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武侠修真 > 赤心巡天 > 正文 第2710章 岁月之远,自有后来
    第章岁月之远,自有后来

    “洪君琰血口喷人!”

    身为明伦书院的院长,宋国在观河台的最高代表,慎希元虽然被燕春回惊得六神无主,却不可能在这时候还沉默

    燕春回替名辰燕寻,夺宋国气运,宋国虽有不察之责,却也是受害者

    但宋皇若是被定为平等国神侠,于大宋则是倾覆之祸!

    在台下跳起来,指着洪君琰的鼻子破口大骂:“与人魔同流合污,天下所见,若非姜君果毅,何能惩其罪?今燕春回决道而死,掉个头就要把自己甩得一干二净,将脏水泼到国头上吗?找错人了!冻昏了头的老东西!老子们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但姓洪的都要毁家覆国了,还能如何!慎希元死前指着黎皇骂一通,也算可以名垂青史,为国壮烈,是大宋名士了!

    洪君琰就算是要撒泼骂街,那也是蹭着霸国天子们,不可能放下身段找慎希元因而听如未闻,只是看着姜望,面不改色:“敢问姜真君,在燕春回飞剑决道前,今世有谁最不想看到安安稳稳的超脱?”

    也不需要姜望配合,自答道:“已经站出来的,一个是姜真君,一个是剧匮剧真君”

    “还有一个没有站出来,或者并不在在台前的……是平等国”

    的旒珠轻轻摇颤,而声似寒川,令人惊醒:“这些人费尽心机,邀请不成就转胁迫,诱引于燕春回,不是为了看跟台面上的诸位媾和,摇身一变,成为扫荡平等国的先锋的!”

    慎希元还在那里跳脚大骂,历数洪君琰从道历初启之年,一直到今日的龌龊种种

    洪君琰全然当做配乐了,云淡风轻:“燕春回是何等样人?或者不择手段,或者有时痴呆,但绝非蠢货。cc知道什么碰不得所以即便跟平等国有合作,也都浮于表面,不会真正合于道途”

    这既是替燕春回解释,也是替自己

    顿了顿,使听者充分理解,然后道:“朕不否认,燕春回找上门来,说愿以超脱之飞剑,为人族荡孽海、平神霄时,朕没有反对”

    接着便话锋一转:“但宋皇显然才是更信任的人,把自己的魔胎,养在了宋国,而非雪原。cc跟宋皇的合作是更深入的!”

    看向旁边的魏玄彻:“宋魏邻也!宋皇的才能魏皇应当知晓,可不是酒囊饭袋吧?”

    这个问题显然不会有别的答案

    赵弘意若是酒囊饭袋,那么曾经宋魏并驾齐驱那么多年……是怎么做到的呢?

    魏玄彻语气平淡,显得很客观:“宋皇宽仁明睿,有宋一朝,居庙堂者无出其右”

    “就是这样一位宋皇!燕春回寄予厚望的宋皇才重德昭之君,听说号‘成德天子’,朕还知道有位‘怀德真人’儒道两家不愧显学,在敕号上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洪君琰似笑非笑地说到这里,陡然冷下来:“同样作为盟友,朕在台上为燕春回担风雪,与之合作更为紧密的宋皇,又在做什么?”

    “让辰氏满门皆空,让孤零零一个辰巳午来到了观河台,将燕春回的危险,置于台上!迫使这一战不得不发生!”

    “朕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故意!”

    看向姜望:“姜真君如何看呢?”

    这话像是说宋皇没有保护好辰家,也像是说辰家就是宋皇所灭聪明人自然知道的表达

    但更关键的问题是……

    洪君琰提出了一个宋皇就是神侠的猜疑,提供了很大的疑点,但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宋皇就是神侠

    倘若宋皇确定了神侠的身份,那还好办一些楚、魏兵临城下便是,西秦中景也有机会分一杯羹,亦或是书山行动及时,也就提前“禅让”了

    恰恰是有这么大的疑点,却又没有确凿证据,镇河真君去不去管,要不要问呢?

    宋皇有可能是神侠,神侠有可能牵扯卫郡之屠

    若是连这都不问,那“肆意为恶者,不可走在白日之下”,莫非空谈?

