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武侠修真 > 赤心巡天 > 正文 第2327章 抑海枕戈
    第章抑海枕戈

    祁问先时说冰凰岛的人已经接走了李龙川的尸体,在送回临淄的路上

    姜望下意识地以为,是李凤尧亲自把李龙川送回去

    但在看到李凤尧的这一刻,他才恍惚想起来……李凤尧是怎样的女子

    她可不是关起门来抱膝啜泣、沉默哀恸的那种女人以李凤尧的性格,怎会默默带着尸体回家?

    “你来了”李凤尧说

    她绝美的冰刻般的脸上,亦是灿白的,仿佛冻住了天光

    她熠熠生辉,但第一次叫人觉得她易碎

    “凤尧姐”姜望走上前去:“我以为……你回临淄了”

    “人已经死了,尸也验过,尸体没有任何情感之外的意义”李凤尧冷漠地说着她的眸光也移了回去,看回脚下的冰层冰的折光,美丽眼睛的寂冷,仿佛这结冰的海面,能够冻结一些什么,留住一些什么

    然而什么都不存在了

    “我做过一段时间的青牌捕头,我在重新调查这件事”姜望说

    “我也是”李凤尧淡声道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还有人在寻找答案

    并非是笃定这一切有什么问题,而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确认——

    确认自己的挚爱亲朋,是怎样离去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别无选择的告别

    已不能高歌对饮,已不能长亭相送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姜望斟酌了一番,还是道:“如果真相不如所愿呢?”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翻祁问所填充的“七何”

    就一个景国高层是否授意的事情,祁问自己也说了“不能确定是否有此事”

    而其它的的细节,却是一再验证

    姜望这一路走来,辗转探询,也更多是在追忆李龙川最后的人生轨迹

    但李凤尧的身份毕竟不一样

    她是不方便对东海已经议定的国家大事猜疑的

    “没有任何变化,什么都不会发生”李凤尧近乎冰冷地说道:“李家世代将门,为国守边食君之禄,只知忠君,享国之俸,只知为国军令如山,为将者只有服从朝廷的决定,李家只有接受”

    “我只是——”

    李凤尧在这个时候移开了视线,看向天边:“龙川从小气性就大如果他受了委屈,我要知道他的委屈”

    姜望一时没有说话

    最好真相就是这样罢!

    李龙川已经不幸地死去了,最好他不要死得委屈

    也是在这刻,那皎白的天光中,倏而云气翻涌细看来,岂是云气,分明是剑气汹涌剑气聚成一条蛟龙,夭矫腾跃后,倒拱在天空,化为一道悬门

    “龙门”悬中天,自此上青云

    世人应怜我,无病到公卿

    这门推开了,门后走来两位儒生

    当前一个,身段绝佳,衣饰得体五官虽然不甚出挑,但气质绝伦只是慢慢地从这龙门走出,顾盼之间,已有渊海般的宗师气象

    她一只手在后面,手里牵着一个人

    那人落在她身后,使劲藏着自己,还把头扭到一边——但锃亮的额头,将不少天光都分润,使他无法不引人注目

    剥开晃眼的天光,就能看到他的眼睛,肿得核桃也似

    “李家姐姐,姜兄弟”照无颜开口道:“象乾在家总是哭,我想着带他来看看,算是缅怀……你们怎么都不在临淄?”

    儒家重礼,丧事是一等一的重

    在她想来,李府这会应该在治丧才对李凤尧须脱不开身

    她也是打算陪许象乾在李龙川出事的鬼面鱼海域凭吊一阵,再带许象乾去临淄祭奠,奉送帛金,慰问家属

    “一些细节不够清楚,我想看清楚些”姜望说道:“至于凤尧姐……她来看看龙川”

    许象乾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走到前面来,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有总是哭,照师姐讲得夸张了很早以前龙川就跟我说过,大丈夫生当卷千骑,死当踏万蹄马革裹尸,也不失男儿浪漫他是看得透的!兵家生死,常有不测,吾辈岂不洒脱!我此来,无非敬他一坛酒,烧他几百个纸画的美人,叫他不孤单”

    说着,真的搬出一瓮酒,双手高举,重重摔碎在海面!

    任那碎陶沉海,任凭酒香四溅

    此地连条活鱼都没有,倒也没有什么能够影响的了

    许象乾又从储物匣里,抱出一大摞绘图精美的等身纸人来,堆叠得小山也似这些纸人的绘制很费了些心思,或天真俏皮,或美艳动人,或丰满,或窈窕,不一而足,可称“百美”

    一把将这堆纸人尽数抛在空中!

