘境的古道。
沿途皆是荒山野岭,偶有残碑断碣,刻着古老符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莲花,又像陈年的血锈。
他在一处山崖歇脚时,忽然听见风中传来歌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传来。
>“铃碎兮魂归,
>龙眠兮墓扉。
>血祭八百户,
>换尔一睁眉。”
岳闻魇猛地回头,四顾无人。唯有崖壁上一道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块嵌入岩石的铜牌,上面浮雕着一条盘绕巨蛇,蛇眼位置空缺,似曾镶嵌过某物。
他走近细看,发现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癸亥年,魔神教北坛献祭名录。”**
下面罗列着八百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有一个血色指印。最末一行写着:
**“主祭:苏北魇。
见证者:黑衣客三人。”**
岳闻魇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个名字。苏北魇,第七境巅峰,魔神教北护法,传闻曾单枪匹马屠灭一城,只为唤醒沉睡中的“东西”。
而那三位黑衣客……
他忽然想起阿黑说过的话:**“他们每个人都见过龙。”**
就在这时,天空忽暗。
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尽管此刻应是白昼。
岳闻魇抬头望去,只见血月中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蜿蜒如山,鳞甲如星,一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直视人间。
他僵在原地,神魂剧震。
耳边响起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孩子,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
所谓锁妖秘境,根本不是封印妖王的地方。
它是**喂养龙**的祭坛。
而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是献给它的食粮。
他想逃。
可双脚如同生根。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不必怕。
>你既手持铃中之钥,便是命中之人。
>进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否承受"看见"的代价。”
>“毕竟,我已太久……没有说话的对象了。”
岳闻魇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片镇邪铃残片。
它正在发光。
由内而外,透出温润金芒,仿佛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要么前进,成为祭品;
要么转身,却被幕后之人追杀至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迈步前行。
古道尽头,一道巨大的石门矗立于云雾之间。
门上铭文斑驳,依稀可辨:
**“非持钥者不得入。
见龙者,忘其名。
存忆者,堕为妖。”**
石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形状,与镇邪铃残片完美契合。
他缓缓举起碎片,对准凹槽。
就在即将插入的刹那??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黑影疾掠而至,厉喝出声:
“住手!!”
岳闻魇猛然回头,只见一名黑袍人悬于半空,兜帽遮面,唯有一双赤瞳燃烧如火。
那人嘶声道:
“你不能开!一旦开启,它就会彻底苏醒!整个九州都将陷入永夜!!”
岳闻魇握紧残片,冷冷道:
“你是谁?”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掀开兜帽。
露出一张苍老而熟悉的面孔。
赫然是??
**卢姬魇**。
但她已完全不同。双眼全赤,皮肤泛出金属般的灰白光泽,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对骨翼虚影。
“我没死。”她沙哑地说,“他们把我改造成了"守门人"。我的使命,是阻止任何人开启这扇门。”
“可我已经拿到了钥匙。”岳闻魇说。
“那就杀了我。”卢姬魇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雷球,“否则,我必须履行职责。”
两人对峙于石门前,风卷残云。
而在他们头顶,血月中的金色竖瞳,依旧静静注视着一切。
仿佛在微笑。
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千年。
而此刻,距离锁妖秘境正式开启,还剩**两个时辰**。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即将破晓。
龙,将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