    可若是今天连宋皇都敢管宋国已是霸国之下数得着的强国

    那有朝一日事涉霸国,是不是也要管?

    姜望的手,伸得好长!

    过界的手是会被斩掉的

    并非决道胜利就万事大吉,立碑立言是另一场道争

    所以燕春回那时说“君之道犹高远!”

    对于这一点,姜望自己也是清醒的,所以有“三论生死”之言

    洪君琰只是把问题撕开来,让现实更清晰交情是没法再聊了,但可以聊合作——要实现的理想,黎国或者可以是沃土 ◎cc需不需要黎皇的帮助呢?

    无论是燕春回的无所不用其极,还是姜望的“肆意为恶者,不可以走在白日之下”,对洪君琰这样的君王来说,其实没有区别

    并不在乎善恶的定义,只在乎成功的可能

    “吾皇仁德,岂容在这里污蔑!”慎希元气得手抖,指头颤出残影:“大宋社稷正统,传承有序,皇是正朔成德天子!怎么可能是神侠,宋国又如何会牵扯平等国?!”

    “按理来说,国家体制里的君王,不可能是国家体制最大的反对者”

    洪君琰慢吞吞地道:“但平等国的首领,有没有可能并不真的反对国家体制呢?”

    “而是以反对国家体制为名,先反对那些在之上的国家和君王!”

    “六大霸国若除名,黎、魏必争,盛国难逃关注,日渐名衰的宋国可不就脱颖而出?”

    “作为平等国的首领,在天下定鼎之时,回过头来扫灭平等国,也比其它霸国要方便得多”

    的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响:“宋皇垂拱多年,在时间上也更从容嘛!”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思路!

    身为一国天子,以身入局平等国,确然非常危险,也非堂皇正道但也收益之高,清晰可见!

    很多在国家层面不方便推动的事情,都可以通过平等国来做还可以左右平等国的方向,将之对本国的损害降到最低

    “不,不是这样的……”辰巳午自被带到观河台来,指证燕春回后,就再未言语

    此时悲怆出声:“朝国君——”

    “辰巳午,是个可怜人!”洪君琰打断了 ⊕cc

    “这世界,恶人可以颠倒黑白,奸人可以文过饰非,蠢人可以不管不顾……”

    的声音并不严厉,可异常残酷:“就是没有可怜人说话的份”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这一点,可以选择来黎国若是永远想不明白,就永远可怜下去”

    辰巳午沉默了

    世人都说是端方君子,但洪君琰说是一个可怜人

    明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以的身份和立场,在观河台上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不会让宋皇失去嫌疑,也不会让宋皇更有嫌疑

    姜望道:“黎皇的猜测并非无由,至于为何会是辰巳午孤零零来台上……想三刑宫会查清楚”

    洪君琰毫不客气:“如果宋皇没有问题,那朕就要怀疑吴宗师了!”

    ‘略懂拳脚’的吴病已,面无表情:“法无二门,自当避嫌疑”

    并不搬弄口角,反攻洪君琰,而是严格按照法的秩序,将自己也置于法的监察,这真是一个严格到苛刻的人,于人于己,皆是如此

    吴病已要避嫌,公孙不害亦然如此,那这件事情还是要落到姜望身上

    “姜君现在后悔了么?”洪君琰看着姜望:“若不立这块白日碑,不将其挪来观河台,找不找神侠,什么时候找神侠,都是的自由——现在要说声不管,很多人就要骂了”

    洪君琰是一个随时随地能跟推心置腹的人哪怕前一刻还跟刀剑相向,这一刻仍能感觉到的真诚

    很容易觉得过往的一切都是误会——倘若不是误会了很多次

    “世间事就是这样,要做事,就别怪别人对有要求 ⊙cc理解,也接受”姜望淡声道:“燕春回之事,辰燕寻之名,黄河之会的确需要宋国的交代——将亲往商丘”

    洪君琰悠然道:“姜君这样一心求道的人,也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姜望道:“在乎自己的事情做得怎么样”

    “这块碑立得很好,但早晚有一天碰上管不了的事情……此燕春回之所言,星汉非乘槎可上”