    又大手一挥,拂出焰光,尽皆点燃了,飘飘摇摇在空中——

    如放花灯

    真像还在临淄的时候啊,人家都去看灯,他们去满大街地看美人

    姜望没有说话

    李凤尧仍然看着脚下的冰层焰光映在海上,也印入她的眼睛焰光随着纸人飘摇着,她眼眸里的情绪,仿佛也随之流动她慢慢说道:“被斩下头颅之后,他就是在这里坠海,跟那只大乌龟一起”

    “他会喜欢的,他会喜欢”许象乾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仰看着那些燃烧的美丽纸人,絮絮叨叨:“他跟我一样英俊有品位,懂得欣赏,他肯定最喜欢中间的这一个,多么丰满他——”

    他在海面蹲下了,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照无颜只是蹲在他的旁边,安静地陪伴着他

    李凤尧站在冰面,仍然在冷静地叙述,仿佛许象乾哭的是别人:“鬼面鱼海域已经荒弃很久,几乎都不算个防区,平时也没什么人驻防,最多就是出现在戍疆的巡视路线上事发之时,这片海域只有龙川和景国人在除了龙川之外的所有人,都确定是田安平杀的他一个念头,就屠光了这片海域凡有灵之物,都被湮灭屠杀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习惯,已不能叫人意外了——我没在龙川的尸体上,发现什么异样在这里也没有”

    霸角岛的人把李龙川的尸体打捞起来,过程十分小心,没敢实质触碰,怕破坏了尸体上的痕迹

    李龙川的尸体,是她自己找人验过尸后,亲手缝上的

    把李龙川放上归齐的船,她就独自来了鬼面鱼海域,一直在这里待着几乎用霜心神通,鉴照了这片海域的每一寸

    正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如此繁重的工作,以她的修为,才会显得有些虚弱

    飞在天上的漂亮纸人,慢慢地燃尽了

    只剩飞灰飘落,将清澈的海水,点得斑驳

    原来美丽的事物可以变得这样丑陋

    好在浪头一卷,便将它们淹没

    姜望压着那种宣泄不出的情绪,感到自己正下坠过程缓慢但坚决

    就在这个时候,有尖啸的风声,自远而近

    李凤尧转头回望

    但见得一艘奢华内敛的狭长飞舟,穿风破云,电闪而来,须臾便至身前

    在骤停的这一刻,飞舟外闪烁的电光,才悄然隐去,化为舟身美丽又神秘的铭文

    飞舟之上也是两人,坐着名门公子、大家闺秀

    向来温和恬淡、富贵闲人般的晏抚,这时面色沉重

    旁边温婉柔美的女子,正是朝议大夫温延玉之女,今年年底就要同晏抚完婚的温汀兰她关心地看着晏抚,脸上也有悲色

    毕竟李龙川是晏抚这样要好的朋友,家世也极好,她也在晏抚身边见过许多次,算得相熟了

    “临淄那边有些事情……所以来得晚了”晏抚走下飞舟,边走边道:“我猜想伱们应该都在这里汀兰一定要陪着我,我也就把她带来”

    “临淄那边什么事情?”李凤尧大概能猜到一些,但还是恼恨于真有人敢在这时候兴风作浪

    李家的人在这个期间,无论做出多么激烈的反应,大概都能得到谅解但恰恰如此,反倒不便应事——你是大齐第一名门,理当有大齐名门的承担打碎牙齿,也该往肚子里咽动辄掀个天翻地覆,不是世家气象

    江汝默唾面自干,以前的晏平也笑骂由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是因为坐在那个位置,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一点小事,李家姐姐不必挂牵”晏抚说道:“重玄胜正在处理”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听说重玄胜在,就总是让人放心的

    温汀兰松开晏抚的袖子,走到李凤尧身前,温声道:“李家姐姐,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只能坚强地往前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相信龙川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伤心过度的看你气色不太好——”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玉瓶,放在李凤尧手里:“这里有一瓶益元丹,是我三爷爷自己炼的,可以养神补元……你试试罢”

    温汀兰的三爷爷温白竹,是太医院的名医论起医术来,或许不输那位太医令,只是在修为上不及他所炼的丹药,自是上上之品

    李凤尧要比温汀兰高出一头去

    依在一身战甲、气质霜冷的李凤尧旁边,这襦裙宫衫、轻声细语的温汀兰,愈显温柔得体

    论家世,论品貌,论为人处事,她都算得上晏抚的良配

    这份姻缘也是被很多人看好的

    李凤尧不是个需要安慰的人她需要的是真相,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知道人生应该怎么往前走,不需要任何人指引或者搀扶

