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推门走进来，她穿着一条靛蓝色的牛仔裤，脚步轻盈，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和一杯咖啡。</p>
她把橙汁摆到伊莎的床头柜上，然后把咖啡递给江不平。</p>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p>
“科宁药业投资的三家电视台会定时播放我们录制好的画面，假装是直播，营造我们在竞选办公室的假象。”</p>
江不平微微颔首。</p>
总统本人是一位超凡者，既然是超凡者，就能看到体育馆废墟的真实样貌，也能意识到他门前的连环车祸是超凡者所为。</p>
总统肯定不是傻子，这些信息足够他猜到陈付己的死另有蹊跷了。</p>
江不平深吸一口气。</p>
他已经做好跟总统为敌的准备了，假直播就是一道保险。</p>
他对伊莎说：“放一只纸鹰在我的竞选办公室门口，看到特别的人就通知我，陈付己死在梅恩市，总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p>
伊莎点了下头。</p>
她眼神一动，纸抽里飘出一张卫生纸，在半空翻转折叠，变成一只小纸鹰，自己飞出窗户。</p>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伊莎问道。</p>
江不平回答：“本来想出去避一避，但我现在对超凡品质的魔石涂料很感兴趣。”</p>
梅恩市肯定不能待了，在成为超凡者之前，他要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而既然要离开了，不如顺便找一找超凡品质的魔石涂料。</p>
神眷铭文与地球神仙有关，带给他的好处应该不比成为超凡者小。</p>
伊莎挑了下眉毛。</p>
她不乐观地说：“超凡魔石是各种仪式的必需品，极其珍贵，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p>
“之前我还觉得总统把超凡魔石都卖给外国的超凡者了，但总统自己就是超凡者，那他一定是把这些魔石都屯起来了。”</p>
“他是一名管理员！”</p>
江不平露出疑惑的表情。</p>
没等他开口，林薇率先提问：“管理员是什么？”</p>
“说来话长。”伊莎抿了抿嘴唇。</p>
“众所周知，普通人是超凡者诞生的土壤，如果放任普通人在超凡事件中大规模死亡，最后整个人类种族都会走向灭亡。”</p>
“所以需要超凡者对此负责，当有波及普通人的超凡事件发生时，及时出面制止。”</p>
“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超凡者被称为管理员。”</p>
“当管理员负责的区域发生超凡事件时，他们有义务将其平息，保障区域内普通人的生存，作为报酬，他们可以垄断区域内的一切超凡资源。”</p>
江不平微微皱眉。</p>
他问道：“管理员是自封的吗，要是有两个超凡者想做同一个地方的管理员呢？”</p>
成为管理员就可以垄断区域内的一切超凡资源，要是区域内的其他超凡者不同意呢？</p>
是谁制定和维护规则呢？</p>
伊莎开口道：“西斯沃夫位于南大陆，南大陆最强的超凡者组织叫守望，组织成员散布各地，管理着大半个南大陆。”</p>
守望？</p>
江不平顺着她的话说道：“所以总统来自一个叫守望的超凡者组织，他保护西斯沃夫的普通人，守望则确保他对西斯沃夫超凡资源的垄断？”</p>
伊莎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他应该会给守望上供一部分超凡资源，具体比例不清楚。”</p>
听到这里，江不平的思路逐渐清晰。</p>
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p>
“守望让他做管理员，是为了让他保护西斯沃夫的普通人，但西斯沃夫十几年失去了一半的城市，再过十年说不定就亡国了，他做得这么糟糕，守望不管他吗？”</p>
江不平有些纳闷。</p>
再让总统做西斯沃夫的管理员，西斯沃夫就要亡国了，完全违背管理员制度的初衷啊！</p>
伊莎面露迟疑：“干得这么差劲，按理说早就该被撤换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事。”</p>
“说实话，我原来以为西斯沃夫没有管理员呢。”</p>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p>
“总统是管理员，超凡魔石都被他垄断了，除非找到魔石矿场盗采，否则你无法在西斯沃夫找到哪怕一块超凡魔石！”</p>
江不平沉默两秒后说：“李毅的母亲曾经在魔石矿场工作，应该知道魔石矿场的位置，但我们盗采魔石，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p>
话音落地，伊莎眼前一亮。</p>
“咱们只是偷他一次，又不是占了他的矿场，他还能大动干戈吗，况且他干得这么差劲，肯定不敢找守望的人帮忙。”</p>
“咱俩联手干一票。”</p>
“正好你需要超凡魔石刻神眷铭文，我也需要超凡魔石为我的晋升仪式做准备。”</p>
江不平目光闪烁。</p>
就算总统是管理员，十多年把西斯沃夫管没了一半，也没资格继续垄断西斯沃夫的超凡资源了，他们采集超凡矿石合乎情理。</p>
“成交！”他点头道。</p>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发吧，对了，竞选办公室那边确定安排妥当了吗？”</p>
他扭头看向林薇。</p>
林薇微微颔首：“你的支持率遥遥领先，接下来就算完全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也没关系，只要宣誓就职那天出现一下就行。”</p>
江不平点了点头。</p>
这时，伊莎招了一下手，纸抽盒里的纸巾簌簌簌地全飞了出来，钻进她的被窝里。</p>
紧接着，又有许多纸从屋外飞来。</p>
伊莎的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她猛地掀开被子，身上是一条充满设计感的纸蓬蓬裙。</p>
林薇目瞪口呆。</p>
好厉害！</p>
伊莎端起林薇送来的橙汁，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橙汁沿着喉咙淌下，冰凉的口感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起来。</p>
她对林薇竖起大拇指。</p>
江不平也喝了一口林薇调制的咖啡，口感温润，苦中带甜。</p>
“你做饮料很不错。”他由衷地称赞道。</p>
林薇回过神，得意地眨眼睛：“小时候买不起饮料喝，我就自己调配，久而久之就练出水平了。”</p>
三人来到车库。</p>
林薇坐到驾驶位，给另外两人当司机，她是唯一知道李毅住址的人。</p>
汽车驶上梅恩城的出城公路，风景在上午的阳光里飞掠。</p>
江不平递给伊莎一个本子。</p>
“这是入门水平的数学知识，昨晚你昏倒后我手抄的，你先学着，哪里不懂告诉我。”</p>
伊莎接过本子，纸页自动翻转。</p>
沙沙沙——</p>
伊莎沉默不语，只一页又一页地往下看，眼神若有所思。</p>
“嗯——”</p>
“嗯——”</p>
“嗯——”</p>
江不平盯着伊莎看了一会儿，有些诧异：“都看懂了？”</p>
“都看不懂。”伊莎神色凝重地说，“我小学没有毕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