    洪君琰叹息一声:“朕不免为感伤”

    “阁下不必为忧虑山河之阔,鱼龙不绝;岁月之远,自有后来”姜望再次提剑,对暮扶摇点了一下头,将内府魁决之事交予,便即转身,自往台外去

    “天下知道者,皆在身后阻道者,皆在剑前”

    “人力有穷时或有一日,白日碑裂,长相思折——但会让们付出代价,至少是多出一份对付的代价”

    “不妨以乾天镜相照,以为天下审视姜某去去就回”

    就此跃空而走,自去商丘

    只留下平静的话语,如游电经天,令得满室生白

    试以景国为例

    用小国天才养龟,可以!

    但下一个制定用佑国天才养龟之计划的人,需要掌控的不止是佑国高层,还需要拿出对付姜望的办法

    不妨用这份成本,再掂量是否值得!

    秦帝的声音落下来,一语双关:“提到们景国了”

    中央天子只回以高渺一声:“荡魔天君既然有此请——但启乾天镜,为照去路”

    “说起来——”洪君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在朕的印象中,姜真君一直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惜命惜福,明白进退为何今日决道后,仍有这不惜死的样子?”

    “因为以前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因为以前就算是死了,也没意义”

    看台上的博望侯,双手拢住袖子,笑眯眯地接话:“现在没人可以让死得没意义了”

    ……

    姜望的商丘之行非常顺利,从观河台直落大宋国都,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倘若宋皇赵弘意不给面子,开启护国大阵,国境紧锁,也很难说就这么打进商丘去

    但赵弘意太给面子了,不仅没有开护国大阵对抗,还把皇宫都让了出来,让出整个商丘……其人不在宋国

    只有那位缝补宰相涂惟俭,苦涩地站在姜望身前:“姜真君!”

    的声音十分恭切,腰也折成了弓:“燕春回的事情,确实是辰氏家主辰清川利欲熏心,与之合谋刑察院正在整理相关卷宗,之后会奉于观河台,给天下交代赛事组该取消成绩就取消成绩,该禁止登台就禁止登台,对于宋国的任何赛事处罚,宋国都接受此苦酒自酿,苦果自尝也”

    又拜:“而辰氏之厄,已查明是平等国手段,与吾皇交战的,正是神侠。cc们为了逼迫燕春回显于台上,以生死之斗,夺天下注意,以成其不轨……”

    谨慎地提出怀疑:“盛国惜月园之战虎头蛇尾,是否本有大布局?”

    姜望将搀住:“涂相说给天下交代,但就拿出这些,恐怕很难交代得过去”

    只此一句,便道:“国伐无道,兵临城下;刑宫惩罪,明正典刑;书山诫恶,诛以三尺”

    “姜某只身非国也,不是法家之人,亦不掌儒家之教,只掌观河台上白日碑,问神侠之嫌疑……与君无伤,于宋无妨!”

    行了一礼:“还请告知,宋皇何在?”

    两人相对行礼,涂惟俭却自觉刀割!

    长叹一声:“陛下去了书山,奉经祭祖!”

    又恳切地解释了一句:“此德教之事,吾皇往时也常亲赴”

    “相信宋皇非为避 ⊕cc不过涂相说的往时……是二十年前吗?”

    姜望深深地看一眼,而便转身:“卷宗送往观河台吧,黎国沈明世善治狱,想来会给一个公正的回答”

    其人徒然留影,其剑仍在鞘中

    但涂惟俭弓在殿前,却久久不起身

    只有那单薄的影子,随着日头高升,也越折越薄

    宋皇赵弘意躲到了书山!

    书山乃儒家圣地,天下书院共敬,天下儒生共尊积累雄厚,强者如云仅摆在明面上的强者,就有当代封圣的“子先生”,还有礼孝二老,说不清数量的穷经老儒!

    那么在并无铁证的情况下,移镇白日碑的荡魔天君,还要“问嫌疑”吗?

    观河台上所有人,都通过乾天镜的鉴照,注视着那个按剑而行的人

    现世所有观战黄河之会者,也都因此以目光追寻黄河主裁的背影……

    没有回来

    走上了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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