    但温汀兰是随晏抚而来,且也是好心好意,她虽冷若冰霜,倒也不会拂了这份心意便接过玉瓶来

    “温姑娘有心了”她说道:“凤尧千言难诉,无心寒暄你不要觉得怠慢往后日子还长,多有相会”

    这世上许多人,她都还可以见许多面

    可她的手足血亲,却不能再会了

    小时候嫌他顽皮,总是揍他他却怎样都揍不生分,总是跟在身边转,抹过眼泪还是要来找姐姐玩

    这小子脾气上来了,跟谁都顶牛,独独在自己面前乖顺,说东不曾往西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李家虎子,是李家姐姐的小兵呢!人们常常这样说

    她倒是没有流眼泪

    石门李氏的荣誉,是用鲜血浇筑石门李氏的人,早就习惯生死

    她告诉自己,将军百战死,戎装在身,早晚有这一天

    可李龙川,是死在休沐的时候……

    他未死在战场

    没有死在一场正式的战争里

    “李家姐姐……”温汀兰的眼眶已经红了,双手握着李凤尧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们一直都会在”

    两人握手又松开,温暖仿佛就这样传递

    当温汀兰强忍情绪,回到晏抚旁边李凤尧也就打开手里的玉瓶,倒了一粒益元丹,随口吃下又小心地将这瓶丹药珍藏

    除了重玄胜之外,曾经在临淄常常相聚的人们,现今又在这荒寂的海域重聚了

    许象乾掩面已经无声,李凤尧立于冰面,晏抚缄然不语,李龙川沉在海底……

    姜望仍然远眺

    他像个雕塑,但仿佛可以听到他心脏的闷响

    “姜兄在看什么?”温汀兰关心地问

    但无须姜望开口,这个问题立即就有了答案

    哗啦啦,哗啦啦

    铁链摇动的声音,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们耳边

    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垂眸披发的田安平,就已经慢吞吞地走过来,挤占众人的视野

    他在视觉上是慢吞吞,实则每一步都跨得极远两步之后,就立于近前

    他就那么站在水面,换了一件干净的单衣,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脚踝上系着的断链,正垂陷水中,在波光的掠影中,仿佛在游动

    “你来做什么?”晏抚皱着眉问

    他自来对田安平的观感是不好的

    田安平却不看他,只是注视着姜望,嘴里道:“小晏公子,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容易出事”

    晏抚还没说什么,温汀兰护夫心切,已经呵斥开了:“田安平!你少在这里放肆!别以为自己会发疯,就有多了不起太医院多的是法子治疯病!”

    本来还在抹眼泪的许象乾,红着眼睛便站了起来,往晏抚旁边走,用行动表示立场

    各大霸国的纠纷,世家名门间的龃龉,照无颜从来不愿沾染这些今天却也默默跟着

    田安平眼睛不动,只是转了转眼珠子,仿佛余光也够看这些人

    他‘呵呵’地笑了笑:“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我很好奇,温延玉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温汀兰大怒:“你以为你是什么——”

    李凤尧怕他们吃亏,主动上前一步,按住了温汀兰的话头:“田帅,你因公负伤,不在决明岛好好养着,怎么来了这里?”

    “我从小有头疼的毛病,医师也诊不出问题来,总是用一些很难吃的药,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总也不好我倒是不怕疼,只是觉得奇怪总想切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十岁那年我这么做了——”田安平似乎陷入回忆,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又清明了,咧了咧嘴:“你们猜怎么着?”

    一个十岁的孩子,因为好奇而切开自己的脑袋,这实在有些惊悚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把这件事情跟不相干的人讲,也不是正常人的交流方式

    他实在很奇怪

    没有人回答他

    他自说自话,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太医令真是好医术一针‘惊鸿’,益我元神,弥我神思”

    又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针‘枕戈’,复我血魄,还我真功”

    无论与谁对话,无论讲些什么,田安平从头到尾都只是面对姜望此时也只是咧开嘴,带着笑意,看着姜望的眼睛:“我现在感觉十分的好”

    “枕戈”是禁忌针法,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巅峰状态,却要以损寿为代价

    田安平简直是有病

    谁都难以理解他的思维方式

    且不说怎样才能请动太医令施用此针,要耗用多少资源

    齐景在海外的冲突都已经结束了,景国人都已经离场,短时间内并无大战,他却用了这样一针!

    他想要干什么?

    就为了能够健康地来这里闲逛,跟同为齐人的晏抚温汀兰放狠话么?

    “田帅的身体恢复得这样快,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李凤尧已经尽量地循礼:“这是朋友私聚的场合田帅若无它事,不如先回霸角岛处理一下岛务?听说那边还在重建,想来很是繁忙”

    “朋友私聚的场合吗?”田安平歪了歪头,眼神清亮,仿佛真的带着疑问:“不是摧城侯的长女、前相的嫡孙、温大夫的独女……你们这些齐国栋梁,对笃侯有所怀疑,对朝廷的决议有所不满,故联袂在这李龙川身死之地,寻找所谓的真相吗?”

    “谁说你疯!帽子扣得很精准”晏抚向来温文尔雅,极少动怒,但对此人的厌恶实在掩饰不下:“你要是觉得这顶帽子能对我们有所影响,不妨奏至御前!不必在这里长舌!”

    “你们心中的‘真相’是什么?”田安平问

    “我们聚在这里,只为缅怀田帅!”李凤尧看着他

    “我不太理解”田安平看着姜望,摊了摊手:“李龙川死了,是我第一时间手刃王坤,为他报仇也是我第一个找上楼约,逐景人离海——为什么你们好像对我很有敌意?”

    “田帅,确实是凤尧失礼,忘了感谢”李凤尧抿了抿唇:“请原谅我和我的朋友们,心情都不太好,并非对田帅不满”

    李龙川死了,没人能比李凤尧更难过

    以她惯来的性格,也不会对谁假以颜色

    但今天这些朋友,都是为李龙川而来她实在不愿看到他们跟田安平这般不管不顾的疯子起纠纷尤其这疯子现在还有极高的地位,实打实握着精锐九卒的兵权

    大泽田氏丢失的影响力,正在全面寻回

    “不必言谢”田安平咧了咧嘴:“李龙川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宰了王坤,只因为我刚好想杀人,刚好又有了理由,仅此而已”

    这话实在不好听

    无论是真是假,都直白得无所顾忌

    他不在意李龙川,他也不在意眼前这些人的感受

    但李凤尧不准备发作,她将情绪压了了一压,正要再次开口送客,结束这场不愉快的碰面——

    “差不多就够了”

    姜望的声音响起来

    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的他,怔怔然不知在想什么的他,十分压抑的他!

    在这个时候,缓缓地开了口:“别一直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废话”

    他站在海面,海又倒映着天,他的一双靴子,似就这样钉死了天与海天上云翳,水中涟漪,一切的波澜,都被他压制了惊雷在他的道躯深处,闷闷的响那是他缓慢的心跳声

    “南楚虞国公亲手做的净意神定糕,现在也不能压制我太久我的时间很有限——田安平,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我有限的时间里,没有分给你的那部分”

    田安平不但不恼,反而露出了惊喜的笑姜望若是彻底地沦陷于天道深海,他反倒觉得无趣了!偏是这样直观地表露厌恶,才叫他感到情绪那是沉陷在地底,如岩浆般沸涌的情绪旁人或许不能感知,他却瞧得清清楚楚

    他对这样的姜望充满兴趣!

    田安平张开双手,腕上断链摇于风中:“既然时间有限,何不交予我田安平呢?”

    他甚至是有些激动:“你这样有意思的人,将时间予这些朝生暮死的蜉蝣,视野尽在一家一舍,是何等荒唐浪费!”

    在场这些人,包括继承了杂家的照无颜,在他眼里都枯乏无趣,不值一瞥就像那李龙川,说是天骄,一刀了事如那王坤,也有显名,不过死于一念都尔尔!唯独是姜望,每一眼都不同于前,常看常新,能见得太多可能

    姜望淡漠地看着他,只道了声——

    “滚!”

    轰!!!

    整个鬼面鱼海域,掀起万丈狂澜!!

    狂澜之上,游窜着声音的波纹

    每一道波纹都结剑形,千剑抵天,万剑归宗,交错穿梭,皆向田安平杀去

    就如冰川过去的北洋,于涨潮之期,逆流而上的银海剑鱼群!

    姜望直接动手了!

    什么高昌侯嫡子,田氏继承人,斩雨统帅

    什么常人千万不要与之计较的“疯子”

    我有天人之“病”老子犯起病来,管他妈你有多疯?滚远点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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